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有沒有價值。
“歐陽雷火,我想問你一件事!”金素梅擡起頭狠狠地咬着嘴唇說道,“當年與你聯絡的那個人是誰?”
歐陽雷火凝住濃眉,躊躇了片刻說道:“那個人隻是負責聯絡我們一幹人,應該是一個與我們年齡相當的人,但是必定是驅蟲師家族的人!”
“這就不對了!”金素梅詫異地說道,“救我的人應該就是和你聯絡的那個人,可是據我觀察他不過二十幾歲的樣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戴了人皮面具!”一個陌生而熟悉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金素梅和歐陽雷火四目相對,兩張臉上都是驚愕的表情。
歐陽雷火連忙站起身走到門口,将那扇門緩緩拉開,金素梅緊跟在歐陽雷火的身後,随着那扇門緩緩拉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幾天之前,蘭州城北一聲巨響,一個坐落在官園正街的老宅子轟然倒塌。
任何人也沒注意到一個年輕人将一個女子從巷口背走,更沒有人注意到在這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還有一個六七十歲的老者。
可是有那麼一雙眼睛卻一直躲在深巷之中注視着這一切,他不僅看到了潘俊焦急地将燕雲抱起,看到了歐陽雷火在人群之中因為惋惜自己多年的心血毀于一旦的痛心疾首,更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這個将這一切看在眼裡的人就是歐陽煙雷,之所以要引起那場震動了蘭州城的爆炸,便是要将潘俊引來救走燕雲,也可以不讓那個人注意到自己的身份。
誰知卻發現了歐陽雷火,于是那天晚上,他便在後面悄悄地跟着歐陽雷火來到了這蘭州城北的小宅子。
之前歐陽雷火聽到窗外窸窣的聲音其實便是歐陽煙雷,然而那時候歐陽煙雷還有一件事沒有完成,所以他當時并未現身。
此時此刻,歐陽雷火和金素梅見到歐陽煙雷都是熱淚盈眶,金素梅三步并作兩步撲在歐陽煙雷的懷中,緊緊地抱着他,頭貼着他的胳膊,忽然狠狠地咬了一口。
煙雷輕輕将金素梅扶起,然後跪在地上說道:“父親,恕孩兒這些年的不孝還有對您老的懷疑!”
歐陽雷火此時見到失蹤多年的親生兒子,早已經忘卻了所有的事情,立刻将歐陽煙雷攙扶起來說道:“兒啊,你這說的都是哪裡話啊!”
“哎,其實我起初一直以為您既然知道七十二年前湘西水系時家那場滅門的火災,那麼一定參與了之後的陰謀,可是随着我這幾年的暗中調查我終于知道其實父親一直都在想彌補爺爺所犯的錯誤,所以您才會如此看重秘寶!”歐陽煙雷站起身娓娓說道。
“煙雷啊,你這句話隻說對了一半。
我之所以将那秘寶視若生命、确實是不希望再像你爺爺那樣被人利用。
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你爺爺在那場滅門的火災之前便已經醒悟了,隻是當時他受到的牽制太多,不能抽身。
于是他便用驅蟲師的密語給水系君子寫了一封信将她支開!”歐陽雷火的話讓歐陽煙雷恍然大悟,道:“難怪現在水系還有一支人尚存,原來是這麼回事!”
“對,好了,别站在門口了,我們一家人難得十幾年之後再次重逢,快快進來說吧!”說着歐陽雷火讓出身子,拉着煙雷向内中走,誰知煙雷微微笑了笑說道:“還有一個人!”
他的話音未落,隻見另外一個人從門旁走了出來。
一個人從深巷中走了出來,站在燕雲身後道:“你是誰,為什麼一直鬼鬼祟祟地跟着我!”
