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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岩國觀光賓館住下來後的第二天,淺見去參觀了錦帶橋,還坐纜車上了岩國古城,總算品嘗到了旅遊的滋味。
在圖片中經常能看到錦帶橋,淺見一直認為這隻是一個文化遺産,給周圍風景增添色彩的裝飾品罷了,但這次實地遊玩後發現這個木結構的鼓橋每年竟然吸引了七、八十萬人來這裡參觀,作為岩國市的觀光資源為該市創彙不少。
據說以前曾幾度遭到破壞,但乍看上去,似乎還完全保留着往昔的風貌。
登到山上的古城後才注意到,山脈從西往東地延伸到錦川河裡,像個海角。
錦川河從南北将古城所在的山頭圍繞起來,在東側的山腳劃了個u字形,轉了個很大的彎朝下遊流去。
從天守閣往下望去可以清楚地發現,岩國市的街道都展開在三角洲地帶上。
在遠處三角洲地帶的一端,美軍的飛機正在起飛。
稀稀落落地能看見一些來此參觀的遊客。
大多帶着家人,周圍是一片祥和的景象,但由于聽說這一帶常有人買賣毒品,淺見總覺得氣氛有點異樣。
淺見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出來遊玩了,傍晚時分他再次回到柳井市。
他想在随後的一、兩天裡再察訪一下東尾靜江的行蹤,同時也希望在此期間紅葉谷殺人案的偵破工作能有所進展。
在柳井市,他還住在前天住過的那個賓館。
與岩國觀光賓館相比,這裡的費用要便宜得多,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隻要他節約飯錢,即便在這裡住上兩、三晚,經費也還綽綽有餘。
目前還不知道東尾靜江究竟住在柳井市的什麼地方,但如果她的确來到柳井的話,那總能找到一點線索的。
而且靜江工作地點不論是醫院、老人院,還是住家,那裡肯定有需要照顧的老人。
尤其是私人家庭,如果想雇傭一個有經驗的女護工,就必須有相當的經濟實力。
雖說柳井市有上萬戶人家,但能具備這樣的條件也是有限的。
進入賓館的房間,淺見給東京家裡打了個電話。
須美子曾要求淺見每天都給家裡打個電話,保持聯絡,但他經常忘掉。
這兩天就沒給家裡打過電話。
果然不出所料,當須美子聽出是淺見的聲音,就顯得有點不開心。
“你今天又在什麼地方?”聲音陰陽怪氣的。
“我現在在山口縣的柳井市,家裡有什麼事嗎?”
“藤田總編打了好幾次電話來。
”
“總編?有什麼事嗎?不是離交稿還有一段時間嗎?”
“但人家不擔心嗎?連我都非常擔心。
你就像一個斷了線的風筝,音訊全無。
”
她年紀不大,講起話來卻像個老人,明顯是受到媽媽雪江的影響。
“還有一個叫峰澤的老人打電話來了。
”
“峰澤?是柳井市的峰澤老人嗎?”
“他沒說那麼詳細,隻是說想讓你和他聯系聯系。
”
“明白了,謝謝。
”
乘她還沒來得及唠叨,淺見就挂了電話,然後再打到峰澤老人家。
“哎呀,是你呀。
”
聽起來峰澤很想念他。
“你現在回到東京了嗎?”
“不,我還在柳井市。
”
“哎?是嗎?怎麼樣了,你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了嗎?”
“很可惜,我還沒找到。
昨天我去了岩國市…啊,對了,上次你幫了我大忙,非常感謝。
”
淺見拿着電話,鞠了個躬。
“那算什麼,像我們這樣的老家夥本來就是閑着沒事,你如果太客氣,我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
“我有件事想向你打聽一下。
昨天我在柳井站看到了冢山議員。
當時我聽周圍的人講他是去看望原總理宮藤的。
”
“對,報紙上好像也是這麼寫的。
怎麼了?”
“是這麼一回事,我找的那個女人,就是叫東尾靜江的那個人在益田市的時候,宮藤因為急症住進了當地的日紅醫院,而東尾曾被他雇去照顧起居。
當時東尾幹得很賣力,受到了宮藤的欣賞。
東尾曾和别人說過要去柳井市,我覺得會不會是因為她當時良好的表現而被宮藤帶回了柳井。
”
“是啊,你這麼認為也是有道理的。
”
“我通過調查發現宮藤自己的家在東京,而祖籍的确在山口市。
我想那裡也有大醫院,在柳井市有沒有符合宮藤身份的大醫院了?”
“沒有,在咱們柳井市沒有那樣的大醫院。
”
“那這一帶有沒有宮藤的别墅呢?”
