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聽說這個事情,是在黎凱的家裡,他說花蓮市的動物園裡有一頭大象,“它他媽的就一直坐在那,可能有人老拿叉子紮它,也可能它就喜歡坐在那,然後所有人就跑過去,抱着欄杆看,有人扔什麼吃的過去,它也不理。
”他原話就是這麼說的。
他還告訴我他一直想去那看看這頭大象,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前天,黎凱跑到他家樓頂上跳了下去,因為他老婆劈腿了。
但我知道黎凱對他老婆沒有那麼在意。
黎凱回到家裡,他本來要去出差,但是發現自己的皮鞋拿錯了,兩隻不一樣,他常年吃一種安眠藥吃壞了腦子。
他就把火車票改簽,然後回家,門大概被反鎖了吧,因為他的鑰匙打不開。
等他進了屋,發現他老婆衣冠不整。
黎凱說:“我找我的皮鞋。
”
她說:“都在鞋櫃裡。
”
黎凱就去翻鞋櫃,終于找到兩隻一樣的,他本來想就這麼出門,但發現他老婆嘴上有個牙印。
我覺得他安眠藥吃得還不夠多所以才會發現那個牙印。
“家裡有人?”黎凱說。
“根本沒有,你怎麼回來了?”
“我來拿東西啊。
”
“那你要待在這兒嗎?”
“什麼?”
“你要待在家裡嗎?”他老婆顯然很慌張。
于是黎凱先走到廁所看,又去卧室,他還特意翻了翻衣櫃。
我不知道他最後怎麼知道的,反正他打開了他們家那個大得不像話的洗衣機,因為他老婆每周都要把床單被罩洗一遍。
他打開之後,我正坐在裡面。
他說:“那隻皮鞋是你的?”
我說:“是。
”
洗衣機在陽台上,我正考慮怎麼出來呢。
實際上我不知道該怎麼從洗衣機裡爬出來。
不過我已經把腦袋伸了出來。
我看到,黎凱拉開窗戶就跳了下去。
我沒聽到什麼動靜。
黎凱老婆沖了過來,趴在窗戶上往下看。
我就趕緊跑了。
把上次落在他家的皮鞋也帶走了。
因為他老婆上次送了我雙鞋,我就把自己的皮鞋忘在他家。
所以這兩天,就有新聞稿登出來,“苦難白領因妻子出軌激憤自殺”。
下面讨論的人分成兩撥,一撥人罵他老婆,一撥人罵我。
這件事我失誤在,首先我認為黎凱一點也不愛他老婆,其實我也不愛,我隻不過因為追求一個女人沒追上,才去找了黎凱老婆,因為我們在大學時關系很好。
接着,我追求的那個女人,她去了台北。
我就跟了過去。
她總是很忙,有一堆事情要做,而我什麼事情也不做,也沒有任何事情要做。
當我缺錢的時候,就去跟着開劇本策劃會,裡面有很多我這樣的人,我們坐在那,幫一個項目出出主意,瞎扯淡,然後每人分些錢。
我一個字兒也不給他們寫,隻去瞎扯淡,所以賺得并不太多。
我身邊有三個人,可以把我拉去參加這種策劃會,一個是做話劇的,他已經結婚了,一個是我的大學同學,他前一陣拍了個反響還不錯的電影,還有一個是我的前女友,她本職就是做編劇。
這樣,不管我跟其中的任何一個人說起我沒錢了,他們都會拉我去開劇本會,他們并不想跟我扯上這種工作關系,隻是怕我也許哪天會死掉,才會幫我。
但我沒想到已經轉行的黎凱如此果斷。
有一次我和那個拍電影的同學一起去四海騎摩托車,一輛汽車壓了中線,我壓彎出了問題,栽進懸崖旁的地溝裡,假如沒有地溝我就會從一百米高的山峰上滾下去,當時他擔憂地跑過來看我。
我有點混亂,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