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的痛苦之中,竟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這個人。
他從女人身後一把抱住女人,誰知此時女人忽然清醒了過來,抽出丈夫腰間的一把短刀便向他劃來,待到他見到那刀光連忙向後閃身,不過為時已晚。
他覺得臉上一股涼絲絲的感覺,接着便是火辣辣的疼痛,他舉起槍便要向那女人開槍,誰知他剛剛舉起槍眼前一閃,一枚不知是什麼的暗器忽然向自己射來,他連忙躲閃,這才避開。
不過他立刻瞥見一旁的襁褓,立即搶上前去抱住那孩子高高舉過頭頂,女人漸漸屈服了,開始央求他放過孩子,他微微一笑。
那個冬天的雪下得格外大,天地昏昏暗暗的,滿眼白茫茫的一片,群山像是被披上了一件孝服一般,死寂,沉靜。
在那蒼茫的大地上隻有一個小小的黑點,那是一輛馬車,馬車前端的雪都被鮮血染紅。
在馬車上躺着一個女人,頭發蓬松,衣服淩亂,她緩緩地從馬車上爬起來,行屍走肉一般地擦幹淚水,将車頭上那具無頭屍體平放在車上,趕着車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刀疤臉抽着煙撫摸着臉上的那道傷口,不知怎的剛剛他的那道傷口又開始癢了起來。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想起剛剛那一幕心中不免頓生怒火。
“老大,咱們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啊?”一個耳朵上纏着繃帶的小喽啰湊到他跟前說道,“以前都是咱們欺負人,今天反倒被人欺負了!”
刀疤臉聽了這話怒氣更勝,扔掉手中的煙蒂,狠狠地打了那個喽啰一個嘴巴,正好打在那隻耳朵上,小喽啰疼得滿地打滾:“老大……老大!”
“他媽的,老子上山這麼久第一次受這窩囊氣!”刀疤臉根本不是能咽得下這口氣的人,但是想起那青年人招來的三隻怪物便心生畏懼,那怪物也着實厲害,力大無比,頃刻間竟然扭斷了馬脖子。
“可咱們這幾個人誰能對付那幾個怪物啊?”刀疤臉狠狠地說道。
“嘿嘿,老大,我倒是有個主意!”另外一個喽啰湊到刀疤臉的耳邊輕聲地說着什麼,刀疤臉一聽心中大喜,不禁笑道:“還是你小子他媽的鬼主意多,就這麼辦!”
說完這群土匪上了馬,向遠處疾馳而去。
“您說什麼?”燕鷹驚異地望着老者,心道這老頭也太不識好歹了,明明自己吓退了那群馬褡子,怎麼現在反過來責備自己?
“那群馬褡子絕不肯罷休的,說不定明天就會找人回來報複。
”老者盯着燕鷹說道。
“那我們就等他們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對!”燕鷹有些氣急敗壞,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自己也算得上是行俠仗義了,不道聲謝也便罷了,怎麼反倒埋怨起自己了。
“呵呵,你們今天在這裡,明天在這裡,還能每天都在這裡嗎?如果那群馬褡子一個月後來将軍圃怎麼辦?”老者的話提醒了燕鷹,他漸漸明白老者起初占據優勢卻依舊示弱的原因了。
強龍畢竟壓不過地頭蛇,可是現在再說什麼也晚了。
“那現在怎麼辦?”燕鷹忽然失了方寸。
“帶着金龍離開這裡吧!”老者懇切地望着燕鷹說道,“我想你和金龍帶着同樣的東西,想必應該是親人吧!把他交給你們我老頭子也就放心了!”
“可是……大爺,你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走?”燕鷹知道自己闖了禍,隻希望夠盡量彌補自己的過錯。
老者搖了搖頭。
“我在這個圃子生活了幾十年,舍不得這裡的山水,還有我的那些鄉親。
你們吃過晚飯就離開這裡吧,走得越遠越好。
”說罷老者磕了磕手中的煙袋,向屋子中走去。
正在此時段二娥從屋子裡匆匆跑了出來,手中緊緊握着一件物事,驚喜地說道:“你瞧這是什麼?”
