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裡就是觀光服務辦公室,我們進去談談,怎麼樣?”
峰澤覺得這個人像是得了記憶喪失症,不由分說,拉着他就進了辦公室。
觀光服務辦公室所在的建築原本是銀行大樓。
由于該建築與日本銀行的設計者是同一個人,所以建築風格完全相同,據說女性比較喜歡這種樣式的建築。
這個青年好像也挺喜歡這個建築風格的,好奇地四處看着,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女接待員時,禮貌地笑了一下。
而對方也紅着臉回了個禮,似乎很高興。
從這點看,有時候對年輕的男人不能不防。
“說說看,你準備去哪?”
峰澤問着,态度有點生硬。
“這件事怎麼說好呢?似乎有點摸不着邊際。
”
這個男人苦笑着,撓着頭,不知如何解釋為好。
“我本來是想到柳井來找人的,但我根本就不知道去哪找,找誰好。
”
“知道地址嗎?”
“不知道,隻知道是在柳井。
”
“柳井,這個範圍就有點太大了。
”
“是啊,我以前曾去過上關市,原來以為柳井市也就那麼大,沒想到……”
簡直就是個呆子——峰澤心裡琢磨着。
上關市隻不過是室津半島前端的一個小城市,怎麼能和柳井市相比了。
“你說的有點不着邊際。
”
峰澤挖苦地說着。
而這個青年卻根本沒在意,點着頭,似乎峰澤諷刺的是别人一般,“真不一樣”,突然話鋒一變,“柳井真是個好城市啊”。
就這麼一句話,峰澤立即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峰澤感到這個青年傻得可愛。
“是嗎?柳井是個好城市嗎?”
“哎,我總覺得自己過去好像就來過這裡,了解這裡。
”
“是嗎?你有這樣的感覺?”
今天早晨,從離家開始,峰澤的臉就一直挂着,現在總算露出一點笑容。
“你要找什麼樣的一個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峰澤又問了一遍。
“是個女的。
”
“是嗎?”
峰澤無意識地直了直腰,感興趣地繼續問道:“是戀人,還是老婆?”
“不是,您想到哪了。
不是那麼回事。
”
這個青年顯得很狼狽,在峰澤面前來回地揮着右手,還往那個年輕女接待員的方向看了一下,面紅耳赤。
“還年輕啊,蠻純真的。
”
峰澤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進一步地探問道:“接着說,接着說”。
3
一瞬間,淺見猶豫起來,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向這個素不相識的人全盤托出真相,但看着峰澤那高潔、熱情的面容,這些猶豫、拘謹都被抛開了。
“是這個人。
”
淺見拿出照片,還是那張發暗的,名片大小的照片。
峰澤戴上眼鏡,端詳起照片。
突然,他睜大了眼睛,半張着嘴巴,頓了片刻,生氣地嚷起來。
“怎麼回事?你這個人,這照片裡的女孩子還是個學生呀。
”
聽起來像是罵自己不要臉,淺見不禁苦笑起來。
“是的,當時這個人是中學生,這是一張三十多年前的照片了。
”
“哎,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老人顯得有點尴尬,幹笑了幾聲。
“三十多年前啊?這麼說,現在……”
“恐怕有四十五、六歲了。
”
“那麼,你是……”
淺見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做自我介紹,趕緊從口袋裡掏出名片遞過去,“對不起。
”
淺見光彥東京都北區西原
“原來你是從東京趕來的。
真夠辛苦的。
”
老人一邊說着,一邊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柳井市觀光協會理事長峰澤由紀夫
“啊,原來您是觀光協會的理事長啊,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
“别這麼說,淺見君,你就掌握這麼一點情況,就特意從東京趕來這裡?”
“這個,怎麼說呢?我是來采訪的,順便查找一下。
”
“什麼采訪啊?”
“我想寫有關旅遊方面的報道,就去了嚴島,從那裡趕過來的。
”
“原來是這樣。
但……你找這個人,是不是有什麼原因吧?”
峰澤指着照片中的女孩,觀察着淺見的表情。
淺見大略地談了談事情的經過。
他告訴峰澤自己嫂子的好友一直沒有音訊,最近才有了點消息,于是想利用這次采訪的機會順便查找一下。
“我隻知道這個人叫東尾靜江,從島根縣的益田搬到了柳井。
僅此而已。
”
“你就知道這麼多嗎?”
