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
他雙手緊緊地抓着潘俊的胳膊,被凝固的血液粘住的嘴唇一直在微微顫抖似乎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你……”潘俊躬下身子一面上下打量着眼前這個怪人,一面問道,“你想說什麼嗎?”
隻見那人似乎極為費力,胸脯快速地上下起伏着,看樣子是想說什麼隻是苦于難以張開那張被凝血粘住的嘴唇。
忽然他頸部繃得緊緊的,脖頸青筋迸出,嘴唇終于分開了:“走!”這聲音極為粗重,是從喉管硬生生噴出來的,而這一聲吼像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吼完之後胸脯起伏了兩下便不再動了。
“潘哥哥,他……他是日本人?”燕雲剛剛一直在打量着眼前這人的衣着,發現他身上所穿的與之前見到的那些會驅蟲的日本人毫無二緻。
潘俊點了點頭,用力将扣着自己胳膊的手臂掰開說道:“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尾随段姑娘而來的日本人應該不止他一個!”說完潘俊沉吟片刻說道,“你留在這裡和馮師傅保護段二娥和金龍,我出去看看!”
“潘哥哥,你小心點兒!”燕雲話音剛落,潘俊已經走出了大門。
這是個隻有數十戶人家的村落,一條小路縱貫南北,西面距離黃河十數裡,而東面則是綿亘的大山,月光之下潘俊順着那條貫穿整個村子的小路向北面的那片桦樹林而去,剛走出百十步,伴随着一股惡心的臭味,潘俊遠遠地望見前面橫豎躺着三四具屍體,那些人似乎全是在毫無防備之下瞬間斃命的,而屍體極為恐怖,胳膊或是大腿上的肉被硬生生撕掉,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潘俊拂袖掩面,遮蔽住那難聞的氣味,腳上的步子加快了許多,這些屍體與白天死在桦樹林中的那些屍體幾乎一模一樣,應該都是那蒙古死亡之蟲所為。
他又走出數百步,在接近村口的地方發現了不下十具日本人驅蟲師的屍體,這些人的服飾幾乎一模一樣,潘俊警惕地躬下身子,地面上的血迹尚未凝固,恐怕那蒙古死亡之蟲尚未走遠,上一次僥幸從那怪蟲面前虎口脫險,如果此刻那兇猛怪蟲再次出現的話恐怕自己也很難抵擋。
正在此時,潘俊的耳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那聲音是從村子裡傳來的。
“潘哥哥,怎麼樣?”燕雲一面向前跑一面喊道,方才她回到屋中告訴馮萬春院子内所發生的事情之後,心中卻始終擔心潘俊的安危,于是又跑了出來,隻見潘俊一頭霧水地搖了搖頭說道:“全死了!”
“一個活口也沒有?”燕雲本想可以抓到一個半個日本人然後能從他的口中得知弟弟燕鷹的下落,此刻多少有些失落。
潘俊點了點頭,望着眼前的那些被蒙古死亡之蟲所殺的屍體,心中的疑惑一點點蔓延開來。
屋子裡一直漆黑一片,段二娥抱着金龍靠在牆邊酣然如夢,一直坐在門口的燕雲此刻也已經睡熟了。
潘俊坐在燕雲身邊,一個多月的時間身邊發生了太多的變化,曾經看着自己長大的潘璞竟然頃刻之間背叛了自己,本以為自己對驅蟲師家族了如指掌,轉眼間發現自己對它是如此的陌生,還有那神秘莫測的時淼淼!
時淼淼,瞬間一張驚豔絕倫的臉出現在潘俊的面前,她含着淚坐在自己的面前,淚珠倒映着眼前的篝火,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徹底摘掉挂在臉上的人皮面具,與想象中的一樣,面具下面的那張臉比那人皮面具還要驚豔動人,她微微地笑了笑,一顆碩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
“你相信我嗎?”時淼淼望着潘俊說道。
一時間潘俊竟然不知該如何作答,或者是他根本忘記了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因為此前和此後的事情像是被一隻手硬生生地從潘俊的記憶中抹除了一般。
這段時間潘俊一直在竭力回想着那些事情,然而最後隻能讓自己頭痛難耐。
“潘俊!”
