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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破所有光滑的表面——《體面人生》創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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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十三不靠》)的下落,都有了安放之處。

    甚至《離心力》的叙述者“我”與《九月》裡的“我”都叫管亦心,你完全可以把她們看成同一個人。

    至此,A面的四個故事雖然分了好幾年才寫完,但彼此連綴——你把它們一口氣讀下來,當成一個八萬字的以上海為背景的長篇小說看,也并沒有什麼不妥。

     盡管如此,《離心力》在結構上仍然是一個完整的、可以獨立成章的故事。

    傳統媒體人的集體失落,從理想信條到世俗法則的笨拙而艱難的轉身,城市裡通過租賃房屋所形成的環環相扣的生存鍊,被新媒體放大變形的戲劇性事件造成意外的權力倒置(這一點跟《九月》一脈相承)——凡此種種,在這篇小說裡,都需要依靠一個叫“離心力”的微信公衆号來聯結和呈現。

    這一篇寫作的難度正在于此。

     邵鳳鳴在某種程度上窺破了大城市的真相:複雜的人際關系網,那些大大小小的“體面”互相牽制,構成了脆弱的平衡,然而,“這些也都是暫時的平衡,搞不好明天就被一陣風吹走。

    但無數個暫時就構成了我們的一生啊——生活不就是這樣?” 值得注意的是,在《離心力》,也就是A面的末尾,埋了一條通往B面的淺淺的暗道。

    “站在未來,把今天當成曆史來寫。

    我試試看。

    ”小說裡,這話是作為第一人稱叙述者的“我”說給邵鳳鳴聽的;小說外,這話也是作為本書作者的“我”說給你——我的讀者聽的。

    下一個故事,就是這種“試試看”的結果。

     B面 整個B面,寫了三個實驗。

     《笑冷淡》 這個故事的設定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作為一場人工智能實驗的受試者,機器人畢然(沒錯,與《十三不靠》的男主角用了同一個名字,情節裡也交代了兩者之間的淵源)的任務是當一名脫口秀演員,在一個“笑冷淡”現象日趨嚴重的社會,逗樂台下的觀衆,赢得人類的共情。

     寫《笑冷淡》的時候,漫天飛舞的概念還是“元宇宙”,到發表時整個世界已經成了ChatGPT的天下。

    一夜之間,語言,文本,幽默感,這些人類一向自以為擁有壟斷優勢的東西成了一顆顆松動的牙齒,在我們的口腔中疼痛地搖晃。

    我們的工作,我們的身份,我們的“體面”,我們的未來,都成了可疑的問題。

    在這種情境下,我重新打開《笑冷淡》,發現這些問題早就已經萦繞在字裡行間。

    脫口秀明星的商業價值越來越大,與她逗樂觀衆的能力成反比,她不惜用腦機接口輸入笑料,卻因此患上了嚴重的失眠症;而機器人之所以特别好笑,隻是因為觀衆認定他并不是機器人,隻不過把機器人演得特别逼真——這些像繞口令一樣的悖論,映照得周遭的體面生活露出了荒誕的底色。

    也許,生活在當下的每一個人,都無法躲開機器人畢然的靈魂追問: “我們一直在努力成為你們的樣子,可是你們在幹什麼呢?你們在忙着往自己的腦袋上打洞,把資料啊數據啊拼命往裡塞,讓成千上萬個納米機器人在你們的血管裡奔跑,把你們那尊貴的意識上傳到這朵雲那朵雲裡面。

    你們說,這樣就可以長生不老,稱霸宇宙。

    我算是看明白了,弄了半天,原來你們是想變成我們啊。

    ” 《籠》 與《笑冷淡》一樣,這個故事雖然明顯發生在未來,卻并沒有給出非常明确的時間點。

    鑒于主要人物在B面的三個故事裡都有出現,因此我們可以默認參考最後一個故事——《蒙面紀》中設定的時間。

    話說回來,在這三個根本無意探讨科技進程或者勾勒未來藍圖的故事裡,具體的時間其實無關緊要。

     這個短篇的動機可能是整本書裡最簡單的——僅僅是因為我在十幾年前就對《陽羨鵝籠》念念不忘。

    這個古老的故事時不時地被人提起。

    在我寫完《籠》的三年之後,也看到了動畫片《中國奇譚·鵝鵝鵝》對它的改編。

     不過,對這個故事,我有自己的理解。

    陽羨的夕陽下,古道,西風,盛宴,美酒。

    男人與女人相視而笑,一轉身,卻又人人都能随口“吐”出私藏的情人。

    這個簡短的故事裡裝滿了吐不完的人、說不完的話,循環往複,誰也看不到時間的盡頭。

    欲望、欺騙,以及輕巧而充滿反諷意味的“魔幻現實”——凡此種種,讓這故事的每個字都煥發着迷人的現代性。

    我想将它擴展、延伸,甚至把它整體搬遷到未來的時空,讓古人的想象借助全息投影得以“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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