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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嶽祠案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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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讓他毀掉巫易的名聲……” “姓宋的,”楊岐山突然聽到自己被提及,立刻叫了起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宋慈看了楊岐山一眼,絲毫沒有停下講述:“何司業原本不肯,但巫易太重情義,怕何司業得罪楊家,就讓何司業揭發他私試作弊。

    巫易因此身敗名裂,被逐出太學,即便如此,他仍不願舍你而去,你也不肯對巫易死心。

    你爹一怒之下,竟再次收買何司業,要他殺害巫易,僞造成自盡……” “一派胡言!我根本不認識什麼何司業。

    ”楊岐山手指宋慈,“姓宋的,我楊家哪裡得罪了你?你上次來我楊家,将茁兒的失蹤栽贓到菱兒身上,這次又來誣蔑于我?你好大膽……” “宋慈奉旨查案,”韓侂胄忽然道,“誰也不得阻礙。

    ”聲音平緩,不怒自威。

     楊岐山強壓火氣,後面的話沒再說出來。

     宋慈繼續道:“何司業不肯答應,你爹見收買不了何司業,隻好轉而收買他人。

    在巫易身邊,親近之人除了何司業,便隻有真博士和李乾。

    你爹收買之人,正是這位李乾。

    當時李乾曾被一頂華貴轎子從太學接走,後來便突然有了錢,從不結酒賬的他,竟主動在瓊樓結了酒賬,可見他難忍誘惑,接受了你爹的收買。

    李乾故意與何司業争執,假裝一怒之下退學,為自己鋪好退路,然後約巫易深夜在嶽祠相見。

    原本他想殺害巫易,也許是一時失手,反倒是他自己被巫易所殺。

    巫易為了掩蓋殺人,或許也是怕你爹知道他沒死,還會再雇人來殺他,于是以鐵鍊懸屍,将自己題詞的手帕埋入暖坑,讓人誤以為死的是巫易本人,然後放火燒毀嶽祠,既燒毀屍體不讓辨别容貌,又燒毀現場痕迹,再戴上李乾那頂高高的東坡巾,假扮成李乾,急匆匆地離開了太學。

    不巧他被深夜路過太學的韓㣉看見了,韓㣉見他戴着很高的東坡巾,誤認為他是李乾。

    他躲過一劫,就此隐姓埋名,藏身于淨慈報恩寺中。

    ”頓了一下,見周圍人對楊岐山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又道:“以上所言,并無實證,全都隻是我的推想。

    ” 楊岐山越聽越氣,聽到最後說沒有實證隻是推想,怒道:“姓宋的,你身為提刑,沒有實證,也敢拿出來當衆言說?” 宋慈道:“不錯,沒有實證,是不該當衆言說。

    ” 可是不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圍觀衆人也都聽見了,此時再來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楊岐山吃了個啞巴虧,氣不打一處來,本想大罵幾句,但看了一眼韓侂胄,終究還是忍住了。

     楊菱道:“宋大人,巫公子一向為人正直,他若真害了他人性命,斷不會遮掩罪行,逃避責罰。

    你方才所言,都隻是你的猜測。

    巫公子人已經死了,你何必再拿他說事?難道你奉旨查案,查不出真兇,就要冤枉一個說不了話的死人嗎?”她一改平時的語氣,漸漸顯得咄咄逼人。

     宋慈對這番诘問毫不在意,從懷中取出一本經書,道:“淨慈報恩寺中,有一僧人,法号彌苦。

    ” 陡然聽到“彌苦”二字,楊菱的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顫。

     “這是彌苦抄默的經書,”宋慈翻開經書,走到真德秀面前,“老師,這上面的字迹,你可認得?” 真德秀一眼看去,頓時目光大變,接連翻了好幾頁,道:“這……這不是巫易的字嗎?” “我問過寺中僧人,彌苦個頭不高,年歲不大,出家的時間,也在最近這三四年。

    如此好字,便是在場諸位老師、同學怕也不及,試問彌苦若隻是一個普通僧人,又怎會有此手筆?”宋慈目光一轉,看向楊菱,“楊小姐,巫易曾贈你一方手帕,上有題詞《一剪梅》,乃是巫易親筆所書。