“沒有,我沒聽說過。
”
“那麼冢山議員究竟去哪兒看望宮藤呢?”
“這個,是啊……”
峰澤陷入了沉思,淺見等了一會。
“我突然想到會不會是這樣的了。
或許東尾靜江所說的柳井,實際上并不是柳井市,而是柳井這一帶。
例如柳井市附近的城市。
因為這些城市可能比較小,即使說名字,别人也不一定知道。
因此我想從周圍城市查起,我想峰澤先生您說不定會知道一二。
”
“這個,如果這麼說的話,也許是那裡吧……”
峰澤顯得不是很有自信。
“什麼地方?”
“旭光醫院,那是個專門為有錢人服務的醫院。
但這個醫院不在柳井市,而是在平生市,因為外地很多人不知道平生市,所以當地有些人就說是柳井市的旭光醫院。
那個醫院建在山岡上,面朝大海,設備豪華。
像是一個醫療設施完善的賓館。
有些人說那是宮藤為自己頤養天年而命令建造的。
”
“應該是那裡,對,肯定是那裡。
”
淺見有點興奮,用幾乎很肯定的語調說着。
“那個醫院隻對政治家和有錢人開放,對吧,這與我的想象完全一緻。
”
“大概就是那個醫院吧。
我對這個醫院的具體情況不清楚。
”
“非常感謝,明天早晨我就去看看。
到時我向你彙報一下結果。
”
挂斷電話後,淺見就更興奮了。
因為嫂子收到那封怪信,自己才出來找人,如今就要找到對方了——淺見在心裡想着。
那封信裡的照片以及“隻要野雞不叫……”這些文字中隐藏着發信人的陰險意圖,而照片中的東尾靜江和這個人又有什麼關系呢?這些謎就要被揭開了,淺見自信地琢磨着。
平生市占據了室津半島的西半邊,整個城市細長。
從北到東與柳井市毗鄰。
從地圖上看平生市緊緊地貼着柳井市。
正如峰澤老人所說的,講那裡的地名或建築,前面如果加上“柳井市的……”這樣的定語,外地人反而容易明白,一些不負責任的外地人甚至覺得這兩個城市幹脆合并算了。
第二天淺見破天荒地起得很早,九點半的時候離開了賓館。
他對出租車司機說:“去旭光醫院。
”對方立即就明白了。
出了柳井市市區,越過半高的丘陵就進入了平生市地界,沿着海岸邊的道路南下,不久上了左邊高地上的道路。
眼前出現了一棟建築物,其豪華的外表簡直讓人會誤認為這是個賓館。
中間矗立着金字塔式的圓屋頂,左右兩邊對稱分布着三層建築,就像大鵬展翅一般。
這個建築會讓人聯想到國會議事堂。
樹籬大門和停車處之間是個長幾百米的大院子。
淺見讓司機在外面等着,自己走進了大門。
穿過兩道玻璃自動門,來到像賓館一樣寬敞的大廳。
地面上鋪着淡藍色的地毯,從天花闆上垂下枝形的吊燈,牆壁上挂着名畫家的傑作。
要不是微微有點藥味鑽入鼻孔,都會讓人忘記這裡是醫院。
益田市的日紅醫院已經相當不錯了,但與這裡是無法相比的。
很明顯,這裡除了具備醫院本來的功能和用途外,還能滿足特權階層的要求。
淺見朝大廳正面的接待處走去。
與賓館的接待員不同,這裡的工作人員都穿着白衣。
一個男的,兩個女人,朝着淺見職業性地微笑着。
“這裡有沒有一個叫東尾靜江的女土?”
淺見單刀直人地提出問題。
他曾考慮過許多詢問的方式,最後覺得除此之外,别無良策。
“東尾女士……是病人嗎?”
男人四十歲左右,體格魁梧,與其說是醫院的職員,倒更像個門衛。
“不是,應該是病人的陪護。
最近從島根縣的益田來到這裡的。
”
“啊,是不是三橋君啊?”
那個較為年輕的女孩爽朗地說道。
“對,對。
她結婚前姓三橋,婚後改姓東尾,丈夫死後,可能又改回原姓了。
”
淺見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自己的興奮。
由于靜江原本就沒有戶口,所以她改姓也沒費什麼麻煩,她可能想把這個夫姓和自己的過去一起忘卻。
“那她在吧?”
淺見又問了一聲,那個男人用右手攔住說話的女子說:“對不起,”眼神很冷酷,“你是誰?”
“我是……”
淺見掏出名片。
這是沒有頭銜的名片。
男人看名片後面什麼都沒印,覺得奇怪,歪着頭。
“我是自由撰稿人。
”
“自由撰稿人?和新聞界有關系嗎?”
“有關系,但這次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