燕雲扭過頭瞪了身後的女子一眼說道:“哪個說我一直在跟着你了?這路這麼寬本姑娘想怎麼走就怎麼走,你管得着嗎?”身後的女子正是時淼淼,她的想法與燕雲不謀而合,既然潘俊是在從薛家宅門回來的路上忽然失蹤的,那麼重新将這條路走一遍也許會有所發現。
誰知不一刻便發現有個人鬼鬼祟祟地跟在自己身後。
聽了燕雲的話,時淼淼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這丫頭根本不會和她講什麼道理。
然後沿着洪恩街繼續向前走,誰知燕雲跟在她身後說道:“喂,我說你裝自己不舒服原來是出來閑逛!”
時淼淼心知這丫頭無理取鬧也無心答理她,繼續沿着那條路向前。
洪恩街是蘭州城東西走向的主街,從東面沿着這條路走到中間拐過一個巷口便是蟲草堂,時淼淼停在巷口處微微皺着眉頭。
“燕雲……”時淼淼忽然扭過頭對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燕雲說道。
“怎麼了?”燕雲詫異地望着時淼淼,平日裡時淼淼總是稱呼燕雲為歐陽姑娘,這燕雲兩個字從她口中說出确實讓她有些出乎意料。
“你說有沒有可能潘俊走到此處的時候忽然改變了主意,去了别的地方?”時淼淼站在這個岔路口向四周打量着。
“不會吧!”燕雲皺着眉頭說道,“潘哥哥好像并未提起在這蘭州城中還有什麼熟悉的人啊!”忽然燕雲像是想起了什麼,不禁一愣,說道:“對了,潘哥哥會不會去了緣石齋?”
“緣石齋?”時淼淼此前聽馮萬春說燕雲失蹤之後便是在緣石齋找到的。
“嗯。
”燕雲點了點頭。
“你認識路嗎?”時淼淼急切地問道,雖然燕雲也擔心潘俊的安危,但見時淼淼如此擔心,心中略微有些不快,她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咱們去看看!”時淼淼說着抓起燕雲向前走,燕雲忽然覺得眼前這水系女孩的手也不像她的臉那般寒冷。
夜深人靜的蘭州城,兩個女子穿過洪恩街轉入到官園正街,在如同迷宮的巷子裡輾轉了幾個來回,終于到了一片廢墟前面。
兩個人穿過那堵兀自而立的門走進廢墟中,忽然燕雲發現地上丢着一個白色的口袋,口袋外面還丢着幾個沒有剝皮的玉米。
她清楚地記得那個老乞丐的口中吐出了幾顆玉米粒。
想到這裡,她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叫道:“時姑娘,你看這裡!”
而時淼淼此刻也有發現,她看到這片廢墟上依稀可見星星點點的血迹,那血迹一直延續到廢墟上一堵尚未倒塌的牆後面,那牆後有一堆灰燼,灰燼的周圍是一些已經幹枯的玉米葉子,在那旁邊還有一攤黑褐色的幹涸的血迹。
“燕雲,你過來看看這裡!”時淼淼躬下身子輕輕蘸了點那血迹,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啊!”燕雲見到血迹不禁驚呼一聲,說道,“難道潘哥哥受傷了嗎?”
時淼淼不敢肯定燕雲的話,她又在這周圍打量一番,忽然一個彩色的如同一塊小石頭一般的東西出現在時淼淼面前,她心頭一驚,小心翼翼地将那件物事拿在手中。
“時姑娘,這是什麼?”燕雲好奇地望着時淼淼掌心的那枚彩色的物事說道。
時淼淼尴尬地笑了笑,默不做聲,她知道潘俊将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來了。
沒錯,想到這裡,時淼淼抓住燕雲說道:“走,我們回去!”
燕雲不解地望着時淼淼:“時姑娘,可能潘哥哥就是在這裡被劫走的啊!說不定這裡會有線索!”
