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起手運足了力氣将手中的明鬼擲入草坪中,這才輕輕地拍了拍馬背跟上了前面的人。
一行人從将軍圃趕到石門外面的農家将巴烏接出來,巴烏見到主人,在地窖中歡蹦亂跳地搖着尾巴,金龍抱住巴烏輕輕地撫摸着它的毛。
接出巴烏馮萬春才帶着這行人繼續向南而去,當天晚上他們便在邯鄲城外的一個農家投宿。
睡至半夜段二娥忽然被一陣笛聲吵醒,她起身見一旁的金龍正緊緊地抱着自己的胳膊睡得正香,于是輕輕地将手從金龍的手臂中抽出,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外面月光如華,夜風夾雜着淡淡青草的芳香,香氣從身邊吹過讓人有種迷離的感覺。
段二娥在門口站了片刻,見一個人坐在對面的房頂上,身邊還有兩三個形同鬼魅般的怪物,她知道那是燕鷹在召喚皮猴。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其中一隻皮猴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動靜,向這邊望了望,燕鷹也随着那皮猴的目光向段二娥望了過來,然後輕輕地在皮猴耳邊說了什麼,皮猴就順從地離開了。
段二娥見皮猴離開才向前走去,穿過一道門,前面的院子裡擺放着一架梯子,她沿着梯子走上去,燕鷹在房頂伸出手拉住段二娥,二人并肩坐在房頂上。
“段姑娘,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遇見你的父母?”燕鷹望着遠處的月亮說道。
“很小的時候想過,總是想母親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父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但是現在……”段二娥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現在已經淡忘了!”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的親生父母還活着,會不會立刻去找他們?”燕鷹這個問題像是在問段二娥,更像是在問自己。
“會啊!肯定會立刻去尋找他們!”段二娥有些向往地說道,“如果他們現在還健在的話,我一定會一直守在他們身邊,一刻也不想離開!”
燕鷹聽了段二娥的話微微地笑了笑,然後又沉默了。
“聽燕雲姑娘說你陪着爺爺來中原不就是為了尋找你母親嗎?”段二娥忽然想起燕鷹以前經常将這件事挂在嘴邊,而這次回來卻一次也未曾提起過。
“嗯!”燕鷹含含糊糊地回答道,“不說這個了,聽馮師傅說再有一兩天就到安陽了,到了之後我想和姐姐說自己先回新疆了,你……”燕鷹咬了咬嘴唇說道:“你願意和我一起去新疆嗎?”
段二娥微微地笑了笑,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早點兒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可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燕鷹見段二娥準備下去追問道。
“呵呵,如果能将金龍托付給金家人的話,我倒是真想去新疆看看!”段二娥說到這裡臉色早已绯紅,隻是背對着燕鷹他看不到而已。
她順着梯子快步走下直奔房間,空留燕鷹一人坐在房頂上端詳着月亮:姐姐,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呢?
燕雲忽然打了一個寒噤,然後将衣服往身上裹了裹,這座破廟不知荒廢了多久,雖然草草收拾了一下,但依舊能聞到一股嗆鼻的發黴的味道。
“嘿嘿,師叔您感冒了?”吳尊一面往火堆裡加了一把柴火一面說道,借着火光燕雲見吳尊長得圓頭圓腦,再加上那一雙小眼睛頗有些滑稽,不禁微微笑了笑道:“你還沒拜師成功呢,怎麼就叫我師叔了?”
吳尊瞥了一眼坐在燕雲旁邊的時淼淼小聲地說道:“嘿嘿,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嘛,師叔還希望你多給我美言幾句啊!”
“我?”燕雲詫異地撇着嘴,又瞥了一眼時淼淼,心道這吳尊若是想拜潘俊為師自己倒還說得上話,關鍵是現在吳尊偏偏想拜那個冷冰冰的時淼淼為師,自己本來便和她不和,哪裡能說上半句話啊!“我勸你還是出去求求潘哥哥吧!”
吳尊連忙點了點頭,剛要起身卻見時淼淼已經睜開了眼睛:“求誰也沒用,我不會收你為徒的!”
“師傅,嘿嘿,您别那麼絕情嘛!”吳尊向前湊了湊,見時淼淼眉頭微皺,又連忙向後退了兩步說道,“師傅,我雖然資質愚鈍,但是您那幾手槍法确實讓我折服,您就收下我吧!”
