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燕雲一直眉頭緊鎖,忽然她開口問道:“潘哥哥,昨晚上那群鳥是不是你家的驅蟲之術?”
潘俊微微笑了笑然後搖搖頭,其實起初潘俊也感覺那些鳥來得頗為怪異,始終想不明白,後來看見這陡峭的山勢和那蜿蜒于山間的大河恍然明白了什麼。
“是啊,雖說火系可以控制動物,但是卻沒有人可以一下子控制這麼多的鳥沖向火海啊!”燕雲自言自語道。
“燕雲,任何驅蟲之術都不能做得如此完美!”潘俊停下馬淡淡地說道,“隻有一個人可以做到!”
“誰?”燕雲好奇地望着潘俊,時淼淼也有些奇怪。
潘俊笑了笑指着遠處的大山說道:“隻有它們啊!”
“你說那山?”燕雲聽了潘俊的話更加疑惑了。
“你們都見過每年秋天會有成群的鳥向南方飛吧!”潘俊自顧自地說道,“很多大型的鳥因為沒有天敵所以喜歡白天向南飛,而大多數小鳥唯恐天敵的傷害隻能選擇在夜間飛行,而白天它們便栖息在這山中。
這些鳥在夜晚飛行的時候隻能靠着月亮引路,昨天晚上大霧彌漫,月光暗淡,那些鳥恐怕是将着火的朋來客棧當成了雲霧缭繞的月光了,因此才會毫不顧忌地沖進火海之中啊!”
對于潘俊的解釋歐陽燕雲聽得似懂非懂,她不明白為什麼那些鳥每年都一定要飛往南方,隻是潘俊說了她便認為那必然是真的。
而時淼淼卻在心中暗歎眼前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竟然能看出如此玄妙的東西,心中更加贊許。
他們一路行了三四十裡卻依然沒有走出小路,忽然他們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潘俊和時淼淼都是一驚:難道是土匪,抑或是别的什麼人?這段時間他們經曆的事情太多了。
那馬蹄聲在山中回響着,眼前橫亘的大山似乎将那陣急促的馬蹄聲折射到了距此百裡之外的将軍圃。
随着馬蹄聲越來越近,轉眼之間兩匹馬已經出現在了将軍圃前面。
馮萬春拉住缰繩,坐在馬上向四周眺望,忽然草叢中的一匹馬躍入了眼簾。
他向身後的段二娥招了招手,然後騎着馬走進草叢。
“馮師傅,這馬确實是燕鷹的!”段二娥将手中的缰繩遞給金龍,自己從馬上跳下來牽着那匹馬說道。
“你們先在這裡等着,我到裡面看看!”馮萬春說完在馬屁股上拍了兩下,那匹馬向将軍圃狂奔而去。
段二娥輕輕撫摸着那匹馬,她已經擔心了整整一天,本來昨日發現燕鷹失蹤他們便想出城來找,誰知他們剛走到城門口,卻聽聞石門監獄發生了越獄事件,因此城門早已關閉,無奈之下他們隻得在城中又等待一日了,第二天早晨才匆忙離開石門,趕到将軍圃的時候已經快接近中午了。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馮萬春騎着馬從将軍圃中奔出,此時他臉色凝重,在段二娥前面勒住馬說道:“哎,恐怕咱們真的是來晚了,這村子裡空空如也一個人也沒有,隻有幾攤血迹!”
“啊?”段二娥驚叫着說道,“那燕鷹呢?”
“村子裡有打鬥過的痕迹,恐怕他這次是真的中了日本人的埋伏!”馮萬春說到這裡狠狠地攥着拳頭,“潘俊把你們交給了我,哎……”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段二娥雖然平日裡頗為冷靜,但此時早已經失了方寸,隻求馮萬春能想出個辦法來。
“你們兩個先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到附近打探一下,希望能找到燕鷹的下落!”他的話音剛落整個人忽然怔住了,他側着耳朵眉頭微皺。
“怎麼了?馮師傅!”段二娥見馮萬春一臉嚴肅于是問道。
“一人一騎!”馮萬春一字一句地說,說完向遠處望去,隻見燕鷹騎着一匹馬已經出現在路口,此時正快速地向他們的方向狂奔而來。
“那……那不是燕鷹嗎?”段二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她以為燕鷹中了埋伏必死無疑,此時燕鷹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心中不禁一陣狂喜。
轉眼間燕鷹已經大汗淋漓地奔到他們面前,在他的馬上挂着一個包袱,那包袱下面已經被血染紅了。
他來到衆人面前跳下馬,臉上的表情亦是萬分詫異:“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他的話還未說完隻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接着是段二娥那雙怒氣沖天的眼睛。
“你……為什麼打我……”燕鷹詫異地望着段二娥,段二娥沉重地喘着粗氣卻始終一句話也不說。
“燕鷹,你是怎麼回來的?”馮萬春望着毫發無傷的燕鷹說道。
“哦!”燕鷹抹着臉将目光從段二娥的方向移到了馮萬春身上,“我來這裡是為了給金龍的爺爺和鄉親們報仇,正好遇到了那群土匪,于是就尾随着他們上了山。
”說着燕鷹将馬背上的那個包裹解下來扔在地上說道:“金龍,你瞧!”
