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和平常人無異。
吳尊将自己的遭遇詳盡講述一番之後始終望着潘俊,隻見潘俊一直背對着自己望着窗外。
過了片刻潘俊才轉過身:“你是說三年前帶走那塊鐵闆的是龍青?”
“嗯!”吳尊連連點頭,“後來我還特意派人到北平打聽過這個人,據說這個人确實有些來頭。
”
“三年前,龍青。
”潘俊緩緩地坐在椅子上,口中咀嚼着這幾個詞。
忽然他一擡頭,正好與吳尊四目相對。
“潘爺……”吳尊的笑容尴尬地挂在臉上,“我這毒……”
“哦!”潘俊這才回過神來,“你身上的毒倒是沒有大礙。
”說完潘俊從口袋中掏出一粒藥丸遞給吳尊道:“這顆藥分兩半,一半用溫水服下,另外一半化掉之後敷在肚臍上,三日内必好!”
吳尊聽完這話如獲至寶般地接過那粒藥丸,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又輕輕拍了拍,這才擡起頭問道:“潘爺,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你先出去吧!”潘俊坐在椅子上輕輕揮了揮手,吳尊笑眯眯地退了出去輕輕關上房門。
潘俊坐在椅子上,連續幾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剛剛那吳尊所中之毒毫無疑問依舊是青絲上面的毒藥,隻是毒性不同而已。
現在似乎所有的事情越來越複雜,三年之前龍青與吳尊都中過青絲之毒,而将這兩個人聯系起來的卻是吳尊口中那塊其貌不揚鏽迹斑斑的鐵闆。
鐵闆?這個詞瞬間閃過潘俊的腦海。
幾天前,沒錯,就是幾天前霍成龍在臨死之前曾經與他提起過,在日本人的軍械庫中确實見到過一塊鐵闆,難道這兩者是同一件物事嗎?
潘俊覺得自己的腦子越來越亂,眼睛微閉,心中默念起《道德經》,這是木系潘俊的必修課,每每心緒不定之時他便會默念此經,漸漸地,他的心終于再次平靜了下來。
青絲、攝生術、龍青、吳尊,還有那塊鐵闆。
這每一個詞的背後都隐藏着一段怎樣的故事呢?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潘俊緩緩地睜開眼睛,剛一推門燕雲便撞了進來,額頭上滿是汗水地說道:“潘哥哥,你快過來看看!”說完也不管旁人,拉着潘俊直奔窗口。
此時孫隊長與時淼淼正站在窗口兩側向外張望,見潘俊走來孫隊長讓出自己的位置小聲說道:“潘爺,你瞧,那邊又來了一隊日本人!”
潘俊微微點了點頭,透過窗口向外望去,果然在通往前面的路上有一隊日本人正小跑着向這個方向而來,這隊日本人大概有三四十人,日本人的後面是一輛馬車。
忽然吳尊大叫起來:“他媽的這群狗日的東西究竟想做什麼?”
“當家的你看那車上不是咱們的人嗎?”矮胖掌櫃的指着窗外小路上的那輛馬車上的人說道,其他人也順着矮胖掌櫃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輛馬車上居然坐着三四個穿得花花綠綠、衣衫不整的女人。
“我操他媽的小日本!”吳尊暴跳如雷地指着窗口說道,“兄弟們跟我沖出去!”
話畢吳尊早已抽出腰間的佩槍怒氣沖沖地要向樓道沖去,誰知卻被潘俊一把拉住,吳尊扭過頭一臉不解地望着潘俊,隻見潘俊點了點頭道:“先看看這些日本人究竟想做什麼!”
“兄弟,先聽潘爺的!”孫隊長拉住吳尊的手,從他手裡将那把槍奪下來。
隻見那群日本人來到朋來客棧前面,将那輛載着四個女人的馬車停在門口,這時一個鬼子隊長模樣的人才走到朋來客棧前面,對身邊的那個店小二小聲說了幾句什麼,那店小二點了點頭,說道:“掌櫃的、吳當家的,這位山田隊長有話要和你們說!”
“少他媽來這個,有屁就快點兒放!”吳尊怒不可遏地站在窗口,也不像之前一般顧忌日本人的槍口,大聲地說道。
店小二又在那鬼子隊長耳邊輕輕說了些什麼,接着又大喊道:“吳當家的,山田隊長說了,隻要您交出這店裡的那三個人就放了你們,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你問問小日本偷襲了老子的山寨,殺了老子的人,這也叫做井水不犯河水?”吳尊扯着嗓子大喊道。
“山田隊長說之前多次邀請吳當家的合作,隻是當家的您卻一直不從,山田隊長這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您看,太君已經将您的家眷全都帶來了。
”店小二說着指了指車上的幾個女人。
“當家的,救救我們啊!”女人的雙手被綁在後面,頭發淩亂地呼喊着說道,“當家的……”
吳尊望着那幾個女人,扭過頭在那光頭上狠狠地撓了幾把,原地轉了幾圈走到窗口說道:“小日本有什麼事情沖着老子來,有本事别對女人動手!”
