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身邊,未等老人反應過來,燕鷹已經一步跨到那土匪頭子馬下,順勢抽出短刀閃電般地将刀插進那土匪頭子所騎的那匹馬的胸口,那匹馬悶哼一聲撲倒在地。
土匪頭子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毫無防備,一個踉跄随那馬一起跌在地上。
說來他反應也算敏捷,剛一墜地就立刻從地上滾起,連忙伸手摸那藏在腰間的王八盒子,隻是忽然他覺得脖頸一絲涼意,原來燕鷹早已轉到他的身後并将短刀抵在他的脖頸。
“好漢……好漢……”土匪頭子見勢頭不好連忙雙手舉起,“咱們有話好好說!”
燕鷹瞥了一眼四周騎着馬舉着槍的土匪道:“讓他們放下槍!”
“嗯,嗯!”土匪頭子連忙點頭,但那些土匪卻始終舉着槍瞄着燕鷹。
土匪頭子怒道:“他媽的,都是聾子啊?都給老子放下槍!快點兒……”
那些土匪這才将槍放下:“好漢,槍都放下了!”
燕鷹見所有人已經将槍放下,抵着土匪頭子的短刀也稍微松了一些,他怒道:“你們這群人平日裡氣焰嚣張,我真想殺……”那土匪頭子一聽“殺”字連忙求饒:“好漢,大爺,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剛剛的槍聲早已将段二娥和金龍幾個人引了出來,他們站在一旁。
隻見老人歎了口氣,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道:“放了他吧!”
“對,對,對!”土匪頭子此時頗有幾分潑皮相,“老人家說得對。
”
燕鷹見老人既然開口也便不能再繼續執拗下去,隻見他一手抓着短刀,一手在懷裡摸索着,片刻掏出一隻黑色短笛,短笛上隻有兩孔。
燕鷹将短笛含在口中立刻發出一陣輕微的響聲,聲音極低,站得稍遠便聽不見。
隻是當他吹響那短笛之時村中獵狗都開始狂吼起來,聲音此起彼伏地在山間回蕩。
燕鷹吹了幾聲之後将那短笛收好,旁邊的人都好奇這年輕人為什麼會有如此舉動。
隻一會兒工夫,遠處便傳來幾聲怪異的号叫,那聲音如同夜枭的狂笑一般,由遠及近傳來,奇怪的是那些之前狂吠的獵犬竟然全部安靜了下來。
那聲音越來越近,轉眼之間已經到了近前。
隻見三個形同猴子,渾身無毛的怪物從草叢中蹿了出來,眼睛極大幾乎占據了半個腦袋,生着長長的獠牙,它們邁着八字步走到燕鷹身邊,伸出火紅的舌頭在燕鷹的手上輕輕地舔了舔,然後恭敬地低下頭退到一旁。
“你……下馬!”燕鷹指着站在自己近前的一個土匪說道,那土匪早已被剛剛這三隻龐然大物驚住了。
見燕鷹說讓自己下馬,連忙下馬,卻不小心一下子從馬上滾落下來,燕鷹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的厲害,如果下次再敢來這個村,那這匹馬就是你的下場!”說完之後燕鷹瞥了一眼站在身邊的那隻皮猴道:“奎娘……”
那皮猴心領神會般地一躍而起,恰如一道黑色閃電一般直奔眼前那匹馬而來,隻聽“咔嚓”一聲,那匹馬未來得及哼一聲脖子便被那皮猴折斷,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鮮血立時從馬的脖子處飛濺出來。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禁膽戰心驚,連那老頭也是一陣心驚,他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自己救回來的少年,又扭過頭望了一眼站在段二娥身旁的金龍,金龍正望着站在燕鷹身旁的那幾隻皮猴發呆,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情不知是羨慕還是驚訝?或者都有。
瞬間老人做了一個決定,這個決定讓他鼻子微微一酸。
奎娘攻擊過後貪戀地伸出火紅的舌頭在爪子上舔了舔,然後退到燕鷹身後,另外兩隻皮猴嗅到那股血腥味後口水從獠牙上緩緩地流淌下來。
“你看見了?”燕鷹推了那土匪頭子一把道。
“是……是……是!”剛剛那一幕早已将這土匪頭子吓得魂飛魄散了,他身體微微顫抖着,咽了咽口水,“好漢饒了我們這次吧!”