燕鷹接過段二娥手中的物事放在手中,這是一個方形的紙片,上面用血寫着幾個字:宮五、商二、角六。
對于這個,燕鷹再熟悉不過了,這便是操作明鬼的口訣。
(明鬼詳細操作法見《蟲圖騰》第一季)
“這回好了!”燕鷹與段二娥相視一笑,兩人走進屋中将這明鬼的操作之法大略地說給老者。
老者雖然未能完全聽懂,但是隐約知道這挂在金龍脖子上的東西是尋人之用。
“金龍,想知道你父母在哪裡嗎?”燕鷹欣喜地說道,從小他父母便雙雙離去,因此提到尋找父母自然喜不自勝,如同要去尋找自己的父母一般,可是金龍的反應卻讓他大失所望。
金龍擡起頭看了一眼老者,然後搖了搖頭:“他們已經不要我了,我還找他們做什麼啊?”
“傻孩子,如果不是萬不得已誰舍得不要自己的孩子呢?”段二娥半蹲在金龍前面說道,“其實姐姐和你一樣也是個孤兒,也是被爺爺收養的,但是我知道父母當初離開我一定是有原因的。
如果他們尚在人世的話,我真希望自己能盡孝道,哪怕是一天也好!”她說到這裡眼睛已經濕潤了。
誰知金龍卻根本聽不進去,一把拽下自己脖子上挂着的明鬼,扔給段二娥道:“你們想找就自己去找吧!”然後推開燕鷹跑向屋外,未等老人阻攔金龍已經跑了出去,跑到屋子後面巴烏的籠子旁邊輕輕地望着巴烏,巴烏似乎能明白主人的心境一般親昵地向金龍湊了湊,将頭埋在主人的懷裡“輕輕”地舔着主人的手背。
“這東西真的能找到金龍的父母嗎?”老者還是有些不相信燕鷹的話。
燕鷹很肯定地點點頭:“隻要那個人在附近就一定能找到!”
“那快點兒試試吧!”老者催促道,隻見段二娥輕輕叩擊着手中的明鬼,一會兒工夫那明鬼竟然真的動了起來,老人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隻見那明鬼一蹦一跳地向門外走去。
“你們跟緊它,我去叫金龍!”老者說着走到後面,隻是此時金龍和巴烏早已經沒了蹤影,老者焦急地四處尋找着金龍,卻始終沒有找到他的蹤迹。
卻說燕鷹與段二娥二人追着那明鬼一直向将軍圃深處走去,明鬼的速度極快,再加上是天黑,二人唯恐失去了方向,因此寸步不離地追着那隻明鬼,隻是許久未見老者和金龍跟上,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燕鷹,他們怎麼還沒跟上來?”段二娥一面盯着飛奔的明鬼,一面問道。
“要不然我去看看?”燕鷹向後張望着,此時天色早已暗淡,蒼白的月光灑在遠近的山脊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山溝之中左面是陽坡,荒草低矮,怪石嶙峋,配上那蒼白的月光顯得格外瘆人。
而那右面的陰坡樹木繁茂,特别是越往裡走,那林木越深,不時從中傳出夜枭凄厲的叫聲。
段二娥咽了咽口水:“你還是不要去了,實在不行我們記下明鬼的位置再一起回去找他們!”
“嘿嘿,段姑娘是不是害怕了?”燕鷹壞笑着說道。
“這……倒确實有點兒!”段二娥從來便是有一說一的人,對于自己的恐懼也從不隐瞞。
眼看那隻明鬼沿着崎岖的山路越走越遠,身後的将軍圃已經完全模糊在視線中了。
這條羊腸小徑峰回路轉,九曲十八彎,明鬼沿着小路蜿蜒而上,隻見那條小路從半山坡陡然直下,明鬼一滑落入山澗之中,二人毫不遲疑地随那明鬼滑入山澗。
時值盛夏,加上雨水充沛,山澗之中竟然有一條涓涓細流,明鬼穿過溪流進入對面茂盛的林木之中。
夜枭的号叫時而如嬰兒的大笑,時而如怨女的嗚咽,夾雜着身邊的蟲鳴聲讓人聽了身上一陣陣發冷。
那明鬼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想必是已經接近他們的目的地了。
正在此時段二娥忽然愣住了,一把抓住自己身後的燕鷹,指着眼前的一個小小的黑影癡癡地說道:“燕鷹,你看前面……”
透過繁盛樹木的斑駁月影,眼前一個矮矮的人正站在距離他們二十米開外的地方,那個人背對着他們,看不清楚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