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郭仲翰看了看表,說:“鄒志新像個茄子,茄子爛了中間是一堆眼。
我看見過。
”
丁炜陽說:“你看爛茄子幹什麼?”
我說:“他想吃屎。
”
郭仲翰說:“我想吃屎,你想喝尿。
”
丁炜陽卷動着麻袋,他的手脫皮,碎屑沾在麻袋上,跟他腦袋上的皮屑特别像。
郭仲翰說:“你知道三樓有個宿舍,有人在陽台上大号。
”
丁炜陽看着郭仲翰。
郭仲翰很高興,咧着嘴笑。
說:“在陽台上呢,用報紙卷着,賊他媽臭。
屋裡還有可樂瓶子灌的尿,有一個倒了。
”
丁炜陽說:“我操。
”
郭仲翰:“地上粘兮兮的。
”
我說:“你去幹嗎了?”
郭仲翰:“我去借東西。
”
我說:“借什麼?”
郭仲翰沒說話。
從公路往裡拐到了土路,這邊是梯田,除了那條可以看見地平線的路,其他的地面都是被遮擋的。
老死的樹,破舊的瓦房,瓦房裡面布滿幹癟的糞便,牆上滿是尿漬,還有不知道死了幾千年的枯草。
土路走了一會兒,從山坡上可以看到遠處的河,河水泛着白光,由于幹涸,在河床裡河水不規則地分裂開,有粗有細,閃着光,如同絲帶一般。
我們向着河走,鞋上沾了很多土,我卷起褲腳的小腿被一種植物擦出血條,火辣辣的,能感覺出痛感是呈線狀的。
郭仲翰繼續說那個屎尿宿舍。
等到了河邊,河水不再泛光,幽暗暗的,河床裸露出來的淤泥像腐爛的肉,我聞到的好像不是死水的臭味,是肉腐敗的氣息。
河下遊有個土坡,下面的河床上有很多羊蹄子印,深深插進淤泥裡。
我們坐在土坡後,估計羊群過會會從上遊過來。
丁炜陽說:“如果能賣一隻羊,我想買雙輪滑鞋去輪滑社。
”
郭仲翰:“滑輪滑的都是二逼,學校的人滑得都不行。
”
丁炜陽說:“他們滑得挺好的,能跳老高了。
”
郭仲翰說:“你見過好的麼就說好,我高中的都抓着車刷街。
”
丁炜陽說:“什麼是刷街?”
我說:“就是他吃屎的意思。
”
郭仲翰說:“就是去大馬路上滑輪滑。
”
郭仲翰在剝一塊石頭上的土,用他沒被燙傷的手把石頭上的塵土清理掉。
丁炜陽坐在他已經壓得看起來很結實的麻袋上。
太陽在下午下落得速度飛快,往往向遠處注視一會兒,它就趨向地平線更近,隻是此地沒有地平線。
遠處是土丘,我回頭去看一根斷裂的樹幹,立在土地裡墳墓一般,等回過頭來,太陽已經被樹枝刺到邊緣。
此時我們每說兩句話,樹枝就再刺進去一點,又是一點。
直到它疼得閉上眼睛。
我想起在學校兩公裡外有一處煤礦,黑色的煤山有幾十米高,有時上面站一個人影,他蹲在煤山上,指揮一個挖掘機,可能點了一根煙。
他看着公路上不斷駛過去的小面包,上面載着若幹去野雞大學的青年,有時候朝下吐口水,這口水沿着煤山滾下來,越滾越大,像雪山滾落的雪球一樣,最後是一個直徑兩米的大煤球。
可以輕易軋扁任何一輛面包車。
郭仲翰說:“你有沒有覺得想強奸誰?”
我說:“什麼?”
郭仲翰說:“就是你以前上課,看着哪個女老師在講台上扭屁股,你褲裆就頂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