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眼神讓人覺得可惡。
“有人可以證明你在這個屋子裡嗎?”
“這個……沒有。
但工作人員可以證明我沒離開過賓館。
”
“哈哈哈,我就料到你會這麼回答,剛才在樓下我就問過了。
據總台講這個賓館不會按時關門,人員出入也比較自由。
有許多讓這裡的工作人員難以發現的辦法。
你在這都呆了兩天了,難道會沒發現?”
“我才不知道這些玩意。
當然即便我這麼說,你也不會相信的。
”
“我很難相信。
”
濑川毫不客氣地歪着臉,看着天花闆,裝聾作啞。
4
“你和岡村三枝子究竟是什麼關系?”
濑川又換了問題。
“什麼關系?不就是賓館客人和服務員的關系嗎?這一點依田君應該了解。
”
“的确你是和依田君一起找岡村三枝子的,但是依田君回去之後,你又将三枝子留下來,單獨和她待了很長時間,那時你都做了什麼?”
“也沒幹什麼……隻是聽她講了一些情況。
”
“聽了什麼情況?”
“就像依田君告訴你們的那樣。
”
“現在和依田君沒有關系,你必須親口告訴我們。
”
濑川漸漸地有點盛氣淩人了。
“我問了有關紅葉谷公園殺人案的情況。
聽說岡村曾為被害者服務過,所以我想從她那了解一些死者的情況。
岡村告訴我死者生前也沒什麼反常的地方。
”
“但是你認為她在撒謊,是嗎?”
“我沒有認為她撒謊,隻是覺得她在刻意隐瞞着什麼。
”
“這不是一回事嗎?”
“不一樣,撒謊和隐瞞是不一樣的。
”
淺見噘起了嘴。
“這我們就不争了。
總之你向岡村刨根問底,追查情況,是事實吧?”
“追查這個詞有點過分,我又沒有像警察那樣對當事人進行調查。
我們隻不過是進行了一次普通的交談而已。
”
“但是從那次談話以後,岡村就讓别人替她為你收拾房間,據說這也是因為你糾纏、盤問所緻。
這與警察的審訊又有何區别呢?”
“怎麼能說審訊呢?”
“不管怎樣,你承認自己盤問過岡村吧?”
“我是問過,但不是盤問……”
“一回事,行了。
”
濑川說話态度很強硬,自我滿足地點點頭。
“另外,淺見先生對紅葉谷公園殺人案似乎異常關心,這又是為什麼呢?”
“我是關心,但談不上異常。
這件事我不作回答,可以吧?依田君!”
猛地被淺見一問,依出在那裡支吾着:“啊?啊!這怎麼說呢……”
平時,依田相當熱情,但此時為了防止惹禍上身,變得很冷酷。
這也許就是當差人的處世哲學吧。
“你又不是警察,隻不過是個普通老百姓,卻要刨根問底地了解死者的有關情況,這不是很反常的情況嗎?”
濑川講話的方式很蠻橫。
“這是你主觀認為罷了。
我隻不過感興趣才會問問的。
”
“什麼興趣呢?”
“有一點很巧合,那就是前年嚴島神社的死者和本次案件中的死者去的都是紅葉谷公園。
”
“這也許隻不過是個偶然,你将兩者結合起來考慮,難道知道些什麼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
”
“因此要問。
”
濑川舔了舔舌頭,接着說道:“你小子曾經去紅葉谷公園賣土特産的店裡,向老闆詢問過有關這個案件的一些情況,對吧?”
他對淺見的稱呼從“你”變成了“你小子”。
“是的,我去問過。
”
“是嗎?果然是你……據說當時你小子提到了毒品,對嗎?”
“你這麼一說,好像我是提過的。
”
“你小子終于承認了。
”
“是啊,我的确是說過呀。
”
“你小子現在帶着毒品嗎?”
“哎?你開什麼玩笑?!”
淺見呆住了,嘴巴張得大大的。
“我可沒說笑話。
讓我們檢查一下你随身攜帶的物品,可以嗎?”
