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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舊相識,終已陰陽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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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歐陽燕雲坐在北平城南距離城門隻有幾百米的一家茶樓中,喝了一口茶說道,“潘哥哥就是讓我見他去了!” 這間茶樓分上下兩層,茶樓在北平城中算不得大,人也并不是很多。

    這個年月裡平常百姓勉強糊口已經算是不錯的了,不過依舊稀稀落落的有幾個人。

    茶樓中有一對爺孫,爺爺拉着三弦,孫女唱着京韻大鼓的名段《大西廂》,女孩子唱的時而一闆三眼,時而一闆無眼,平腔、高腔、落腔、甩腔,無不到位。

    歐陽燕雲與時淼淼二人坐在二樓靠近窗子的位子上,燕雲放下茶碗透過窗子向外張望着,在不遠處隐約看見鬼子的崗哨。

     “他現在人呢?”時淼淼低聲說道。

     “死了!”燕雲沒好氣地說道,瞪了時淼淼一眼,然後扭過頭繼續望着窗外。

     “你……你親眼看到的?”時淼淼希望把這件事情弄個清楚。

    燕雲扭過頭微笑着說道:“這回你開心了吧,我不但看到了,還是我親自下的手!” 時淼淼長出一口氣,兩個時辰之前潘俊在離開裕通當的時候伏在她耳邊讓她到此處來等燕雲,果然在她來到這裡一個多時辰之後,一輛黑色的轎車便停在了茶樓的門口。

     時淼淼認得那是龍青的轎車,接着車門打開了,燕雲從車子上下來,神色有些驚慌地走進了茶樓,來到二樓見到時淼淼便坐在她的對面。

    時淼淼一詢問才知道,潘俊讓龍青帶着她去見子午了,時淼淼這才明白潘俊所說的隻有燕雲可以辦到是什麼意思,因為子午喜歡燕雲,這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的。

     燕雲望着窗外漸漸西沉塵的太陽,心中有些不耐煩,樓下那對爺孫已經唱了幾個曲子了,從《大西廂》,到《祭晴雯》《黛玉悲秋》,女孩唱腔娴熟,駕馭這些曲子遊刃有餘,但聽得燕雲心中卻更加煩躁了。

     “潘哥哥究竟做什麼去了?”其實燕雲望着窗外便是在等着潘俊的出現,但時淼淼并未告訴他潘俊此時的處境,怕燕雲頭腦一熱再惹出什麼禍端來。

     眼看太陽漸漸西沉了下去,天邊已經被染成了殷紅的一片,時淼淼長出一口氣,霍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道:“夥計結賬……” 燕雲扭過頭不解地望着時淼淼:“可潘哥哥還沒來呢!” 時淼淼沒有理睬燕雲,掏出錢遞給夥計之後拿起行李道:“是你潘哥哥告訴我的,如果太陽落山之前他還沒有回來的話,我們就要立刻離開北平城!” “你胡說……”燕雲忽然道,“潘哥哥怎麼會丢下我們呢?” “呵呵,你如果不信的話就在這裡繼續等吧!”說完時淼淼拿着行李向樓下走去,燕雲望着她的背影狠狠地咬着嘴唇,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極不情願地跟在時淼淼的身後下了樓。

    時淼淼微微一笑,隻是這笑意隐藏得太深,讓人不易察覺,就像她此時也極為擔心潘俊的安危,如果潘俊讓她陪同的話,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願意同赴,可是她把這種擔心卻隐藏得那麼深。

     走出茶樓後,時淼淼不自覺地向左右張望了一眼,盼望着奇迹的出現。

    隻是那些奇迹似乎永遠隻存在于故事中,時淼淼又歎了口氣,無比失望地邁開步子正要向前走,忽然身後駛來一輛黑色轎車。

     時淼淼和歐陽燕雲二人都愣住了,站在茶樓門口望着那輛車快速地駛來,然後在她們面前停了下來。

    從車上下來一個陌生的男人,那個男人上下打量了她們一番問道:“請問二位是不是謝先生的朋友?” “是!” “不是!” 時淼淼知道潘俊化名姓謝,而歐陽燕雲卻毫不知情,兩個人對視了一下。

    那個人似乎明白了什麼,微微一笑道:“二位上車吧!謝先生在城外等着二位呢!” 說到這裡歐陽燕雲似乎也明白過來了,她連忙點了點頭,那人拉開後面的車門,燕雲歡快地跳了進去。

    時淼淼雖然心中疑惑,不過那人既然說是去城外,再加上燕雲已經上了車,自己也隻能硬着頭皮上了車,不過從上車那一刻起她的手便始終按在袖口的三千尺上了。

     車子緩緩發動向南門駛去,漸漸地接近了日本人的哨所。

    一個日本兵走到前面攔下轎車,隻見那個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牌子,那日本兵立刻挺直腰闆行了一個軍禮,然後揮舞着手,讓另外兩個日本兵将擋在前面的路障擡走。

    男人回到車子之中,車子緩緩地駛出了北平城。

    燕雲扭過頭望着那高大的北平城,心中隐約有種落寞,來的時候一行三人,而現在爺爺死在了日本人手中,弟弟燕鷹也與自己分開了。

     北平城…… 天色已經擦黑兒,車子在大路上疾速行駛着,在前面的一個岔路口忽然轉向了一條幽深僻靜的小路。

    汽車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颠簸着,又走了大概少半個時辰,車子才緩緩地停了下來。

     “二位可以下車了!”男人扭過頭對她們說道。

     時淼淼和燕雲分開左右兩門,剛一下車便見到不遠處站着兩個人,在他們的身後拴着三匹馬。

    雖然光線有些暗,但是燕雲還是一眼便認出了潘俊,飛也似的向潘俊奔去。

     “潘哥哥……”燕雲停在潘俊面前,見他微微笑着,燕雲一把抱住了潘俊,眼淚從眼眶裡嘩嘩流淌而出。

    燕雲從小生活在新疆,不像中原女孩那般害羞,此刻她像是受盡了委屈一樣,身體不停地顫抖着。

     “好了,燕雲,沒事了,都過去了!”潘俊無奈地拍着燕雲的肩膀說道。

     時淼淼緩步走過來,終于看清了與潘俊在一起的另外一個人的樣子。

    他不是别人,正是潘俊大伯潘長遠唯一的徒弟,管修。

     世間上的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麼難以捉摸,往往在你身處絕境之時便也是柳暗花明之日。

    這句話用來形容潘俊當時的處境确實再恰當不過了。

     就在他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的時候,潘俊心想自己一定是掉進了陷阱,于是将手緩緩按在腰間,卻不知此時身後已經站了一個人,那人将手按在潘俊的手上。

     潘俊慌忙扭過頭,讓他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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