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他剛一扭過頭,隻覺得頭頂上多了一件物事,那掌櫃從櫃台之中掏出一把槍抵在那漢子的腦門上,旁邊那為首的大漢見此情形,立時從腰間拔出一把槍,誰知那掌櫃将另外一隻手中的煙袋放在櫃台上,順手握起一把匕首,用手腕輕輕一磕那大漢握着槍的手腕,大漢一吃痛,手中的槍應聲落地。
掌櫃順勢将大漢的手壓在自己的手腕之下,大漢另一隻手立刻上前,誰知掌櫃手型一轉,刀尖釘在櫃台上,順勢向大漢手指的方向輕輕一壓,刀鋒已然沒入大漢的一根手指。
那為首的大漢吃痛口中“哎呀呀”大叫,一直坐在後面的兩個大漢立刻站起身來,正欲拔槍,隻見掌櫃手中的槍從那漢子腦門移開,“啪啪”兩槍,兩槍不偏不倚地打在另外兩個漢子腳前,那兩個漢子連忙退後幾步。
為首的漢子見勢不妙,立刻服軟道:“掌櫃的手下留情,掌櫃的手下留情啊!”
那掌櫃将匕首從桌子上拔出來放在櫃台上,那把槍也同時放在了自己身旁說道:“回頭,本店店規就挂在牆上,自己去看仔細點兒,不願意住立刻給我滾蛋!”
那幾個漢子再不敢嚣張,扭過頭望着在客棧門口左邊挂着的一副醒目的牌子,時淼淼和潘媛媛兩人也好奇地扭過頭向那塊牌子望去,隻見牌子上書店規如下:本店五不住:第一,姓馮的人不住;第二,日本人和漢奸不住;第三,清朝後裔不住;第四,淫亂嫖娼者不住;第五,亂先來後到規矩者不住。
時淼淼看着那牌子上的“五不住”,不禁微微笑了笑,輕聲在潘媛媛耳邊說道:“潘姑娘,你有沒有發現這‘五不住’有些眼熟?”
潘媛媛點了點頭,雖然潘媛媛離家之後便一直隐姓埋名,不過自己的弟弟潘俊卻早已聞名遐迩,早就聽聞自從日本人進入北平城之後,潘俊便在自己門口貼上一個碩大的牌子,上面寫着三不救:一不救馮姓人;二不救日本人;三不救滿清後裔。
這家荒野小店雖然加上了後兩條,但顯然有些潘俊的影子。
“看清楚了沒有?”此時掌櫃終于停下手中的算盤擡起頭,這時時淼淼和潘媛媛才看清那掌櫃的臉,那中年漢子的臉上由額頭到眼眶有兩道深深的傷疤,但眼睛炯炯有神,他目光柔和,與剛剛出手的那副狠勁似乎毫無瓜葛。
“嗯,嗯!看清楚了!”為首的漢子一面捂着手上的傷口一面連連點頭道,“掌櫃的别見怪,是我們兄弟冒失了!”
那掌櫃的雙手拍了拍,然後臉上挂滿了微笑從櫃台裡走出來說道:“看兄弟幾個像是跑馬幫的,也該懂些江湖的規矩,這人在江湖誰也不容易,能讓一步便讓一步,尤其人家兩位是女子,都是江湖兒女何必苦苦相逼呢?”
“是,是!”幾個漢子吃了掌櫃的苦頭,知道這掌櫃的深藏不露,并不好惹,向前幾十裡再無客棧,如果錯過了這家,想必今天必定要露宿荒郊野外。
“六子!”掌櫃向裡面喊了一聲,剛剛那個小二從内中跑了出來,說道:“掌櫃的,什麼事?”
“帶着四位客官到後院的客房休息!”掌櫃的指了指眼前這四個人說道。
“好嘞!”那小二滿臉堆笑道,“四位爺,咱裡面請,裡面清淨!”