峰澤覺得更吃驚了,但不管你吃驚不吃驚,事實就是事實。
“我也知道這樣找人猶如大海撈針,但不管怎樣我總要到這裡來看一下。
”
淺見說着,好像自我辯解一樣。
“而且,在大街上看一看,說不定好運就降臨到我頭上也未嘗可知,俗話說得好,瞎貓碰死耗子呗。
”
“哈哈哈,原來是這麼一碼事。
……要不要我們帶你逛一逛這裡的名勝古迹?”
“這怎麼行呢?我可不能太麻煩你們。
”
“不要太介意,我們是觀光服務志願者,這些都是我們的工作。
”
峰澤也不管淺見願不願意,就掉過臉徑直朝外走去。
雖然峰澤看不起上關市,但柳井市好像也不是什麼非常大的城市。
尤其是作為風景點的“柳井津”地帶更是局限在不大的範圍中。
但這對遊客而言就很方便。
步行的距離是越短越好。
大緻花一個小時多一點,就能把主要的景點轉上一圈。
“柳井這個城市的特征用一個詞來描述就是‘白壁之城’。
”
峰澤悠然自得地介紹着柳井城。
正如他所概括的,在柳井城中殘留着許多古代的倉庫,這些倉庫的牆壁都有白色的凸棱。
在江戶時代,柳井津是山陽道上惟一一個繁榮的海路要沖及物資集散地。
但随着時代變遷、交通變革以及填海造田令港灣設施發生了巨變,這個舊日的城市已經被時代拋棄了,建築幾乎沒有發生變化,完全保留着當年的模樣。
“本來我們這些當地人覺得這座城市就像一個老古董,破破爛爛,毫無生氣,但或許現在出現了返古熱的緣故吧,許多遊客不辭勞苦,特地從遠方趕來參觀,真弄不明白這個世界。
”
峰澤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很愉快地介紹着。
峰澤帶淺見逛的都是古市場、金店等代表性的建築,随後他們來到了寶來橋邊,這裡曾是船舶停靠的碼頭,柳井河的水面上倒映出周圍的房屋,勾起人們心中淡淡的鄉愁。
“接下來”,峰澤看了下手表,“我要去市民大廳,你和我一起去,怎麼樣?也不是非常大的地方,但現在那裡有許多女人。
因為今天有比賽。
我在那裡幫忙,現在得去一趟,不是很遠。
”
峰澤顯得不是很有興趣的樣子,或許他希望有個人陪着。
淺見雖然還想着找人的事情,但峰澤畢竟帶自己轉了半天,出于感謝,他決定還是先陪峰澤一起去。
但直到淺見看到芭蕾舞的廣告宣傳後,才反應過來峰澤所說的比賽竟是芭蕾舞演出,先前他還以為是排球之類的比賽呢。
怎麼看都無法将峰澤和芭蕾舞聯系在一起,難怪他顯得索然無味了。
淺見上樓梯時,不禁一個人傻笑起來。
即便是淺見,似乎也不應該出現在芭蕾舞演出的現場。
這裡無論是孩子,還是年輕女子以及中年婦女,都穿得漂漂亮亮,仿佛比美一般,來到這麼奢華的地方,他們就像到達巨人國的葛利巴一樣,覺得自己很渺小。
“要不要看看演出?”
峰澤拉着淺見進入了大廳,與門口的喧鬧相比,裡面的人并不是很多。
大概有許多觀衆看完熟識賽手的演出後就退場了。
現在已經接近尾聲,但芭蕾舞的确是需要真功夫的。
在音樂的伴奏下,一個半專業的賽手登場了。
“真了不起啊。
”
淺見由衷地感歎着,而峰澤卻隻看了五、六分鐘就離開了。
後台擠滿了從舞台上下來的演員,穿着演出服的人已經不多了,而且多是年齡較大的女子,甚至還有二、三個中年婦女夾雜其中,這是因為當演出接近尾聲時,那些老資格的演員,助理教練以及老師會親自登台獻藝。
在這些人中,淺見竟看到了那個在來柳井的火車上吃盒飯的女子。
她扮演葛蓓莉娅,正與十幾個女子商量着最後的演出安排。
也許她覺察到了淺見的目光,無意中往後看了一眼,表情中顯現出無比的驚訝。
而淺見反射性地微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個女子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