“你還要說幾遍才能聽懂啊?”時淼淼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師傅,您别生氣,别生氣!”吳尊笑眯眯地賠着笑臉說道,“我先出去透透氣,您二位先休息一會兒!”說完吳尊站起身向廟外走去。
潘俊此時正坐在門口。
他渾身大汗淋漓,剛剛那一陣痛感較之以往有增無減。
吳尊坐在潘俊身邊歎了一口氣說道:“潘爺,您能幫我說說情嗎?”
潘俊扭過頭望着吳尊說道:“你為什麼執意要拜時姑娘為師呢?”
“哎,您有所不知,這麼多年來我自诩自己的槍法雖然算不得天下第一也說得上未逢敵手,昨天晚上見師傅她老人家那幾槍我才知道,原來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所以你們走了之後我便将剩下的人交給了孫當家的,然後一路追趕你們而來!”吳尊說着掏出手槍輕輕擦拭着,“誰知師傅她怎麼也不肯收我為徒啊!”
“呵呵,沒想到吳當家的對槍如此癡迷,好,我便幫你求求時姑娘,不過醜話說在前面,我去了也不一定行啊!”潘俊說着就站起身拍了拍吳尊的肩膀,吳尊立刻笑逐顔開地點了點頭。
誰知潘俊一回頭便見時淼淼早已站在他們的身後,冷冷地望着眼前的這兩個人。
“時姑娘,吳當家的一番誠意……”
“别說了,我不會收的!”時淼淼未等潘俊說完便打斷了他的話說道。
“師傅,您就收下我吧。
”吳尊跪倒在時淼淼的面前哀求着,誰知時淼淼冷冷地笑了笑轉身回到了廟中,空留下潘俊與吳尊二人面面相觑。
接下來這一路吳尊一直跟着潘俊等人,他這人雖然以前當過土匪,但此時卻如同一個小跟班一般,對潘俊、燕雲,尤其是時淼淼倍加照顧。
往往騎着馬跑在前面探路,待潘俊一行人趕到之時他早已将客棧打點好了。
潘俊和燕雲都對吳尊贊許有加,隻是時淼淼卻似乎始終對吳尊毫無好感。
安陽地處河北與河南交界之處,因為手中拿着孫石的槍,因此路上雖然遇見幾撥土匪,但并未出現任何纰漏。
兩天之後一行人終于來到了安陽境内。
“師傅,你們慢行,我先去前面看看這附近有沒有打尖的地方!”吳尊說着拍馬向前而去,雖然時淼淼始終不承認他這個徒弟,但他對時淼淼卻倍加尊重。
隻見他騎着快馬頃刻之間便消失在了小路的盡頭,潘俊這才扭過頭對時淼淼說:“時姑娘,你是不是能考慮考慮……”
“不能!”時淼淼的語氣毫無回旋的餘地,接着她頭也不回地騎着馬緊跟了上去。
“嘿,這個人怎麼這樣,整天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我看那吳尊也真是賤命一條,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最後人家還是一點兒情面都不留!”燕雲見時淼淼對吳尊的态度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說道。
“燕雲,别這麼說,恐怕時姑娘是有難言的苦衷吧!”潘俊深知在這五系驅蟲師之中唯獨木系與水系的規矩最嚴,早就聽聞這水系驅蟲師曆代隻有女子,即便是誕下男嬰也會被放入水中溺死。
“苦衷,就她有苦衷啊?瞧她那樣子好像全世界都欠她的一樣!”燕雲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時淼淼忽然勒住缰繩止住馬扭過頭望着燕雲。
燕雲這姑娘的脾氣秉性是吃軟不吃硬,這火系家族的暴躁脾氣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緻。
她見時淼淼冷冷地望着自己也不甘示弱,催馬上去正對着時淼淼道:“我說的就是你,怎麼樣?有本事你殺了我!人家吳當家的大小也是個山大王,對你恭恭敬敬的,你還擺起架子來了!”
時淼淼嘴角微微上揚哼了一聲:“如果你可憐他,就讓他拜你為師吧!”說完時淼淼扭過頭在馬上輕輕拍了一下,那馬狂奔着向前而去。
燕雲瞪着時淼淼遠去的背影,努起嘴來諾諾說道:“如果他真願意拜我為師,我倒是樂意教他一些火系蟲師的絕技!”
潘俊笑了笑,與燕雲并駕齊驅而去。
這天傍晚,一行人終于來到了安陽城北距離縣城十餘裡的武官村。
遠遠的便見村口矗立一人一騎,燕雲一眼便認出眼前之人并非旁人,而是潘俊的家仆潘璞,于是立刻在馬上拍打了幾下,飛鴻嘶鳴一聲,向前狂奔而去。
到潘璞前面燕雲猛地拉住缰繩,飛鴻前腳在空中踢了兩下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