四個人這才跟着小二向繞過旁邊的一個小門向後面的院落走去,這時掌櫃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兩個女子說道:“丫頭,你帶着兩位女客到二樓上房中休息吧!”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十五六歲、長得幹幹淨淨、目光冰冷的女孩子沉默不語地從後面走了出來,她站在潘媛媛和時淼淼面前微微點了點頭,卻并不說話,然後引着二人向一旁的樓梯走去。
“二位姑娘,你們跟着丫頭上樓休息吧!”那掌櫃的說完亦不多問,伸出雙手打了一個哈欠,背着手緩緩地向門外走去,此時外面的院子中的各路人依舊在不亦樂乎地忙活着。
時淼淼與潘媛媛跟着那丫頭走上樓,那間上房在靠近東面的一側,推開門内中傳來一陣淡淡的幽香,循着那幽香望去,原來房間中放着一株水仙花。
這房間說是上房,實際上較之北平城的普通客房還要差一點兒,房間内布置得極為簡單,一張大床,一個梳妝台,兩把椅子,一張桌子,僅此而已。
那丫頭将門推開,側着身子引了二人進去,剛要扭身離開,卻被時淼淼叫住:“小姑娘,一會兒能送點兒吃的過來嗎?”
丫頭微微點了點頭,之後退了出去。
時淼淼将行李等一幹物事放在桌子上,走到窗口輕輕推開窗子,一陣清新的芳草香味從窗口吹進來,午後的芳草清香讓人倍感惬意。
而潘媛媛則眉頭微皺,冷汗涔涔地從額頭上淌了下來,身上的關節像是有萬千隻螞蟻在叮噬一般,她癱軟地坐在床上,時淼淼扭過頭緊張地望着痛苦不堪的潘媛媛道:“潘姑娘是不是體内的毒又發作了?”
潘媛媛緊緊地咬着嘴唇,抓着褥子的手背已經溢滿了汗水。
時淼淼隻能看着潘媛媛卻絲毫幫不上半點兒忙。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之後,潘媛媛終于長出一口氣,艱難地從床上坐起來,時淼淼遞過來一條毛巾,潘媛媛輕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微微笑了笑道:“如果十天之内得不到解藥的話,恐怕……”潘媛媛微微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正在此時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時淼淼扭過頭道:“進來吧!”
話音一落,那店小二就端着幾個菜走了進來,那小二笑着說道:“兩位姑娘,小店是山村野店,沒有什麼好東西款待二位,這幾道小菜算是本店的拿手菜,你們嘗嘗看!”
時淼淼微微笑了笑,從口袋中拿出一些票子遞給小二,那小二接過票子,喜上眉梢地說道:“如果二位姑娘還有什麼吩咐,直接打聲招呼!”
“好!”時淼淼微笑着點了點頭。
那小二剛要退出去,卻被潘媛媛叫住:“小二!”
那小二扭過頭望着床上那位臉色蒼白的姑娘說道:“不知您有什麼吩咐?”
“其實……”潘媛媛猶豫了一下說道,“不知小二哥來這店裡多久了?”
“嘿嘿,姑娘您别叫我小二哥,叫我小六子就可以了!”那小二着實是個好說話的人,“我來這店裡有七八年了吧!”
“哦,這樣啊!”潘媛媛接着說道,“你們這客棧雖然不大,但是看那規矩好像寫得有闆有眼!”
“嘿嘿!”小二笑而不答,潘媛媛本想這店規與潘俊行醫的規矩頗為相似,應該是有所關聯,可眼見小二似乎對此諱莫如深,想了想又接着說道,“對了,小六,剛剛你們掌櫃的那般對待那幾個大漢,難道不怕他們不住此店,憤然離去嗎?”
那店小二不禁微微一笑說道:“姑娘實不相瞞!就算是現在趕他們走,他們也未必會離開這家店!”
“這是為什麼?”潘媛媛饒有興趣地說道。
這客棧平日裡雖然果真客流如雲,人來人往,卻往往是些漢子,女子本來便少,而眼前這兩位又是美女中的美女,小六自然願意與她們多攀談兩句,見這兩位姑娘對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