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着那個幽暗的窗戶,裡面可能是個藝術家,不,是那個流浪漢,也可能是住在我天花闆上的鄰居,或者遛狗的一個老頭。
我朝裡面大吼:“你是一個無能的人,一個廢渣,你有個屁用!”
說完我就已經很難過了。
我把貓皮扔在鐵門下。
我回到住的地方,這小屋的牆壁上貼着海報被撕掉後留下的雙面膠,上面粘着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蚊子的翅膀,頭皮屑,還有一顆貓砂。
我捏起那顆貓砂,在手心裡轉了一會兒,貓砂碎掉了。
我想起小時候家的院子中有一棵臭椿樹,大家都很讨厭它,而其他人家院子裡長的是生機勃勃的香椿樹,似乎可以感到臭椿樹的羞恥感,存在就是羞恥,羞恥就是一種無盡抽搐的感覺。
有一天夜晚,我憂傷地看着它,又轉身回屋。
第二天,它所有的葉子都掉光。
那期間,對面的樓房裡,在五樓,有一具屍體,蒼蠅爬滿玻璃,玻璃上全是油脂和蒼蠅屎。
貓砂碎了之後,我摸出一個電量不太足的手電筒,重新鑽過鐵門。
雨還是淅淅瀝瀝,我到了那片廢墟,立在飯館和廚房連接的地方,我雙手顫抖,手電筒已經濕滑。
如果你什麼都無法控制,也至少可以讓自己做點什麼,哪怕朝右走,或者抖一抖腿。
我開了手電筒。
裡面看起來沒有人。
貓皮浸泡成紙屑一樣的東西,還鋪在鐵門下面。
我拿起貓皮,順着牆上貼着的尋貓啟事裡寫的地址,找到了那個感冒的女人。
這裡的電梯總是要等五分鐘。
其實這樓道跟那片廢墟比也好不到哪去,蜘蛛網和塵土一點也不少。
站在門前,我突然想起這個女人那天介紹她的貓時所說的話,“我的貓很瘦,嘴唇是黑的,它親吻着窗外,雨水來臨時,它注視着白煙滾滾的遠方。
”她還可以這樣去形容這張貓皮嗎?這時,我才感到一絲傷心。
我敲了敲門,裡面說:“誰啊?”
“我找到了瑪麗悠悠。
”說完,我憋不住害臊起來,瑪麗悠悠,我真是操了。
可以聽到她興奮的腳步聲,好像那天我送出那個腐爛木瓜後的蹦蹦跳跳,她還記不記得那個木瓜呢?
她打開門,說:“在哪呢?”
我把貓皮提了起來,讓她看清楚。
她叫了一聲,朝後退一步,驚恐地說:“你把瑪麗悠悠殺了!”
“對。
”
她的眼睛就跟食人花一樣。
我說:“但你不是還活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