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慶礙手礙腳,于是他父親就找到了山傳。
而後媽跟他父親一直沒有結婚。
然後郭仲翰搬了張椅子,反坐着,雙手交叉環抱,好像在複讀學校時一樣。
“你知道嗎,我高考發揮失常了。
”他說。
“我知道。
”我說。
“我女朋友已經在上海了,本來我也應該在上海,知道嗎?”
“知道。
”
“我就差了五分!五分。
你看,這是她發我的彩信,這是虹橋,你看。
這是火車站,看。
”
我瞄了一眼,也不知道他是亢奮還是傷心。
在我複讀第三年所待的夜校裡,郭仲翰喜歡把頭抵在課桌上,雙手交叉着往腿上一放,然後睡覺。
額頭會被課桌邊角壓出一條深紫色的印痕,長此以往,這條痕迹已經固定在上面。
以郭仲翰的睡姿來看,他高考必然是要差幾十分的,現在差個五分已經很便宜他了。
在複讀學校,我們兩個成年人是同桌。
有一次他在睡夢中醒來,對我說:“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
“什麼?”
“有不好預感的時候,就會有好事發生。
”
“不是這樣的。
”
“上周五我身上隻有五塊錢,我哪也去不了,我就去彩票站買了一注,中了二十,然後我就在網吧通了個宵,還吃上了一頓飯。
”他興沖沖地說。
“你是個孤兒嗎?”我胡扯道。
“我媽禮拜五就出差了,她隻給我留了飯。
”
“那你爸呢?”
“離婚了。
”他說。
我就不知道該說什麼。
郭仲翰忽然哈哈大笑:“媽的,說起來算半個孤兒。
”
也許是因為同為離異家庭的孩子,雖然郭仲翰看不起畏畏縮縮的劉慶慶,但劉慶慶還是喜歡跟着他。
郭仲翰問我怎麼會來到山傳。
我看着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郭仲翰就點了點頭,這個頭點得讓人非常不高興。
然後我們身後不知不覺地多了一個人,這個人生得濃眉大眼,唇紅齒白,有種九十年代漫畫裡的帥氣,眉毛像是塗上去的,并且碩大的眼睛裡還有着莫名的閃光。
他穿了一條緊身的牛仔褲,颀長筆直,方格子襯衫整齊有序,沒有一絲褶皺。
他帶着陽光的口吻說:“你好,我叫丁炜陽。
”
他說話的時候,沒人能預見鐵棍落在他肩胛骨時的悶響,房間裡仿佛頓時多了幾束陽光,連灰暗的窗簾都生機起來。
這個人與這裡太格格不入了,這個學校的人都應該生着死魚眼,眉如雜草,穿着耷拉的褲子,褲腳還要沾點土。
丁炜陽家裡養羊。
兩個姐姐随後出現,讓他非常不高興。
她們抱着兩個裝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