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不高興了,說:“我他媽就知道呢!我為什麼不能知道,我想象!我就知道。
”
“好好好,你知道。
”
“你不信?”
“我信,你知道地震,你知道災區,全都知道。
”慧姐說。
李甯冷笑着,看着我,我停下筷子。
李甯說:“我是不是有性格缺陷?”
我一時語塞,說:“我們都有。
”
李甯:“對,我們都有性格缺陷,災區的人也有性格缺陷,人和人怎麼就理解不了呢?能理解!”
李甯跑回房間,拿出自己的草稿本,掀開給我看。
說:“這個力量肯定是有的,我要畫出手掙紮的那感覺,手指裡全是泥巴,掙紮,生命的掙紮!”
我點點頭。
慧姐說:“新聞照片也是這樣。
”
李甯把草稿扔到了慧姐臉上。
我回到了房間,輕輕帶上門,氈布墊在腿上,古琴放了上來。
拇指沿着三弦滑動,右手食指挑起來。
于是,哀号聲響起來。
但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那個畫毛澤東的美院朋友。
“你那怎麼有女人叫?”他在電話裡說。
“沒事,舍友吵架呢。
”
“到北京了?”
“是啊,住半個月了。
”
“住哪?”
“金盞村。
”
對面沉默了下。
我說:“你最近在忙啥?”
他說:“我接了一個大活,想叫你一起幹。
”
“什麼?”
“四米乘三米的毛澤東,有興趣嗎?”
“興趣嗎?”
“我就不該這麼問,給的錢不少,我都畫了十幾次毛澤東了,實在不行了,我現在覺得自己長得越來越像他。
”
“像誰?”
“算了,你最近畫什麼呢?”
“延安歡迎您。
”
對面沉默了。
然後他說:“我有時候覺得,我們要完蛋了,趁早都地震了,大家都完蛋吧。
”
我說:“你知道自然災害有多可怕嗎?”
“知道啊,小學我那發過洪水,我被沖到學校裡了,你知道嗎,隔了他媽兩公裡,我給沖到校門口,抓着門,後來被救了。
”
李甯把慧姐拖進了屋裡。
我還聽到“地震”“地震”的叫喊聲。
電話那頭繼續說:“早知道現在要畫十幾張十平米的毛澤東,我那時就不抓那個校門了。
”
我說:“我接,你發來日期我算算。
”
“行,以後畫延安的,你可以找我,咱倆換換。
我告訴你,就是這麼完蛋的,都他媽完蛋去吧。
”
挂了電話,我收到短信,通知我後天就要去杭州了。
李甯推開了我的門,說:“喝酒去不去?”
我說:“算了,我剛接了活,要起草稿。
”
李甯扔了煙,踩了下,說:“别給她解開。
”然後向大門走去。
過會兒,我聽到慧姐的喊聲,那種似曾相識的聲音,我急忙跑過去,推開門,發現慧姐被捆在床上。
床單皺巴巴的,慧姐想用嘴咬那個繩子。
慧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