    你要不要再取這方手帕出來,當着衆人的面,與這經書上的字迹比對一下?你不肯也無妨,瓊樓牆壁上留有巫易的親筆題詞,要比對字迹,并不難。

    ” 楊菱閉口不答,隻是怔怔地看着宋慈手中的經書。

     “這位彌苦,就是巫易。

    ”宋慈道,“隻可惜聽寺中僧人說,一年前淨慈報恩寺失火,整座寺院都被燒成灰燼,彌苦也死在那場大火之中。

    那場大火中的死難僧人,連同彌苦一起,皆已火化成灰,葬于靈壇之下。

    楊小姐以前常去淨慈報恩寺祈福,想必是為了私下去見彌苦。

    彌苦死後,你再去淨慈報恩寺,總是到靈壇祭拜,那是為了祭拜死去的彌苦,也就是巫易。

    ” 楊菱依舊不說話,現場卻是議論紛然。

     韓侂胄忽然道:“宋慈,你說了這麼多,最後巫易還是死了。

    那殺害何太骥的兇手呢?” 宋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朝一旁看了一眼,見許義已經趕了回來。

    許義懷中微鼓,看起來像是揣了什麼東西,并沖宋慈點了點頭。

    宋慈這才回答韓侂胄的問話,道:“巫易的确已死,但在四年前嶽祠那場大火中,他并沒有死,這便是一直困擾我的,在巫易案和何司業案之間缺失掉的一環。

    太師之前問我,兇手是不是巫易的親朋故舊,我說是。

    其實這話有些不對,因為當年死的并非巫易,而是李乾,所以确切地說,兇手是李乾的親朋故舊。

    ”說到此處,他忽然以手捂嘴,連咳兩聲。

     劉克莊早已等候多時,等的就是這兩聲咳嗽。

    他立即扯開嗓子,幾近聲嘶力竭地大喊道:“李青蓮——” 這一聲喊叫突如其來,又極為大聲,圍觀人群無不一驚,不少人甚至被吓了一大跳,全都扭頭朝劉克莊望去。

    劉克莊隻是照着宋慈的吩咐行事,他自己也不知宋慈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見所有人都朝自己望來,哈哈一笑,聳了聳肩。

     所有人都望着劉克莊,宋慈卻沒有。

    他咳嗽之後,一直盯着聚在月洞門附近的一群人,那是太學裡的數十個齋仆。

    他盯着數十個齋仆中一個低垂着頭的老頭,道:“跛腳李,人人都看向劉克莊,為何你沒有?” 跛腳李擡起頭來,滿是皺紋的老臉上露出局促之色,一副不明所以、瑟瑟縮縮的樣子。

     宋慈搖頭道:“不對,不該叫你跛腳李,該叫你李青蓮才對。

    ” 真德秀吃了一驚,道:“李……李青蓮?” “不錯,這位跛腳李,正是李乾的父親李青蓮。

    ”宋慈最初聽聞“李青蓮”這三個字,正是由真德秀提及,說李乾的老父名叫李青蓮。

     真德秀詫異地打量跛腳李。

    當年李青蓮曾來臨安尋找李乾,那時他見過李青蓮,此時打量跛腳李,依稀有幾分當年李青蓮的模樣,隻是身形更為瘦削,面容更為枯槁,仿佛老了十多歲,若不仔細打量,絕難認得出來。

     宋慈道:“李青蓮,你到太學之後,一直隐姓埋名,聽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你故意不作反應,殊不知這反倒出賣了你。

    突然聽見身邊有人大喊大叫,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會扭頭去看發生了什麼事,你卻從始至終無動于衷,這不正說明你異于常人,心中有鬼嗎?” 跛腳李一臉茫然地立在原地。

    他身旁的數十個齋仆,包括與他關系親近的孫老頭,都不由自主地退開一兩步,與他保持了些許距離。

     宋慈道:“自從我想到四年前巫易沒死,死的是李乾後,這缺失的一環補上,一切困惑盡皆迎刃而解。

    在巫易墳前祭拜,又搗毀巫易墓碑的人,就是你吧。

    我與劉克莊查過巫易墳前遺留的香頭,那是眉州土香。

    你和李乾是眉州人,李乾曾有将眉州土香帶在身邊祭祀亡母的習慣,想必你來臨安時,也随身帶了眉州土香,用以祭祀你的亡妻。

    你來太學做齋仆是假,暗中追查李乾的下落是真,想必你已經查到了,四年前死在嶽祠的不是巫易,而是李乾。

    你去巫易墳前祭拜,當然不是為了祭拜巫易,而是祭拜李乾,所以才用眉州土香。

    你搗毀墓碑,刮花墓碑上的刻字,那是因為刻有巫易名字的墓碑,本就不該立在李乾的墳前。

    我當初在嶽祠查驗何司業的屍體時,曾說過兇手知道疊壓勒痕,知道往屍體口鼻裡抹煙灰,很可能是一個懂刑獄的人。

    ”說着舉起手中的眉州官簿,“這冊官簿上記錄得清清楚楚,你李青蓮的名字赫然在列,當年所任官職,正是眉州司理參軍。

    ” 宋慈說了一長串話,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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