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不是為了工作。
我嫂子和東尾,不,和三橋女士相識,她讓我來拜訪一下,所以我乘出差就順便到這裡來了。
”
“原來是這樣……”
男人想了一會,說:“請稍等一下。
”沖兩個女人使個眼色(少說廢話),就鑽到裡間去了。
“這裡的環境真好。
”淺見望着玻璃門那邊。
兩個女孩子不知該不該搭腔,互相看了一眼,還是那個看上去爽朗的女孩點點頭,像是說讓我閉口可真受不了。
她剛剛二十歲出頭。
另一個女孩子二十五、六歲,給人的感覺很老實,她不知道該怎樣應付這個不速之客,隻好對着别的方向。
“三橋女士說來這裡工作真好,果然是世外桃源啊。
難怪這裡值得宮藤總理驕傲。
”
提到宮藤的名字,果然産生了相當大效果。
淺見覺得那個年長女子的表情稍稍和緩了一點。
“三橋女士以前在益田市工作過,那裡夏天炎熱,冬季寒冷,好像非常難熬。
她沒跟你們說過什麼嗎?”
“說過,除了這個,還聽說她丈夫在大雨中由于山崖崩裂而被砸死了。
”
“是啊……”
淺見的聲音不禁大了起來。
東尾靜江的丈夫真的是在大雨中被砸死的嗎?
“她真可憐……你們醫院現在有多少病人啊?”
“目前……”
那個年輕女子正準備講,年長的女子搖搖頭,阻止了她。
這時,剛才那個男子從裡間走了出來,後面跟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
“你們把裡面收拾一下。
”他們将兩個女人趕走了。
随後那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面對着淺見說:“我們這沒有叫東尾的女士。
”
“不,是叫三橋,她已經恢複舊姓了。
”
“我們這也沒有叫三橋的人。
”
男人看看淺見的名片,翻着眼睛又看看淺見,沒有任何表情地說着。
而後嘴巴抿成一條線,那張臉扁平得就像濑戶内海裡的螃蟹,一點不讨人喜歡。
“哎?可剛才那個女孩還說三橋女士在你們醫院,對吧?”
淺見傻乎乎地嚷着,希望先前那個男人能肯定自己的說法,但對方隻是看着天花闆,裝作不知道。
“那可能是弄錯了。
那個女孩剛來不久,對這裡還不熟悉,不是非常了解情況。
”
這個男人态度生硬,像一堵牆一樣,不接受任何提問。
好長一會,淺見張着嘴,盯着對方,突然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她不在你們這裡,是吧?”
“看來真的是個誤會。
或許正因為有誤會,這個世界才變得有意思了。
”
那兩個男人本來以為淺見肯定會表示不滿,但沒想到他竟然說出如此通情達理的話,不禁手足無措起來。
他們對視一眼,臉上露出複雜的苦笑。
于是淺見形式上地感謝了一下,邁着輕快的步伐朝大門走去,但心中卻怒不可遏。
與此同時,淺見也感受到這裡決非一般的醫院。
如果這裡像峰澤老人所說的那樣,是在宮藤的斡旋下建造起來的話,那麼肯定隻為政治家和一部分特權者提供服務的。
而且通過接待人員那對于一般客人拒之千裡的态度,可以感受到這裡正從事着非法活動。
說不定那些非法活動和這次的殺人案還有牽連。
淺見讓出租車在旭光醫院的外圍轉了一圈,再次發現這裡占地很廣。
旁邊有個叫“杉浦”的園藝場,是專門栽培盆景和花卉的,看上去面積不大。
在面向西南的平緩斜地上,綠地被修剪得整整齊齊。
到處都有防盜設施。
不僅建築物本身顯得很莊嚴,而且建築物的外牆體和窗戶上也裝潢得很細緻。
這裡的病床不多,而現在各家醫院的經營狀況都不好,但這個豪華的醫院卻能維持下來,真是讓人覺得離譜之極。
淺見下了出租車,就去了海岸邊一個相當漂亮的餐廳吃中飯,順便從店主那裡了解到一些有關旭光醫院的情況。
随後他又在附近向當地居民詢問了有關情況。
将他們所講的話綜合起來分析,淺見覺得正如峰澤老人所說的那樣,這座醫院是為了方便原總理等政界、财界的大人物看病以及老後療養而建造起來的。
“這是為大人物建造的設施,我們是可望不可及啊。
”當地人揶揄地說着,但話語中多少還帶有一點驕傲。
但是究竟是哪個團體在經營着這個醫院?究竟有多少醫生、護士呢?住院的究竟是些什麼人?幾乎沒有—個人能回答這些具體的問題。
據說平生市的當地人在醫院中能攬到一些粗活,比如建築物維修、土木工程以及修整庭園等。
淺見就跑去問這些工作人員,但他們仿佛接到了言論箝制令,說都不願說清楚,而且這些人看起來對醫院的内部情況也不是非常了解。
2
波裡蕭芭蕾舞劇團的公演的确值得一看。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裡香對外山玲子說:“老師,那個演出真是太棒了。
”從演出結束,這句話裡香已經說了好幾次了。
對于老師從衆多弟子中挑選出自己和她一起來看這麼高水平的演出,裡香是打心底感激的。
我能背叛這麼好的老師嗎?裡香又開始琢磨起這個問題。
“看完那麼高水平的演出後,才發現自己的技藝是多麼的粗糙。
”
裡香直率地發表着感想,玲子也點頭同意:“我也感到了挑戰。
”
“但與我們年輕時相比,你們現在是碰上好時候了。
既能看到這麼高水平的演出,而且指導老師的數量和質量也大大提高。
最主要的是你們本身的素質,比如身體比例等也絲毫不遜色于歐洲人。
”
“老師您的體形挺好的。
”
“哈哈哈,我隻是又高又瘦罷了。
”
外山遺憾地看了看自己的兩條胳膊。
“怎麼樣,看了這場演出,你是不是有點動力了?”
