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黑色、動作、兇殺和懸疑,拍完的結果就是對自己的投降出離地憤怒起來,憤怒的結果就是把自己關起來,寫字。
因為有了宣講那次的陰影,每次聽他說話都十分擔心他在某個時刻再次頓住,當然這樣的情況沒有再發生,盡管沒有再發生,但他時常的沉默和話語間的遊離感還是讓人産生聯想,就像一個有着滿腹心事和幻想的孩子,因為沒有辦法像常人一樣表達自己而被人誤解,然後他就更深地回到自己的世界,讓人擔心的是,他有那個世界嗎?這樣的擔心很快就解除了。
解藥就是他的文字。
像他的劇本一樣,讀胡遷的小說,其中的人物、行為、故事有一種天然的不确定和遊離感,他的文字更是緊緊地契合着這個氣質,制造出讓人驚喜又沮喪,真實又荒誕的氛圍。
這就是他的世界,一個文如其人的世界,一個時常會什麼都沒有發生而頓住的世界,那個世界空白,遊離。
以他的年齡,能如此熟練地控制文字、句式和情緒的年輕寫者實不多見。
然而年輕也是一把雙刃劍,刺向這個世界的時候也容易暴露自己的軟肋,胡遷的年齡正好是這個時候。
劍的一面是未被污染的想象力在年輕的血液裡馳騁,荷爾蒙和精液的味道又濃又足,他的文字可以肆意揮霍它們,一切都可以原諒,一切也可以浪費,三天一個中篇就像一個年輕人夜夜勃起的生殖器,随時都興緻勃勃。
劍的另一面也正像這隻随時都興緻勃勃的生殖器,充滿了驕傲的生命力卻一時找不到格鬥的對象,所以有時候他要自己解決它。
胡遷擁有這兩面,從高中時候就開始的寫作練習讓他像一個離開了正常隊伍的少年,早早地進入了自己的象牙塔,他就在自己的象牙塔中用掌握的文字宣洩着年輕人天然的憤怒和反叛,就像那隻找不到對象的勃起的生殖器。
我相信他,這個離隊少年。
不苛求他馬上看到自己之外的風景,因為他自己的風景還沒有描繪完。
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那個不想聽導師話的導演系學生,至今沒有成為導演,卻俨然是一個作家了。
以後的胡遷會是怎樣?一切,交給時間吧。
寫給施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