“吳當家的,山田隊長說了,隻要您交出現在在店裡的那幾個人,皇軍不但放了這些女人,山寨也會還給您。
如果您樂意,皇軍願意與您合作。
”店小二的話徹底激怒了吳尊。
“放你姥姥的臭狗屁!”吳尊大罵着左右環顧了一下,從一個崽子的腰間抽出一把手槍,照着那店小二就是一槍。
誰知那店小二早有準備,這一槍卻隻打在他旁邊的石頭上。
“吳當家的,您别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你們已經被兩百名皇軍重重包圍了,裡面的那三個人與您非親非故,何必為了他們幾個自尋死路呢?”剛剛那一槍那店小二雖然躲了過去,但始終心有餘悸,因而說話的時候眼睛不禁一直盯着吳尊手中的槍。
“當家的……”一個女人大喊道。
吳尊怔了一下,望着那個女人叫道:“月紅!”
“當家的!”女人嘶啞地吼着說道,“山寨上上下下幾十口都被小鬼子殺了,他們死得慘啊!這群小鬼子知道你不肯就範所以才先偷襲了山寨用我們來威脅你。
當家的,你口口聲聲和我們說你是個爺們兒,是純爺們兒,今天怎麼了?怎麼手軟了?讓一群日本鬼子吓住了,還是見到女人的褲裆就走不動路啊?”
“我……”吳尊明知道這叫做月紅的女人是在激自己,卻也被氣得渾身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别唯唯諾諾的像個娘們兒。
”女人聲嘶力竭地喊着,“你如果和這些日本鬼子勾結,那我月紅就算是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說完女人“霍”地從馬車上站了起來,一縱身向騎着馬站在自己一旁的山田隊長撲去。
那山田隊長怎會想到這女子忽然來這麼一手,根本毫無防備。
月紅這一撲便奔着山田隊長的耳朵去的,她一口咬住山田的耳朵,憑借着自己身體巨大的下墜力,隻覺口中一陣鹹腥味便倒在了地上,将一隻耳朵從口中吐出。
那山田騎在馬上雙手抱着血流如注的耳朵,口中唧唧哇哇地亂叫。
幾個日本兵快速聚攏了過來,然後将月紅架起,月紅大聲喊着:“吳尊,你個孬種還不如個娘們兒,别說老娘跟過你,算是老娘瞎了眼,如果你還算是個爺們兒的話就别讓老娘死在日本鬼子的槍下!”
吳尊咬了咬牙,忽然抽出手中的槍瞄準月紅的腦袋就是一槍,月紅張着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一串眼淚從她的眼角流淌下來。
這一槍可吓壞了車上的其他女人,她們尖叫着,哭喊着。
“兄弟們給我聽好了,先把這群亂叫的女人給我通通殺掉!”吳尊說完又是一槍,這一槍又是不偏不倚打中了車上女子的腦袋,那女人還在哭喊全然沒有注意。
接着槍聲便如同雨點一般地響起,那些日本人立刻匍匐在地開始還擊。
客棧中隻有四五十人,客棧外面則是數倍于自己的鬼子,槍聲在這山水之間不停地回蕩着。
“潘爺,您不會用槍,和兩位姑娘暫且跟着掌櫃到後面歇息。
”孫隊長帶着潘俊幾個人走到後面說道。
潘俊搖了搖頭,剛剛吳尊殺妻那一幕讓潘俊的心久久不能平靜,木系驅蟲師崇尚道家的中庸思想,因此木系驅蟲師才能在其他幾系驅蟲師家族日漸沒落之時始終屹立不倒。
從前潘俊一直堅信這種中庸是在韬光養晦,可今日今時他忽然覺得那隻是一種苟延殘喘罷了。
“給我一把槍!”時淼淼鎮定自若地對孫隊長說道。
“您?”孫隊長顯然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隻見時淼淼表情冰冷、語氣平緩地重複道:“給我一把槍!”
孫隊長這才掏出自己的配槍遞給時淼淼,時淼淼接過槍在手上輕輕墊了墊:“鏡面匣子!”然後瞥了潘俊一眼便走了出去。
外面日本人的火力很猛,原本一直把手在院子門口的土匪都已經退到了屋子之中。
吳尊親自上陣,站在門口的牆邊向外射擊。
由于占領了院子,日本人在牆上硬生生地挖了幾個洞,将重機槍架在洞口處向内中瘋狂掃射,火力壓制。
吳尊等人的火器與日本人的火器根本不能同日而語,隻能在機槍換槍筒的間隙向外射擊,火力自然大打折扣。
他狠狠地咬着牙,心中的怒火卻無法發洩,隻能看着牆上的火舌在不停地噴射。
誰知忽然從他身後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