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
王閑說:“不是,就是疲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
我遲疑了一下,說:“你為什麼要當話劇導演?”
王閑坐在原地,愣了一會兒,說:“你問了一個好問題啊。
”
劉東說:“這不是天天都會想的事兒,還用問。
”
王閑說:“不是,已經一年多沒想過了。
”
劉東嘲諷地笑笑。
王閑仍在默念“一個好問題”,在别人聊天的間隙重複着,他以為隻有他自己聽得到,但這自言自語如同回響一樣,這句話像魚鱗般一層一層地在劇場鋪展開。
我在想他是真的不知道答案,還是隻是困惑本身讓他覺得,仿佛,三十五歲的自己又他媽學會了思考,又不用像根火腿一樣瞎忙活一年了。
青春期之後他大概就像一根火腿一樣,再也沒有質疑過自己吧,信心滿滿。
他時刻都充滿了信心。
王閑的默念,讓我有一絲觸動,但更多的是看到一個蠢相,一種好像覺得自己在生活中又發現了什麼的蠢相,能發現什麼呢?
這時坐在舞台另一邊的一個小姑娘說:“你有什麼偉大作品的計劃嗎?徐魏不是還有新戲要上?”
我說:“徐魏是誰?”
劉東說:“青年話劇導演,成功男人。
”
王閑歪了下頭,說:“這又問住我了。
”
小姑娘接着問:“沒有嗎?”
王閑說:“還真沒有,弄完這個,我都沒想過接下來該幹什麼,老了。
”
劉東說:“不也就三四十。
”
小姑娘說:“可是這對導演是一個黃金期啊。
”
王閑看着她,目光渙散,好像擱了幾十層柔光紙柔過一般的目光,嘴唇微張,這份靜止讓劇場如同結了冰。
小姑娘似乎被吓到了。
王閑突然哈哈大笑,說:“黃金期!我黃金期!”
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說:“我黃金期!操!徐魏算什麼!”他咧着大嘴笑着,一種讓人崩潰的可憐感撲面而來,他如同小醜一樣重複着“黃金期”三個字揚長而去。
劉東看着他走出劇場,說:“他一定覺得自己特别有勁。
”
我默默地看着王閑遠處的背影,那個黃金期的背影瞬間駝了如同有二十年。
舞台上更加騷亂,接下來,所有人都開始互相懷疑,也都因為那些生活細節有了嫌疑。
小事積累起一種莫名的仇恨,被歪曲的報複寫在每個人臉上。
而不管他們因為那些日常摩擦有沒有積累起怨恨,至少他們還記得,記得本身就可以被懷疑。
觀衆似乎也喜歡看這種争執吧。
不過我心裡一直想着劉東,他在醞釀着做什麼,還是什麼都不打算做。
中年女人的丈夫說:“誰也不是聖人,我記得了,怎樣,怎樣!但我沒有出賣田姐!”他指着自己的妻子,“她也沒有。
”
小田發話了:“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你說的?”
中年男人冷冷地看着他,說:“哪裡來的我們?你跟我們不一樣。
”
那個患風濕的老太太對小田說:“按道理說,你一直對你姐姐不好,她對你又是那麼周道,多麼善良的女人呐。
”
弟弟冷笑一聲,說:“收起你那份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