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仍然堅持不懈地寫故事,寫故事的同時,她還密切地關注着這對情侶。
王子葉喜歡花。
所有女人都喜歡花,不喜歡屎。
所以郭仲翰上了高速公路攔車,帶了種子回來,說是牡丹,其實是茉莉。
郭仲翰從北邊的村子裡偷了一把鐵鏟,在校園的南邊開拓出一片土地。
郭仲翰笨手笨腳地鏟石松土時,王子葉就在一旁托着腮幸福地看着。
那片土地有二十平方米,他們把種子灑進去,利用僅有的農業知識,給這些土坑澆了水。
他們自己也不信這些牡丹會生長出來。
女生宿舍的大樓正對着南邊,這一切都被梁曉看在眼裡。
在辛勤耕耘了一周之後,郭仲翰發現土地周圍的野草長得都比較好,但自己田裡的花沒有發芽。
王子葉在土裡随便抓了抓,對郭仲翰說:“沒有種子了。
”
郭仲翰扛着鐵鏟走過來,鏟了幾下,仔細尋找,發現果然沒有種子了。
他們僅有的農業知識讓他們懷疑是泥土把種子當腐敗物分解掉了。
我說:“種子要泡泡水,才會發芽。
”
郭仲翰點點頭,說:“原來如此。
”這世上總有一種人,不管告訴他們什麼,他們都會有一種原來如此的反應,意思是我知道隻是沒想起來。
想到這一點,我忙添上一句:“得用肥料水泡。
”
在郭仲翰僅有的農業知識裡,肥料就是大糞,他用大糞水泡了種子。
奇異的是,種子竟然破殼了。
郭仲翰進行第二次播種,王子葉這次沒有托腮看着他,而是從旁邊撿了一根小棍,在旁邊戳土,要把土戳得更松一些。
這一切,都被梁曉看在眼裡。
種子在泥土裡發芽了,半個月就長到了十公分高,我們其他人都隐隐期待着這一片花能夠生長起來,因為不管種花的人懷着多麼惡心的動機,但生命本身是美好的,尤其在這荒原之上,有着難得可貴的芬芳。
然後有一天早上,郭仲翰看到土地裡發的芽都被齊土剪掉了,隻能看到豆子大小流着汁水的莖。
郭仲翰很傷心,但為了不讓王子葉傷心,他就又跑上高速公路買回二十棵牡丹苗來。
但其實那還是茉莉。
郭仲翰加班加點把樹苗栽進土地裡,他心想着這回總會長芽了吧。
但是上次明明是被人剪掉的,這次怎麼保證不會被人剪掉呢?
我說:“你要圍上栅欄,标明這是你的地盤,稍微有點素質的人就不會再這麼幹了。
”
郭仲翰就與王子葉給土地圍了栅欄。
但女生宿舍上有一雙眼睛注視着他們,這雙眼睛的主人當夜就把圍欄推倒了。
郭仲翰百思不得其解,是誰這麼有破壞力?他開始回憶自己在學校裡的仇家,想來想去覺得宿舍的人嫌疑最大,尤其是劉慶慶。
因為郭仲翰總以爸爸自居,劉慶慶面上不抵抗,但是誰會喜歡做兒子呢。
所以郭仲翰把劉慶慶拉攏進來一起幹農活,發現劉慶慶笨手笨腳的,他本以為劉慶慶親自動手參與種植就不會使壞了。
于是在一個黑夜,茉莉已經開出了花骨朵,我和劉慶慶從網吧歸來,路過那片小農田時,發現一個矯健的身影,操着一把小剪刀,迅捷地将郭仲翰種植的茉莉花骨朵全部剪掉。
劉慶慶大喊一聲:“别動!”
那個矯健的身影聽到聲音後,看都沒看我們一眼,就朝一個方向猛跑,像一陣風淹沒在黑暗中。
我們都很失落,那片土地上承載着許多人的美好盼望,不管其如何小,哪怕微乎其微。
老廣院暴力事件發生以後,所有人閉不出戶在宿舍養傷,那片農田就荒廢了。
我同趙乃夫去南邊遊蕩時,在傍晚的陰冷中,看到梁曉矯健的身影,她用透明膠給這片枯萎的茉莉沾上了一種黃色的花朵。
這次沒有人喊,我們隻是在遠處看着,冰冷的空氣隻能看到不太清晰的影子。
我覺得梁曉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