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會,随即綻開笑容向淺見回了個禮。
“是你朋友嗎?”
峰澤覺得奇怪。
“不是,我們在火車上是坐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她也參加了這裡的芭蕾舞演出。
”
“是嗎?”
峰澤的表情似乎在說:對你這小子可不能掉以輕心。
輪到她們出場了。
一個像是帶隊的年長女人從遠處打着手勢走過來。
這些演出者在同伴們鼓勵的眼神下,一起走向了舞台。
那個女子又朝這面掃了一眼,淺見微笑地望着,但不知她是否看到了。
她們上台之後,休息室裡隻剩下一組人了。
這時,市政府的工作人員走過來,對峰澤說道:“理事長,再過十五分鐘左右,演出就要結束了。
請您代表主辦方發言,到舞台旁邊準備一下,好嗎?”
“原來峰澤先生是這次演出的主辦者啊!”
淺見這才恍然大悟,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貌不驚人的老者。
“不,柳井市政府才是主辦方,我隻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也沒辦法。
”
峰澤有點不好意思,拍拍自己的頭。
“那我就先去準備發言稿了。
”
“好,我就到觀衆席上聽您的發言了。
”
“哈哈哈,千萬不要聽我的唠叨。
你還是不要等我,早點走吧。
如果你有什麼想問的,請随時到辦公室來找我。
”
“謝謝。
給您添麻煩了。
”
淺見恭敬地道完謝,鞠躬和他道别。
當淺見來到觀衆席時,“葛蓓莉娅”的演出已經接近尾聲了。
看來今天的演出隻是截取了其中的精彩部分。
那個年輕女子擔當着主角。
她們配合得很完美,在所有的組合中堪稱最好的。
淺見拾起其他觀衆丢在座位上的節目單,查看起那個女人的名字。
岡村裡香
這好像就是她的名字。
演出劇目:葛蓓莉娅
演出單位:白鳥芭蕾舞學校
推薦城市:岩國市
樂曲聲停止了,她們謝幕完畢,退下場,另一組演出者上台了。
淺見按照和峰澤的約定,中途退場,離開了市民大廳。
走到大街上,卻不知該往哪裡去。
淺見擡頭看着眼前那棟市政府大樓,又開始思索起來。
自己手頭掌握的線索寥寥無幾,隻知道東尾靜江曾和長嶺護士說過要去柳井。
即便這條線索是錯的,自己也隻能将錯就錯,因為除此之外也沒有其它線索了。
通過靜江在老人院和日紅醫院的陪護情況來看,她很有可能是被挖走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就有可能在柳井市的老人院或醫院裡工作。
看來隻能到這些地方去找一找,除此之外也沒什麼好辦法了。
淺見先找到一家賓館住下,這裡面朝着喧鬧的商業街,比商務旅店略好一點,價格也不貴。
他一進房間就向服務員借來電話本,給柳井市的老人院、醫院等地方挂電話,詢問他們那裡最近有沒有一個叫東尾靜江的人,但得到的答複都是令人失望的。
回過頭仔細一琢磨,東尾靜江也未必一定在這些地方工作。
她在益田市不就是受雇為富人服務嗎?而在柳井市能雇得起私人看護的人家為數也不少。
如果這樣,查找起來就比較麻煩了。
就得先一家一家地找那些有錢人,詢問他們家中是否有病人或需要照料的人,然後再問他們家有沒有一個叫東尾靜江的看護。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在益田市将信交給郵遞員的那個老人到底是誰呢?
那個人難道就是東尾靜江的雇主嗎?
他和東尾靜江到底是什麼關系?
将那封沒有署名的信件寄給嫂子和子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那封信中隐藏着什麼秘密嗎?
淺見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
從和子收到那封信算起,已經過去了三個月了。
自那以後對方既沒有提出什麼要求,也沒有進行任何恐吓。
如果事态的發展有個連貫性,那淺見也可以大緻推測一下,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就連寄這封信是否是靜江的意思都弄不清楚。
對方到底是出于什麼目的才寄這封信的?——淺見思考到這裡就無法再深入下去了。
惟一能讀懂這封信含義的就是附在其中的那段文字——野雞不叫,獵人就不會捕殺。
從字面上看,任何人的理解都會是“多管閑事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怎麼也不能理解對方為何要威脅嫂子和子。
按理說和子根本就沒有“多管閑事”、幹涉他人的能量。
隻能認為對方真正要威脅的是其丈夫陽一郎。
不難想象對方是想通過這封信來動搖警視廳刑事局長在一些問題上的決策。
即便明白這些道理,淺見還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寄那張照片呢?