“是的,我要努力。
”
“那太好了。
今後我希望你能多努力一點。
”
裡香點了下頭,覺得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讓自己接她的班,但當她想到母親為自己繪制的未來藍圖時,心裡不禁一陣刺痛。
那天外山玲子要去拜訪老朋友,裡香可以自由活動一天。
裡香在賓館裡問了一下,知道千代田區外神田離這裡并不是很遠。
據說就在秋葉原電器一條街的附近。
裡香正好想到那裡買個收錄機什麼的帶回去。
在地鐵的末廣街站下車,往神天明神的方向走了不一會就遇到一個上坡路。
這條路的周圍雜亂地排列着小商店和半高的樓群。
在這條路邊,有一條小路,其一角就是媽媽所講的那個公寓。
這是一棟八層高,精巧别緻的公寓。
裡香從公寓前慢慢地走過,沒看到有人進出。
往前走了一段,裡香又轉過身,索性進了大門。
門廳不是很大,但給人的感覺不錯。
牆壁上釘着郵箱,一層有五家,在三樓的五家中隻有303房間的郵箱上沒有任何标志,而其它的郵箱上幾乎都有住戶的姓名或事務所的名字,整個公寓隻有四家的郵箱上沒有标志。
裡香坐電梯上了三樓。
一般公寓的走廊都是開放式的,但這個公寓走廊的外側有牆壁,每隔兩米就鑲嵌着一個小窗戶。
看上去像是個學校。
也許是因為東京市中心的空氣污染嚴重而特地這麼設計的。
在樓道裡幾乎聽不到外面的噪音,空氣也不像大街上那麼渾濁。
303房間的大門上有沒有任何标志。
“303”這個數字冷冷地看着來客。
猶豫了片刻,裡香還是摁下了門鈴。
等了一會,裡面沒有回應。
裡香感到松了一口氣,正準備回去,但突然感到門裡面有人,甚至感到貓眼裡有隻眼睛在看自己。
裡香假裝若無其事地歪了歪頭,準備回去。
這次她可真想早點離開這裡了。
“哪一位?”
裡面有人問着,裡香這下可無法再演戲了,一下子站在那裡。
一瞬間,她想我該怎麼辦?如果自己就這麼走開,反而會讓對方産生疑心。
沒辦法,她隻好轉過身,沖着貓眼問道:“請問,這裡是……”但腦袋裡竟想不出合适的人名來,慌亂之下,“這裡是淺見先生家嗎?”這是媽媽所給名片上的人名。
“哎?”
對方好像也不知如何回答為好,聲音一下就卡住了。
(該不會就是淺見家吧)裡香有點心虛。
在相聲表演中常有這樣的情節,一些蠢賊常在住家的門前喊“有人在家嗎?”以探聽虛實,當裡面有人出來時,就會胡謅一句,“請問你知道xx家嗎?”,當對方說“我就是xx”時,他們無計可施,隻能束手就擒了。
如果這就是淺見家的話,自己該如何應付呢?
門被打開一條細縫,一個兇巴巴的男人露出臉來,“你是誰?”
“我,我叫岡村……”
在這種場合下,自己為什麼要說真名呢?裡香覺得自己太愚蠢了,心裡很着急。
“……看來,這裡不是淺見先生家喽。
”
“有什麼事嗎?”
那個男人也不回答是不是,隻是一個勁地追問。
裡香心頭升起一股無名火——你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