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經常跟家人吵架,應該還沒孩子吧?你也克制不了自己做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
”
“比如呢?”
“不信我說的話?”孫曉強說,“我剛看到你拿了超市一個火機。
”
我有點尴尬,那個火機确實還在我口袋裡,是剛才我悄悄放進口袋裡的。
我說:“你搶着結賬,我就忘了,你觀察還真仔細,哈哈。
”
孫曉強沖我笑笑。
我忙說:“你怎麼失業了?”
孫曉強憂郁地說:“耳朵不太好了,聽不清人說話。
”
因為偷火機被他發現的尴尬,我總想也發現點他的什麼,但又覺得沒什麼好問的,竟脫口而出:“為什麼?”
孫曉強愣愣地看着我。
我還在想他為什麼轉學,一定發生了什麼,一定也是跟偷火機一樣的事情。
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妻子吵架的面容,她披頭散發坐在沙發上,客廳電視聲音開得巨大,振聾發聩的廣告聲,每個晚上要播放一千個廣告。
“怎麼說呢,我每天聽人講話,講很多秘密,後來我總覺得對方是在胡說八道。
”他說。
我說:“怎麼可能,人們花錢找你治心理疾病。
”
“對,花錢對我說話,最初我隻能聽見一個句子的前幾個字和後幾個字,後來隻能聽一段,得他們問我,我才知道對方已經說完了。
再後來,大部分我都聽不到了。
因為這個,他們覺得我不尊重人,就投訴我,我就辭職了。
”
我在心裡納悶他為什麼要跟我講這麼多。
其實我更想知道他那時候為什麼轉學。
孫曉強繼續說:“我去耳鼻喉科看,沒有任何問題,但兩次拍出來的耳骨片子有點不一樣,好像耳道結構變了,我懷疑是醫生拿錯片子了,但也不是,說是角度不一樣拍出來就不一樣,耳道裡面很複雜。
你沒看過不知道,跟螞蟻窩一樣,螞蟻窩見過麼?非常複雜。
”
我說:“你現在能聽清我說話?”
孫曉強眯着眼睛看着我,說:“當然。
”
我說:“那就奇怪了,你可以聽到我說話,說明耳朵沒問題,但你怎麼聽不清花錢找你的人說的話?”
孫曉強活動了一下脖子,伸了伸胳膊,說:“你最近忙什麼,出版啥?”
“一些少兒和早教的讀物,比如告訴小孩吃蘋果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