“燕雲,你信任我嗎?”時淼淼忽然正視這燕雲,臉色凝重地說道。
燕雲望着時淼淼的眼睛,說實話,燕雲起初隻是覺得這女孩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除了整天戴着一副人皮面具,說起話來冷冷冰冰的,似乎并沒有什麼讓人十分讨厭的地方,甚至有時候燕雲會覺得這個女孩子有些可憐。
可是自從在安陽城外她聽馮師傅說水系時家早已經在七十二年前被滅門了之後,她便對時淼淼多了一層戒備。
她皺了皺眉,不置可否地低下頭。
時淼淼微微笑了笑,然後在自己下巴的地方輕輕将那張人皮面具揭開。
燕雲見時淼淼如此不禁一怔,她曾經聽聞爺爺說起過驅蟲師各家的規矩,而這水系時家的規矩便是非可交命之人,不能以真面貌以示。
燕雲除了真正看清了時淼淼的長相之外,更被她的誠意打動了。
“時姑娘,你說做什麼吧!”燕雲爽快地答應道。
二人從管院正街回到蟲草堂的時候已經是午夜了,此時馮萬春依舊毫無睡意,坐在客廳中愁眉不展地喝着茶,見劉衎從外面奔進來,身後帶着時淼淼和歐陽燕雲,頓時怒火中燒地吼道:“你們兩個去哪裡了?”
時淼淼和歐陽燕雲對視了一下都低下頭:“對不起,馮師傅我們是擔心潘俊的安危才……”
“我再三叮囑你們不要出去,如果你們再走丢了的話,那我真不知道該如何交代了!”馮萬春說到這裡自感愧疚,語氣也漸漸緩和了下來,“好了,你們都回來了就好!都回來了就好!”
“潘哥哥有消息了嗎?”燕雲這句話實際上在心中思忖了半天,她想問,卻又怕得到的答案又讓自己失望。
馮萬春癱軟地坐在椅子上默不做聲,而一旁的劉衎對兩位姑娘小聲說道:“薛先生剛剛離開,他已經拜托駐軍再向蘭州城更遠的地方搜索了,而警察局方面也答應明早幫忙挨家挨戶地徹查!”
這個答案确實讓燕雲大失所望。
“你們兩個趕緊去休息一下吧!”馮萬春愁眉不展地說道。
時淼淼和燕雲二人告辭離開之後,馮萬春始終坐在正廳,他心中一直在考量着一件事,幾天前的那場爆炸發生的時候,自己和劉衎所在的地方明明就是官員正街,怎麼自己趕到的時候潘俊早已經出現了呢?難道他提前得到了消息?
想到這裡,馮萬春忽然想起一件事,潘俊曾經說過,如果歐陽家在蘭州城中有舊宅的話,那麼知道的人便隻有歐陽家的人了,這歐陽家的人除了燕雲之外那隻有……馮萬春猛地拍了自己的腦袋一下,說道:“劉衎,你有沒有見到段丫頭?”
劉衎見馮萬春語氣如此嚴肅,不禁皺了皺眉頭說道:“段姑娘……我一直在忙着尋找少東家的下落,并未注意段姑娘!”
劉衎話音剛落,馮萬春便站起身帶着劉衎來到了燕雲的房門口,向内中輕聲說道:“燕雲,段姑娘在嗎?”
燕雲剛剛坐在床上,也正在好奇這段二娥究竟跑到哪裡去了。
正好馮萬春問起,便站起身推開門答道:“沒有啊,怎麼了?”
“糟了,是我太疏忽了!”馮萬春立刻向旁邊自己的卧室走去,此前他已經将自己和金龍所住的那間卧室讓給了潘媛媛,他從時淼淼口中得知潘媛媛和金龍是親生母子,希望給她們一些時間增加感情。
可是現在情勢緊急馮萬春已經顧不得太多了,他見卧室的燈始終亮着,站在門口略微遲疑了一下,輕輕地叩了叩門。
叩門聲剛落,便聽到裡面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一會兒工夫那扇門打開了,潘媛媛有些驚訝地望着馮萬春說道:“馮師傅,這麼晚了您有什麼事?”
“潘姑娘,實在是打擾您了!”馮萬春拱手随即向内中瞥了一眼說道,“金龍睡下了嗎?”
“剛剛睡下,馮師傅你找金龍……”潘媛媛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