潘俊的身體猛然一顫,他扭過頭隻見馮萬春正站在自己身旁,馮萬春輕輕地拍了拍潘俊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出來。
潘俊點了點頭,望了一眼炕上熟睡的三個人,于是跟随馮萬春走了出去。
此時已經是三更天了,外面月朗星稀,可能是因為身邊群山缭繞的關系,月亮顯得格外的大,清冷的月光照在下面這片神秘的大地上,馮萬春已經将門口的那具屍體處理掉了,兩個人走出大門,馮萬春蹲坐在門口掏出一根煙點上看了一眼潘俊說道:“小子,那天晚上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潘俊擡起頭望着天上的滿月,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實不相瞞,不知為什麼那晚自從我追着時淼淼離開之後所發生的事情像是……”潘俊眉頭緊鎖地說道。
“像是被人抹去了一樣對嗎?”馮萬春像是已經意料到了潘俊要說什麼一般,幽幽地吸着煙說道。
“嗯!”潘俊詫異地望着馮萬春正,準備發問,隻見馮萬春擺了擺手說道,“我曾經有過和你類似的經曆,當我醒來的時候幾乎一個月所發生的事情全然不記得了!”
“是啊!”潘俊若有所思地說道,“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河南,躺在一家客棧之中,而時姑娘卻早已經沒了蹤迹!”
“原來是這樣!”馮萬春的手上掐着一根煙,若有所思地說道,“還有一件事,潘俊,你有沒有發現有些奇怪,昨天下午桦樹林中的那群日本人莫名其妙地死在蒙古死亡之蟲的手中,而今天晚上那些尾随段丫頭來的日本人也是死在蒙古死蟲的手下,似乎有人在暗中幫着咱們!”
“嗯,我剛剛也在想這個問題!”潘俊坐在馮萬春身旁說道,“其實關于這蒙古死亡之蟲的來曆我還是略知一二的,隻是今天下午卻礙于喬榮的身份因此沒有細說!”
“哦?”馮萬春叼着煙盯着潘俊。
“其實這火系驅蟲師家族在數百年前便形成了幾個分支,其中以新疆的歐陽家族與遠走扶桑的松井家族最為強盛,火系家族的秘寶一直由這兩支家族的人輪流保管。
因此,大多時候大家隻是知道火系家族隻有這兩個分支,實際上還有另外一個分支,那就是遠走漠北的那個火系驅蟲師家族!”潘俊如數家珍般地說道。
“火系驅蟲師的第三個分支?”馮萬春聽得出神,完全忘記了嘴上那根未點燃的煙。
“對,據說這火系家族的第三個分支遠走之時隻有十數人,雖然他們人丁不甚興旺,卻各個身懷絕技,而且與兩大分支不一樣的是他們可以控制另外一種更為神秘的蟲,那便是蒙古死亡之蟲。
因為這種蟲兇殘無比,因此當年火系驅蟲師的兩大家族曾聯合剿滅過第三個分支,那支人為了躲避追殺隻能遠走漠北,那十數人也死的死,亡的亡,經年杳無音訊,漸漸銷聲匿迹了百餘年!”潘俊說完長歎了一口氣說道,“本以為這一支人早已不存在了,誰知卻偏偏在此處遇見了!”
“原來火系家族還有這麼一段不為人知的曆史!”
“是啊,關于蒙古死亡之蟲我也是在一本古書之中看到了隻言片語的介紹,卻從未曾想過那怪異的蟲竟然會真的存在!”潘俊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的話,确實難以相信這種蟲會真的存在。
”
潘俊說完兩個人都陷入到深深的沉默之中,還是馮萬春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吸了一口煙,煙頭閃動了一下說道:“潘俊,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個問題!”
“什麼問題,馮師傅請講!”潘俊淡淡地說道。
“我想此次我們去新疆應該不僅僅是尋找人草師那麼簡單吧!”這個問題一直在折磨着馮萬春,他是個粗中有細的人,雖然表面上豪氣雲天,但心中對于一些末梢細節也頗為注意,“而且在我們離開安陽的時候來的那輛馬車,裡面究竟是什麼人?”
潘俊站起身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