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那麼神聖,如果學習很神聖,你怎麼考到這裡來了?”
丁炜陽被安慰得眼淚打轉。
我忙說:“丁炜陽,你别着急,沒什麼可記的,你可以寫寫散文什麼的。
”然後大家就給丁炜陽提建議,那個筆記本上可以寫什麼,有說畫畫的,有說可以買份報紙摘抄新聞,關心一下時政,還有人說本子這麼好,可以寫情書。
也就在此時,劉慶慶從教室的另一角站了起來,手裡拿着兩個簸箕。
原來他這半天是在找武器。
劉慶慶滿頭大汗,臉上的青春痘也蠢蠢欲動,他旁邊的女孩站起來給他讓位置。
丁炜陽周圍有兩個哥兒們也站了起來,他們急忙按住丁炜陽的兩條胳膊,朝着劉慶慶大喊:“快别打了。
”但此時劉慶慶距離丁炜陽還有五米,劉慶慶也許在尋找武器的過程中已經耗費了太多的氣力,這時有點精疲力竭的意思。
眼見劉慶慶要放棄。
那兩個哥兒們連丁炜陽的腰也摟住,丁炜陽被完全控制住了,同時他們對五米開外的劉慶慶再次大喊:“快别打了!”
劉慶慶喘着粗氣,提着兩個簸箕走過來。
期間不時地看向我們。
于是郭仲翰用胳膊架住兩個哥兒們,說:“不打啦,都不打啦。
”
這堂課之後,很多人就不來教室了,大家都失望至極。
而劉慶慶和丁炜陽都對郭仲翰心存感激。
我問劉慶慶為什麼要撕人家一張紙,劉慶慶說他想起了一個笑話,我問他是什麼,劉慶慶說:“就因為沒寫下來,現在忘記了。
”
之後丁炜陽就不再計較别人撕他的筆記本了。
他開始在筆記本上寫散文,但他總是寫了一句話就再也寫不下去。
我實在看不過去,就看丁炜陽寫了什麼。
那空蕩蕩的紙上,隻有一句沒有标點的話。
今天是幸福的一天
我對丁炜陽說:“你這麼寫是不行的,這樣永遠沒法往下寫。
”
丁炜陽撲閃着大眼睛看着我,瞳孔裡閃爍着卡通的光芒,“那我寫什麼?”
每天來上課的人都少一半,最後每個教室隻剩下一個人,即使這一個人,也是輪班制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在荒蕪的校園裡,一望無際的枯敗雜草,所有人分散在其中。
雖然校園無邊無際,但是生活設施沒有因此增加,澡堂和廁所依舊是原來的澡堂廁所,住在二樓的老廣播學院挑釁新生的事情逐漸頻繁起來。
其中有一個叫楊邦的新生,因為搶廁所,被老廣院塞到了茅坑裡。
這個叫楊邦的人在此時的受辱,埋下了他的大志向,因為在發生暴力事件的夜晚之後,他用了很短的時間就搞來了二百斤鋼管。
開學不久後,我和郭仲翰打算成立一個社團。
“湊一些人,沒準可以做點什麼。
”郭仲翰是這麼說的。
而我為這個事情投入了很大的精力。
我們花了幾天來做海報,海報上畫的是小川紳介和他的劇組走在田埂上的速寫,是一本書的封面,那本書上寫,“一百米的田,走一遍和走十遍是不一樣的,而我們走了十年。
”那時我深深為這種精神所打動,因為一塊田地裡生命的朝夕變化,生長,可以伴随無窮無盡的發現,在坦然裡感受着一種深沉的驚喜,我希望在這個校園裡,大家能感受到小川紳介的精神,可以相信“能做點什麼”。
我用碳條畫了許多遍,才準确地把那個書的封面畫在一張四開的素描紙上,然後複印,再把海報貼在校園各處,有一張還貼在西門上。
隻不過第二天食堂和教學樓的海報都被撕了,貼上了輪滑社的海報。
我們就把他們的海報也撕了,貼上了衛生紙,衛生紙上寫着我們社團的聯系方式。
用衛生紙,是因為貼上去撕不幹淨。
等我們再去看,衛生紙居然被刮掉了。
我跟郭仲翰不知道該怎麼辦。
輪滑社以為我們沒招兒了。
于是我就把他們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