淺見看着那張褪色的老照片,小船上兩個少女羞澀地笑着。
拍攝這張照片的一瞬間可謂是靜江這個不幸女人最為寶貴的時刻。
可以說那是她人生中最後的幸福時刻。
事實上,随後不久她娘家就沒落了,很快就搬家了,借用台東區政府職員的話講就是乘夜潛逃。
而實際上他們為了逃避債主,竟然連遷居報告都沒有交就溜走了。
這些對靜江的一生都産生了影響。
無論是對她就業也好,登記結婚也好,還是領取身份證都造成了許多不便。
據她家附近的人講,自從他們離開仲禦徒大街後,曾在吉祥寺附近看到過。
這之後命運究竟是怎樣捉弄她的,讓人想一想都覺得酸楚。
她的父母也許很快就去世了,最後她一個人流落到益田市郊外,古代平氏家族的隐居處。
在那裡她雖然沒有與礦工丈夫登記結婚,但依然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當她得知附近有個嚴島神社時,也會經常去參拜一下,由此看來,那段歲月過得雖然不是很富有,但畢竟安然自得。
但是平靜的生活也因為丈夫的故去而被打破了,已經習慣不幸的這個女人就孤身一人生活下去。
她先在人丸園老人院做臨時看護,不久由于工作勤勉而得到病人的首肯,被帶到日紅醫院做私人陪護,緊接着又受雇于私人宅第。
她的生活也逐步得到改善,或許也開始為自己的老年生活進行設計了。
即便這樣,她的人生也可謂是充滿艱辛和坎坷。
同樣是在聖智女子學院讀書,但她的人生與嫁入淺見家,每天都生活在幸福中的和子相比,簡直是天淵之别。
那次去嚴島神社的休學旅行可謂是她們人生的轉折點。
淺見突然想到了日紅醫院那個長嶺護士所說的一段話。
——她為有這張照片而感到驕傲。
——最好的朋友。
——是個大人物的妻子。
“啊!”
淺見不禁大叫起來。
對于東尾靜江而言,這張照片能證明自己的少女時代是在幸福中度過的,是一件珍藏的寶物。
是她度過不幸人生的精神支柱。
并且她會時不時地拿出來給别人看,向人們講述自己如夢的少女時代。
也會提到這個好朋友。
——她可是警視廳刑事局長的老婆。
淺見的耳中似乎傳來了靜江充滿自豪的話語聲。
他背後感到一陣涼意。
也許正是她的誇耀而導緻了殺身之禍。
淺見一下子站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地踱着步。
也許東尾靜江自己并沒有意識到,她已經被當作了人質。
這種可能性相當大。
這麼一想,就能理解對方為何要寄那張照片了。
“罪犯”寄出這張照片是為了向我們展示他手中掌握着警視廳刑事局長老婆的“密友”。
“我想的也太離譜了。
”
淺見搖了搖頭,打斷了這個不吉利的思考。
4
淺見在賓館一樓的日本料理店吃了康吉鳗蓋交飯。
據說這是濑戶内海西部的特産。
像是大碗鳗魚蓋交飯,但價格較為便宜,口感也很清淡。
也許人各有所好,淺見就覺得這沒有大碗鳗魚蓋交飯可口。
吃完飯,淺見走到大街上,看到一個挺雅緻的咖啡屋,他就信步走進去,在那裡消磨了一個多小時。
小城市幾乎沒有什麼夜生活,當他走出咖啡屋的時候,許多店家已經開始關門打烊了,整個街道靜得讓人覺得冷清。
他回到房間看電視。
由于這次他沒帶電腦出來,所以無法工作,感到與往日不同,難以消磨時光。
打開電視,裡面放着自己早就看過的電影節目。
與東京相比,這裡的電視頻道不多,除了新聞之外就沒有什麼值得看的節目了。
這時,這裡的地方台播報了這樣—條新聞:中央政界大人物冢山泰三于傍晚時分,在宇部空港召開了記者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