燕鷹這才放下手中的短刀:“滾……”那土匪頭子如獲大赦般作了一個揖忙向前跑,一個不慎跌倒在地,然後連忙爬起來上了同伴的一匹馬,又作了一個揖:“撤……撤……”說完這些馬褡子逃命般地離開了将軍圃,隻留下兩匹馬的屍體。
燕鷹見那群響馬已經走遠,這才拍了拍手,扭過頭在奎娘和另外兩隻皮猴的頭上摸了摸,皮猴再次伸出火紅的舌頭恭敬地舔着他的手。
片刻之後燕鷹在那皮猴的耳邊低語了幾句什麼,幾隻皮猴立刻跳了起來,其中兩隻一前一後地擡起那隻被奎娘殺死的馬一蹦一跳地躍入草叢之中,奎娘也緊随其後跟了過去。
這時燕鷹才長出一口氣,扭過頭望着那老者,心想自己趕走了馬褡子必然會受到老人的賞識,誰知老人卻似乎并不領情,冷笑一聲扭過頭對鄉親們道:“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衆人聽了老人的話紛紛散開,老人自顧自地向家中走去,燕鷹一臉無奈地看了段二娥一眼,不知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
隻見金龍好奇地走了過來問道:“大哥哥,剛剛那個奎娘好厲害啊,能不能給我一隻?”
燕鷹微笑着躬下身子:“好,如果你想學的話哥哥教給你!”
“金龍……”老人似乎聽到了燕鷹的話扭過頭來,臉色鐵青地說道:“還不回家!”
老人膝下無兒無女,後來撿到金龍就對他倍加疼愛,平日裡說話也從不大聲,今天竟然性情大變地吼了金龍一句,金龍有些委屈地望着老人,隻見老人頭也不回地向院子裡走去。
“爺爺今天是怎麼了?”金龍根本不能理解老人此時的心境,“走吧,哥哥姐姐,今天就住在我家吧!”
回到房間裡,老人忽然攔住了燕鷹說:“跟我來!”燕鷹一愣,向段二娥點了點頭然後跟着老人走入院中,此時的院子裡依舊可以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老人坐在一張椅子上拿起石桌上的那杆煙袋,點上之後自顧自地抽了起來。
“今晚……你們帶着金龍離開将軍圃吧!”
“啊?”這話讓燕鷹一驚,心道老人一定還在誤會自己和段二娥是為尋找金龍而來的,他連忙站起身解釋道:“大爺,其實……其實這件事您誤會了,我們來到将軍圃不是為了帶走金龍,我們本打算去河南,卻誤打誤撞地來到了這裡!”
老人沉吟片刻,吐出一口煙,低垂着眼睛道:“你們今晚必須離開村子……”
燕鷹不解地望着老人,不明白老人為什麼态度會變得如此決絕。
夏夜的将軍圃三面環山,晚上微微有些涼意,在距離将軍圃二十裡的一棵樹下坐着二十幾個人,為首的那人的腰間别着兩把王八盒子,臉上有一道清晰的刀疤,那是十年前的那個冬天他和以前的老大搶劫一對過路的夫妻留下的。
至今臉上的那道刀疤每逢陰天下雨依舊奇癢無比,也正是因為臉上的這道傷疤才得來了“刀疤臉”的綽号。
提起臉上的這道傷疤他至今依舊記憶猶新,那年他剛剛來到山寨,山寨的土匪頭子同意他入夥,不過要納投名狀。
他冒着大雪在山下等了幾天幾夜,就在他饑寒交迫的時候終于看到茫茫大雪中走來了一對夫婦,那女子懷裡抱着一個襁褓,而男子駕着一輛馬車,兩人雖然在大雪之中卻依舊有說有笑。
讓他印象最深的是那對夫婦之中的男人竟然是一個侏儒,而他的妻子卻長得亭亭玉立,見此情景他心想這世道實在是不公平,偏偏其貌不揚的武大郎卻娶了潘金蓮,可憐他堂堂七尺男人卻不如那侏儒有豔福。
想到這裡他握緊手中的步槍瞄準那個趕車的男人,隻聽“砰”的一聲,這一槍正中那個男人的胸口,女人放下孩子驚慌失措地抱着自己的丈夫,緊張地握住丈夫的傷口,可依舊止不住那從胸口汩汩淌出的鮮血,妻子望着丈夫,看着他漸漸斷了氣。
他這才從草叢中跳出來,女人完全沉浸在失去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