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另一端則是通往一個大宅子。
這個大宅子已經廢棄很久了,此時一個名叫“明月班”的河南豫劇戲班正在此處落腳,他們晚上還要在城南趕一場演出。
一個青衣正在庭院中間演練《花木蘭》的唱段,“羞答答出門來将頭低下”、“這幾日老爹爹疾病好轉”,速度較慢,節奏舒緩,旋律曲折,韻味悠長。
“好,好,好!”三聲叫好聲之後一個老頭兒從屋子裡走出,說道:“幾日不見孫老闆的唱功果然是更上一層樓啊!”說話的人正是雞毛店老闆馬蛇子馬爺。
“呵呵,多謝馬爺誇獎。
”青衣本是一個男子,卻吊出女人的聲音,說話語調中也不無胭脂之聲。
“哈哈,孫老闆也不必過謙,豫劇本也是重唱腔的劇種,沉重有餘,而喜慶不足,經孫老闆這一唱,更兼有幾分沉重,悲壯之意。
”馬蛇子這些話雖有些過譽,但這孫老闆的唱功卻也當屬頭溝(頭等)。
“呵呵,沒想到馬爺對豫劇也頗有研究啊?”青衣男子淡淡笑了笑。
“唉,研究不敢,也聽過幾段而已。
”馬蛇子說完不無惋惜地說道,“隻是孫老闆如此好的唱功卻屈居在這樣一個遊方的小戲班之中難免有些大才小用啊!”
青衣男子正要說什麼,忽然一個人匆忙跑到他身旁,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男子臉色大變,不過立刻恢複了平靜,拱手道:“馬爺,今日有些私事,改日有時間必将登門拜訪馬爺,求教戲理。
”
馬蛇子笑了笑道:“孫老闆有事先忙吧!”
說完青衣男子跟着那個人快步來到後門,此時南城酒店的小二正等在那裡,他見到青衣男子便快速地将一張紙條遞給青衣男子,之後向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快速地離開了。
青衣男子看了看紙條,心頭一緊,立刻将紙條藏在衣袖之中,站在門口思忖了片刻,然後快步奔到前院,馬蛇子剛好要離去,青衣男子三步并作兩步趕上前去道:“馬爺請留步!”
馬蛇子停住腳步扭過頭望着身後的青衣男子,眉宇間露出一絲不解之色:“哦?孫老闆還有何吩咐?”
“呵呵,馬爺,小弟有個不情之請!”青衣男子娓娓道,“今晚我們戲班要在城南這邊趕個堂會,不知可否在馬爺的小店借宿一夜?”
“哦?”馬蛇子這個人向來多疑,這裡本來也是屬于城南,而且雞毛店與這裡也并不遠,這孫老闆何以要在自己的雞毛小店落腳呢?正所謂多幾個心眼就能多活幾年。
“孫老闆為何要住在我那個龊惡之地呢?”
“這……”青衣男子停頓了一下說道,“還請馬爺行個方便!”說罷青衣男子快速回到房間,出來之時手中握着一些物事,來到馬蛇子面前将手中的物事展開,是一塊紅布,裡面包裹着兩根四兩一根的金條。
馬蛇子接過金條會意地點了點頭,道:“我一會兒和小二打聲招呼。
”
青衣男子千恩萬謝之後,馬蛇子離開了宅子。
當天晚上“明月班”推掉了原本定在城南的堂會,全部搬到了雞毛店之中。
在方儒德被人秘密送進來之後,青衣男子換上了一身黑色的正裝,輕輕地推開門,向城南的大路走去。
在大路之上停着一輛車,青衣男子面無表情地徑直上了那輛車。
在那輛車裡坐着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這個女子面無表情地望着前方。
青衣男子進來之後道:“打聽到了,他們今晚會有行動。
”
“幾個人?”女子一直躲在車子的暗處,所以根本看不清她的嘴在動。
“兩個,一男一女。
”青衣男子幹脆地說道。
“那個女孩長得什麼模樣?”這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像是更關心那個女子的模樣。
“沒見到,他們一直躲在屋子之中。
”青衣的話音剛落隻聽一聲清脆的“啪”聲,女人狠狠地抽了青衣男子一個嘴巴道,“這麼點兒事情你也打聽不清楚?”
“隻是……隻是從小二那裡聽說這個女子長得特别驚豔。
”青衣捂着臉說道。
女子想了想長歎了一聲說道:“你去吧,應該不是她。
”
青衣男子不知道她口中的“她”究竟是誰,雖然他好奇,但是卻不敢多問,低下頭鞠了一躬之後打開車門退了出去。
他出去之後,車子便發動了。
青衣男子站在月光之下望着那輛車緩緩離開,之後才轉身向雞毛店的方向走去。
北平第二監獄中的那腳步聲讓時淼淼的心頭一沉,她手中已經緊緊握住了三千尺,跟在時淼淼身後的子午也停下了腳步,手輕輕地插進口袋中。
一時間空氣似乎都凝固住了,時淼淼集中精神谛聽着身邊的動靜,正在此時前面走廊裡燈光驟起,幾個彪悍的日本兵手中的長槍正對着時淼淼一行人。
時淼淼的手絲毫沒有猶豫,輕輕一抖,三千尺脫手而出,數根白絲果真如同是數根白發一般向前面的日本兵飛了過去,因為光線昏暗,沒等那些日本兵看清楚,三千尺早已經黏在了槍身上。
幾個日本兵當下駭然,隻覺得槍頭一沉,連忙扣動扳機,“啪啪啪”數槍全部打在了自己的腳下,正在他們驚訝的時候,手中的槍忽然像是着了魔一樣,一下子從手中脫出。
這幾槍正好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