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夫便睡着了。
盛夏時節的北平午後還是有些炎熱的,不過這宅子之中卻清涼無比,子午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陽光從西面斜射進來。
子午坐起來卻未發現潘俊的影子,正慌張中,歐陽燕雲端着飯菜走了進來。
“我說,那個丫頭,小世叔呢?”子午一面穿鞋一面說道。
“你叫誰呢?”歐陽燕雲氣呼呼地說道。
“你啊。
”子午說話間已經将兩隻鞋都穿好站起身來了,卻發現歐陽燕雲正怒目直視自己,于是立刻滿臉堆笑道:“歐陽姐姐,嘿嘿,我小世叔呢?”
“這還差不多。
”歐陽燕雲說着将手中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說道,“趕緊趁熱吃吧,潘哥哥中午就出去了,吩咐我等你醒來給你弄點兒吃的。
”
“小世叔去了哪裡啊?”子午慢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望着歐陽燕雲說。
“你先吃飯吧!”歐陽燕雲不無醋意地說道,“誰知道他和那個女人出去做什麼了!”
“女人?”子午有些驚訝,然後笑眯眯地看着兩腮鼓鼓的歐陽燕雲說道,“歐陽姐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還吃不吃了?不吃我撤走了!”歐陽燕雲說着便假意要将桌子上的飯菜收起來,子午連忙攔住哀求道:“好姐姐,你瞧都是我的嘴太爛了。
别放在心上。
”說實話子午确實也是餓了,看見盤中的菜便一陣風卷殘雲。
“哎,子午,我問你,你說潘哥哥會不會喜歡上了那個女人啊?”歐陽燕雲坐在子午對面看着他狼狽的吃相微笑着說。
“哪個……哪個女人啊?”子午一面吃一面說道。
“哎呀,就是那個水系的姓時的女人。
”歐陽燕雲自小生活在新疆,自然沒有中原女孩那般害羞,不過說到另外一個女孩子的時候她還是臉上飛出一抹紅暈。
不過子午卻大感意外,那個姓時的女子怎麼會找到這裡來呢?
“你想什麼呢?我問你問題呢!”歐陽燕雲推了推沉思中的子午,子午這才清醒過來說道:“你知道他們在哪裡嗎?小世叔可能有危險!”
歐陽燕雲微微一怔,連忙站起身來說道:“他們在後山!”
且不說這宅子後山的風景如何精妙絕倫,假山怪石如何林立其中,隻說子午與歐陽燕雲二人在後山羊腸小路上七拐八拐地來到了後山的山腰之上,此處竟然有一個小小的涼亭,亭上寫着“天地”二字。
亭中坐着一人,此人正是潘俊的大伯,此時他正坐在亭子中間,面前擺放着一個方桌,桌子上茶香四溢。
“世叔爺,小世叔呢?”子午搶上前去問道,隻見老人連忙擺手,眼睛一刻不離地盯着桌子下面,原來環繞着桌子被挖開了一個小小的水渠,那水從山頂上流淌下來,在水渠之中轉一圈之後再從桌子下面流走。
老者盯着的是水面上漂着的一個用白紙折成的紙船,船上放着一杯清茶。
子午見老人如此悠閑不禁更是急上心頭,緊緊地咬着牙盯着老頭兒。
“小子,你這脾氣火暴和我當年差不多,來,你和丫頭都坐過來,潘俊的事情他自己會解決的。
”老人雖未擡頭卻像是已經看見了子午鐵青的臉色一般。
子午和歐陽燕雲半推半就地坐在桌子前面,老人待那紙船轉過一圈之後拿起船中間的茶杯,一飲而盡。
“世叔爺,那個女人一直想殺小世叔,他現在可能有危險。
”子午見老人又斟了一杯茶,便急切地說道。
“呵呵,如果潘俊連那個水系的小姑娘都降伏不了的話也不配當這木系潘家的君子了。
”老人說完又将一杯茶放入了紙船之中,然後看着那船在眼前的水渠中轉圈。
“小子,你說你是土系的傳人?”老人不屑一顧地擡頭看了子午一眼,子午最敬重的莫過于師門,立刻撅起嘴道:“怎麼?不信嗎?”
“哼,就會那麼一點兒雕蟲小技也敢自稱是土系的傳人?”此話一出口,子午的鼻子都已經被氣歪到眼睛上面了,也隻是礙于眼前人是潘俊的大伯,這才強忍着沒有發作。
“你可以試試。
”過了半晌老頭兒忽然說道。
“試試?”子午疑惑地問道。
“是啊,我也用你土系的蟲術,你也用土系的蟲術,咱們較量一下。
”老人說着又舉起杯子将其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子午看了看一旁的歐陽燕雲,歐陽燕雲絕對屬于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連忙點了點頭,子午像是受了鼓舞一般,立刻站起身來擺好架勢道:“你是我世叔爺,你先動手吧!”
他話音剛落隻見老人一龇牙,嘴角微微一笑,子午還沒弄清楚緣由便覺得身體猛然向後傾倒了過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剛準備掙紮起來,頓時覺得手臂和後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般。
子午扭過頭一看,竟然是細密的細絲狀的東西,他不禁有些吃驚,卻見老人已經站起身來了,正站在他面前,本來已經耷拉下來的臉皮笑起來比哭喪着臉還要難看幾倍。
老人走到子午身邊,從子午的身上摸出一個小盒子,看了看,将盒子打開,裡面有一些白色的粉末,他捏出少許放在子午的手臂上,那些細絲瞬間便融化掉了,子午手臂掙脫出來,然後搶過老人手中的盒子,抓出一把白色粉末撒在後背上,片刻之後他便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你怎麼會……”子午連氣帶恨說話也有些結巴了。
“神農是嗎?”老人說完悠然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邊坐下。
當天晚上子午從零公館營救潘俊的時候用的便是“神農”,所謂神農亦是取自春秋農家學派,農家最早被人稱之為“神農學派”,而傳說農家學派的創始人就是神農。
但是此神農非彼神農,子午口中的神農實際上是一種生活在地下的蜘蛛。
這種蜘蛛小得如豆粒般大小,大的則有手掌大小,不過長到那般巨大的甚是罕見,隻是在一些書上有過關于它的記載。
因為它長期生活在地下,因此眼睛早已經退化,取而代之的是這種蟲子的聽覺和觸覺特别發達。
而且它一直以五彩蟲為食,這土系驅蟲師的另外一個蟲術就是利用蟲來尋找好的風水穴位,五彩蟲對風水穴位非常敏感,因此一般有點兒見地的風水先生在看好一座陰宅之後,就會挖地數尺之後看看那泥土之中是否有五彩色的蟲卵。
“嗯,你怎麼會用神農的呢?”子午好奇道,隻見老人微笑着将手攤開,一隻掌心大小的神農竟然就趴在他的手背上,子午一下子看得目瞪口呆,他連忙拿出自己身上帶的那隻神農,隻有核桃大小,兩隻神農相比之下如同爺爺和孫子一般。
“這麼大的一隻神農,世叔爺,您是從什麼地方得到的?”子午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神農收了起來。
“唉……”老人長出一口氣說道,“這是送給你的,潘俊也應該快要下來了,我先下山去了。
”說完老人将手中的那隻碩大的神農遞給了子午,自己甩袖沿着羊腸小路向山下走去。
“這老爺子對你不錯!”歐陽燕雲望着老人的背影說道,子午卻全然沒有聽到,隻是自顧自地把玩着手中的神農。
“子午?”潘俊的聲音忽然從小路的另一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