他将包裹打開,裡面竟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這人頭不是别人的,正是那土匪頭子刀疤臉的。
金龍有些害怕地将頭别向一邊,燕鷹笑了笑将人頭包裹起來說道:“本來我想将這個人的人頭帶回來祭奠金龍的爺爺,然後再去石門找你們,誰知你們已經趕來了!”說完燕鷹憨憨地笑了笑,又瞥了一眼段二娥,隻見她的目光已經柔和了下來,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哦!沒受傷就好,沒受傷就好!”馮萬春總算是長出了一口氣,道,“那咱們就祭奠完金龍的爺爺然後向安陽進發,恐怕這個時候潘俊他們早已經到了!”
一行人來到金龍爺爺的墓前,這一路上段二娥始終與金龍同乘一騎,遠遠地跟在燕鷹身後。
燕鷹時不時地扭過頭看一眼段二娥,她卻立刻将頭别向一邊。
這一切都被馮萬春看在眼裡,他不禁微微地笑了笑。
祭奠結束之後,馮萬春便叫金龍與自己同乘一騎,他騎上馬輕輕地拍了一下馬背之後那匹馬飛也似的向前面沖去。
段二娥瞥了燕鷹一眼,剛要上馬卻被燕鷹攔住,他抓着段二娥的手說道:“對不起,是我太莽撞了!”
段二娥的手在燕鷹的掌心,心中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她的臉“刷”的一下變得绯紅。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将手從燕鷹的手中抽出,低聲說道:“沒受傷吧?”
燕鷹見段二娥已然不再生氣,連忙滿臉笑意地用拳頭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說道:“沒有,你瞧……”
段二娥攔住燕鷹,含情脈脈道:“快上馬吧,一會兒又落在馮師傅的後面了!”
“好!”說完兩個人雙雙上馬追趕馮萬春,行了數裡隐約看到馮萬春的身影,燕鷹這才輕輕地拉了拉缰繩,那馬減了些許速度,段二娥見燕鷹減了速度自己也将速度放慢了許多。
“怎麼了?”段二娥見燕鷹低着頭欲言又止的樣子便問道。
燕鷹歎了口氣說道:“在我殺死刀疤臉之前聽到了一些關于金龍的事情!”
“金龍?”段二娥來了興緻,因為金龍的身上也有一隻明鬼,因此段二娥對其倍加疼愛,所以一說是關于金龍的事情段二娥立刻專注了起來。
“嗯!”燕鷹輕輕地拍着馬背與段二娥并排前行,“刀疤臉在臨死前說他曾見過一個嬰兒的身上帶着一隻明鬼。
”
“那嬰兒的父母呢?”段二娥追問道。
燕鷹低着頭沉默片刻說道:“刀疤臉說十年前的那個冬天,他為了上山當土匪的投名狀在山下等了數日,終于見到一家三口駕着馬車而來,他見左右無人便動了歹意,一槍便殺了那趕車的男人,後來又用那孩子要挾車上的女人,将她侮辱之後才帶着男人的頭顱回到了山上。
”
“那麼說金龍就應該是那對夫婦的孩子了?”段二娥若有所思地說道,“那後來呢?金龍的母親呢?”
燕鷹搖了搖頭:“刀疤臉說他離開的時候那女人還一直在,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至于金龍的父親,恐怕咱們用明鬼在那溪泉旁邊所找到的那具屍體就是吧!”
段二娥微微點了點頭,擡起頭望着前面馮萬春與金龍的背影,眼睛中閃爍着一絲晶瑩的液體。
“燕鷹,謝謝你!”段二娥忽然之間的話讓燕鷹一愣,他扭過頭奇怪地望着段二娥。
“謝謝你為金龍報了仇!”段二娥說完輕輕拍了一下馬背跟上了前面的馮萬春,兩人說了幾句之後段二娥将金龍抱到了自己的馬上。
燕鷹微微地笑了笑,此刻他心中更是翻天覆地,他掏出懷裡那已經裂成兩半的明鬼歎了一口氣,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