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青向潘俊點頭示意,帶着歐陽燕雲鑽進了車子,燕雲扭頭向後張望的時候潘俊和時淼淼二人早已經上了馬。
兩個騎馬的青年出現在北平城門口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城門口站着戒備森嚴的日本兵,在城門邊貼着幾張畫像,那畫像上通緝的正是潘俊。
兩人未駐足快步走進北平城中。
城中的守備更加森嚴,所有過往的客商全都要搜身。
兩個青年臉色平和,牽着馬跟在前面排隊等待着搜身的人身後。
“走吧!下一個!”一個穿着一身僞軍裝束、身後背着一杆步槍、口中叼着煙的僞軍擺手讓眼前的一個挑着扁擔的老頭兒過去,接着搜查下一個人。
在他們的身後是幾輛摩托車,車上安放着重機槍,荷槍實彈。
“城裡面的守備好像比之前更森嚴了!”一個青年在另一個青年耳邊低低地耳語道。
青年話音剛落隻見兩輛轎車疾速向門口駛來,那些僞軍和日本兵紛紛立正站好,在轎車的後面跟着兩隊荷槍實彈的日本兵。
黑色轎車在城門口停了下來,一個日本兵小跑着到車前,原本排着檢查的隊伍也暫停下來,兩個青年向轎車的方向張望,轎車挂着黑綢簾子,看不清楚裡面究竟坐着的是何許人也。
一會兒工夫一個人從副駕駛的位置推開車門走了下來,這個人二十歲上下年紀,穿着一身合體的西裝,頭發油光可鑒,眉宇間卻有幾分脂粉之氣。
潘俊見這人似乎有些面善,一時之間卻又想不起究竟在何處見過。
那青年說着一口流利的日語,眼前的日本兵頻頻點頭,之後青年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那日本兵,日本兵回到了車裡。
車子緩緩啟動,忽然青年瞥見那後面的黑綢窗簾動了動,一個中年女子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個女人我見過!”身後的青年竭力壓低聲音,那車啟動之後離開了北平城。
前面的青年點了點頭,待那車走了之後隊伍依舊緩慢地向前蝸行着。
“你……”忽然那個僞軍對着那走在前面的青年大吼了一聲,“過來!”
青年牽着馬走了過去,隻見那僞軍上下端詳了一下這個青年:“從哪兒來的?”
“山東!”青年微笑着說道。
“來北平做什麼?”那僞軍将目光移向了青年牽的那匹馬身上的包裹。
“來探親的!”青年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你這包裹裡是什麼東西?”那僞軍說着便向那包裹伸出手去,那青年眼疾手快立刻擋在他的前面,然後拉住那僞軍的手,将事先準備好的東西塞進了他的手裡。
那僞軍心知肚明,那張吊死鬼一般的臉也立刻出現了笑意。
“這裡面是些細軟,現在混口飯吃不容易,您行個方便!”青年賠笑着說道。
那僞軍低着頭在青年耳邊道:“最近不知道這些小日本抽的什麼風,風聲太緊。
”接着退後兩步說道:“下一個!”
“嘿嘿,他是我弟弟!”青年上前說道。
那僞軍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他身後的青年,然後擺了擺手道:“走,走,走,後面的跟上,跟上……”
兩青年這才牽着馬向前走去,剛向前走了四五步,卻聽到一個日本人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中國話道:“那兩個……牽馬的……站住!”
兩青年一聽心下狐疑,難道被那日本人看穿了?走在後面的青年早已将手伸進袖管。
誰知剛剛的那個僞軍屁颠屁颠地跑了過去,滿臉堆笑道:“太君,太君,我剛剛檢查過了,他們是良民!”說着這僞軍掏出幾張票子遞給了那個日本人,那日本人見到票子臉早已笑成了荷花一般,對兩個青年擺了擺手。
二人這才離開城門。
兩人騎在馬上經過琉璃廠來到了大栅欄西南的櫻桃斜街上,這櫻桃斜街兩面完全是兩個世界,一面是琉璃廠,另一面便是京城著名的八大胡同。
“潘俊,我們去哪裡?”時淼淼見潘俊似乎正要進那八大胡同的巷道,于是止住馬疑惑地問道。
“呵呵,你就跟着我走吧!”潘俊牽着馬走到前面,來到百順胡同,下了馬眼前一家青樓上寫着“胭脂閣”三個字。
他們立足未穩隻見幾個“茶壺”已經走了出來,将他們二人手中的馬匹牽走道:“有客到……”
時淼淼涉世不深,但是也早就聽聞這京城八大胡同的名号,誰知走進這院落才知,此處并不像自己當初所想的那般莺莺燕燕,雖然那些女子穿着極為露體,但是也有幾分文雅之氣。
潘俊似乎看出了時淼淼的疑惑,小聲道:“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妓院不太一樣?”
時淼淼點了點頭。
“這京城八大胡同也分上、中、下三等,這第一等便是如百順胡同這般的妓院,一般以喝茶、填詞、聽曲為主業。
還有個别名叫清吟小班。
這裡來的都是一些達官貴人。
不同其他地方上來便是皮肉買賣。
”潘俊說完,一個老鸨已經迎了上來。
“媽媽,給我們一個雅間,聽曲……”潘俊将錢塞進那老鸨的手中,“越安靜越好!”
老鸨眼睛一轉,當然明白潘俊口中“安靜”二字的含義,這上等妓院來的很多是顯赫之身,如果讓外人知道不太好,所以很多人喜歡“安靜”一點兒的地方。
老鸨帶着兩個人來到二樓靠西的一間房間坐定:“姑娘馬上就來!”
“媽媽,不急,先給我們弄點兒吃的!”潘俊坐定之後道,那老鸨上下打量了時淼淼一番,然後會意一笑帶上門閃身走了出去。
這一笑卻讓時淼淼愣住了。
“她怎麼用那種眼神沖着我笑?”時淼淼有些不解地望着自己這身男子裝束,這時淼淼千容百貌的易容之術可是水系驅蟲師的獨家絕技,其中要理便是用一些蟲毒塗抹在臉上。
這些蟲毒對身體無害,卻可以使得臉型在短時間内發生變化,這千容百貌之術要根據不同的情況選擇不同的蟲子,如女扮男裝之時嗓音亦會跟着改變。
“難道她看出來了?”
“呵呵,時姑娘,你這千容百貌之術雖然精妙,但是這老鸨常年在妓院中與女人打交道,想必是逃不過她的眼睛的。
”潘俊說着喝了一杯茶,原來剛剛為了避免進入北平城中的麻煩兩個人都易容了。
說話間那老鸨已經吩咐人将飯菜送上,兩人關上房門坐在桌前,這幾天一直疲于奔命,很少有時間吃一頓像樣的飯菜,此時他們早已饑腸辘辘。
兩人邊吃邊聊。
“潘俊,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
“關于河箱是嗎?時姑娘你有所不知,金順手裡的河箱可是非同尋常之物,相傳那是關系到五大驅蟲師家族秘密的一個重要的線索。
”
“這之前你好像從未提起過啊!”時淼淼越來越覺得潘俊是個你永遠也猜不透他的心裡究竟在想着什麼的人。
潘俊舉起一杯酒長歎了一口氣,望着眼前的時淼淼。
良久,時淼淼的身影開始在他的眼前晃動起來。
轉眼眼前便是一個破舊的院落,在那院落中間的一棵桃樹下面有一口井。
潘俊站在井口邊,在他身邊站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