“請等一下。
你們憑什麼這樣做?首先你們沒有搜查令,簡直就是不講理。
”
“在情況緊急、迫不得已的時候,我們就會不受條條框框的約束。
一旦确認嫌疑犯就可以使用搜查的權力。
”
“嫌疑犯?……”
濑川根本就不理會淺見滿臉的怒容,向部下擡了擡下颚,命令他們搜查淺見的包,自己也在房間裡翻來翻去。
他的那兩個手下搜查得非常仔細,将包查了個底朝天,又看了看床底,便沖到浴室裡了。
“豈有此理,根本就不可能有毒品嘛。
”
淺見已經非常憤怒了,向傻站在旁邊的依田問道:“依田君,岡村是什麼時候,在哪被害的?”
“屍體是在今天下午六點左右被發現的。
”
看起來毒品搜查是無功而返了,依田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但淺見的事還沒了結,他緊鎖的眉頭并沒有舒展開。
“剛才他為什麼問我有沒有昨夜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呢?”
“據說案件發生在昨夜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犯罪的第一現場在被害者的家中,室内的物品被翻弄過。
”
依田的神色中充滿歉意,而濑川在一旁粗魯地接着說下去。
“所以,你小子有沒有不在現場的證據就很重要了。
”
“那就奇怪了。
”
淺見皺着眉。
“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你們說案件發生在昨夜,對吧?但今天下午四點鐘左右,有個叫岡村的人給我在東京的家中打過電話。
”
“哎?……”
三個警官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相互對視着。
“哈哈哈,怎麼會有這種怪事呢?那肯定是什麼地方搞錯了。
”
濑川晃動肩笑着。
“再怎麼差勁的法醫也不可能把下午四點的死亡時間提前到昨天夜裡吧?”
“但據我家傭人說,打電話的人自稱叫岡村,是關西一帶的口音。
”
“關西叫岡村的女人有五萬多,那肯定是别人。
”
“那倒也是,但我家傭人說那個人像是個年輕女子。
”
“是嗎?”
“但我的朋友中沒有叫岡村的女子。
”
“那說不定是死者岡村三枝子的女兒。
”
依田在一邊插嘴。
“岡村三枝子有個叫裡香的女兒,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但是她為什麼要給我打電話呢?”
“說不定在哪遇難了,需要你去英雄救美。
”
濑川又說起粗俗的玩笑了,眯着眼,意味深長地看着淺見。
淺見聳着肩,根本無視他的存在。
心裡琢磨,如果岡村真有女兒的話,可能就是她給自己打的電話。
但是,為什麼要打電話呢……
淺見設想了許多狀況,最後也沒得出個結論。
“這麼說,岡村的女兒還沒有和警方接觸喽?”
“是這樣。
”
濑川哭喪着臉。
“她女兒目前還在東京的帝國飯店。
我們剛才和她聯系上,但現在已經來不及坐新幹線或飛機趕回來了。
隻能在明天中午左右才能到達岩國市。
”
“那你們能否問一問,是不是她給我打的電話?”
“是應該問一下。
”
濑川昂了昂脖子說:“你去問一下。
”他的部下随即便出門打電話了。
“犯罪現場在什麼地方?”
淺見回過神後,又沖着依田問道。
“岡村的屍體是在她家中發現的。
賓館裡的人看岡村一直沒去上班,又沒有任何聯系,就非常擔心,傍晚時去看了一下,發現她倒在自家的起居室裡。
至于死因嘛……”
“依田君,不要再說了!”
濑川依然哭喪着臉打住了依田的話頭。
“淺見先生現在還是主要的嫌疑人,不要将我們所掌握的内容都告訴他。
”
“是……”
依田點點頭,對這個比自己年輕的上司顯然不滿。
房間裡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中。
濑川的部下回來報告:“岡村裡香說的和這個人講的一樣。
”
“我們問了岡村裡香,在今天下午四點鐘左右,她的确給淺見先生家中打過電話。
”
“是嗎?”
濑川覺得無趣,但很快似乎又發現了新的目标。
“淺見先生和岡村三枝子的女兒是什麼關系呢?”
“沒有任何關系。
不要說關系了,我連岡村三枝子有沒有女兒都不清楚。
”
“如果不知道的話,她為什麼會給你打電話呢?”
“我曾經将自己的名片給過岡村三枝子,她肯定因為某種原因将我的名片交給了她女兒。
”
“某種原因?什麼原因呢?”
“這個……”
淺見歪着脖子苦想着,他覺得岡村三枝子肯定托付了女兒什麼事。
到底是什麼事呢?不管怎麼說,三枝子已經感到生命受到威脅了,這一點是肯定的。
想到這,淺見覺得自己責任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