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集會地點和時間改成了我們的。
招新安排在一間教室,到了周末那天,這個校園的行屍走肉就都來了。
有的人就站在外面沖着我們傻笑,隔壁是輪滑社,但加入輪滑社需要買一套裝備,很多人沒有這個閑錢,所以就四處晃蕩晃蕩。
除此之外還有街舞社團、文學社團、桌遊社團。
所有浪費時間的行為都可以挂上一個組織。
年輕人是這麼想的,假如隻有我一個人在浪費時間,那麼會恐慌,但加入了某個社團,放眼一看,周圍人都在浪費時間,心裡就舒坦了,之後回到宿舍,發現有去輪滑社的,有去麻将社團的,心裡又舒坦了一層。
隻是有一人,頭發上還沾着一層肥皂泡沫,就走到我們社團的教室來。
我問他怎麼了,他說:“老廣院把澡堂水龍頭掐了。
”
“那你用毛巾先擦擦。
”我說。
“他們把我們的毛巾衣服全扔了。
”
我順手遞過去一個闆擦兒,“這是新的,沒用過。
”
他走去教室一邊,認真地用闆擦兒把頭上的泡沫擦幹淨,在擦泡沫的過程中,他說:“我叫李甯。
”我看着他站在窗前,看着荒涼的土地,用闆擦兒一下下抹着腦袋。
傍晚時,趙乃夫來到了教室。
他看到我也非常吃驚。
趙乃夫是牡丹江人,眉骨高聳,我在北京時跟他相識。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從牡丹江跑到兩千公裡之外的這裡。
他說:“我不能死在故鄉。
”
太可笑了。
趙乃夫是我很好的朋友,但為什麼在學校裡一次也沒見過他?
“你什麼時候來的這個學校?”我說。
“我報到晚了兩天,牡丹江離這裡太遠了。
”趙乃夫說。
“那之後也沒有見過你啊。
”
這時趙乃夫皺了皺眉,說:“因為,你知道有個宿舍給分到二樓了嗎?”
趙乃夫住的是唯一夾進老廣院二層的宿舍。
老廣院對待新生很有敵意,趙乃夫宿舍的門口往往會堆滿一整層的垃圾。
這其中的原因,在于老廣院比山傳的文憑還要不值錢,所有人的履曆加起來還抵不上一碗肥腸面。
社團招到五個人,其中有兩個女孩。
我們第一次社團活動是在操場上,當時學校給社團免費提供攝像機,以便大家可以湊在一起拍點東西。
在郭仲翰草拟的日程裡,每周三、周五,是社團活動的日子。
那天是周三,趙乃夫、郭仲翰,連同我和另外三個社員,我們來到操場上。
其中兩個女孩叫王子葉、梁曉。
另外一人就是李甯。
郭仲翰說:“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王子葉是個小矮個,一頭卷發,看起來十分機靈,她自己也認為自己十分機靈,相比之下梁曉就跟個傻瓜一樣。
其實恰恰相反。
郭仲翰蒙對了,他跟王子葉坐在了一起,那就是不好的預感帶給他的好事情。
除此之外我們是否還能有點别的什麼?比如鄉愁,比如發現,都沒有。
當時我們聚在操場上,趙乃夫在一旁掄着一個三腳架玩。
李甯說:“跟有共同志向的人聚在一起我感到很開心。
”
郭仲翰說:“大家湊一起是為了可以做點事。
”後來這個社團除了郭仲翰誰也沒做成點事。
“學校提供的設備我們利用起來,”王子葉說,“我回去就寫申請表,宿舍裡有在那邊幫忙幹活的。
”
“對,大家湊一起,聊聊看有什麼想做的。
”梁曉說,說完大家就沉默了。
李甯說,“你們來這裡以前有什麼想做的嗎?”
“我想寫一個關于輪滑的故事,以前我加入過他們,晚上一起刷街什麼的,手拉着手,在夜晚的街道裡特别幸福。
”王子葉興沖沖地說。
郭仲翰點了點頭。
媽的。
梁曉說:“這樣吧,周五的時候大家可以帶着自己的想法,寫下來,說也行啊。
”
趙乃夫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