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道。
“嗯,絕對安全,現在家裡所有的人都在前面的客廳裡!”歐陽雷火小聲地說道。
“那就好!”男人放下手中的鎮紙扭過頭說道,“歐陽兄,我這次來是想問你想好了沒有?”
“你是說那件事?”歐陽雷火舔了舔嘴唇,在屋子裡踱了幾步說道,“這件事我前後想了無數次,但是我總覺得這樣做悖逆祖宗!”
“哈哈,祖宗?難道七十二年前湘西水系時家的那場火災你們歐陽家沒有參與嗎?”男人嘲弄般地笑了笑,“驅蟲師家族從古到今一直為天下蒼生賣命,而最後換來的是什麼?呂不韋借助蟲師之力幫秦嬴政登基為王,換來的卻是焚書坑儒的下場。
韓信為劉邦打通了陳倉古道,可是最終呢?不僅自己身首異處,還被夷滅三族。
難道這樣的例子曆朝曆代還讓我一一舉給你嗎?我們手中掌握着可以得到天下的秘術,為何要為别人做嫁衣啊?”
“可是……”歐陽雷火猶豫不決地攥緊拳頭說道,“可是這樣造孽太多,難道我們此後一輩子都要活在對後代的謊言和對祖先的背叛中嗎?”
“為了七十二年前的那場火災,我們告訴後代火系的旁支如何邪惡,不能與之相交。
其實不過是因為他們不願參與其中而已。
現在水系已經沒有傳人了,火系的旁支恐怕也徹底消失了,我們已經做了太多孽了,該是收手的時候了!”歐陽雷火苦口婆心地說道。
“哈哈,歐陽兄是不是你有了孫子,這種安逸的日子讓你退卻了!”那男人冷冷地說道,“你千萬不要忘記,你的兒媳是滿清的後裔,他們都是因為驅蟲師的秘寶才死的。
如果有一天她想起來,或者有人告訴她這一切的話,那麼你還會如此嗎?”
“你……”歐陽雷火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竟然會用這種話來威脅自己,“就算是我答應,憑着我們也無法開啟驅蟲師最終的秘密,你不是不知道五大家族的秘寶隻有人草師才能開啟。
慢說人草師下落不明,即便是找到他你認為人草師他會聽我們的嗎?”
“人草師當然不會,但是如果是他的孩子呢?”男人冷冷地說道。
“人草師的孩子?”歐陽雷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你找到了人草師的後代?”
“對!”男人淡淡地說道:“歐陽兄,現在你已經退無可退了,如果金素梅知道了一切你就連自己的家庭也毀掉了!”
歐陽雷火聽到此處已經忍無可忍,握緊拳頭便向眼前的男人打去,男人手疾眼快向後退了幾步,冷冷地笑了笑,推開門便向外奔去。
歐陽雷火追着那男人一直到歐陽宅門之外,見那人已經沒了蹤迹,這才回到房間中。
此刻他心亂如麻,如果那個男人真的告訴了金素梅她是親王的格格,她的父親雖然不是驅蟲師親手所殺,但也與驅蟲師家族脫不了幹系的話,那麼恐怕他的家庭也岌岌可危。
想到這裡,歐陽雷火重重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忽然他一怔,桌子上本放着兩塊和田玉鎮紙,那是在琉璃廠開店的金無償作為嫁妝贈來的,一直擺放在桌子上,而此時卻隻剩下了一個。
他心下大駭,正在此時桌子下面傳來了一聲嬰兒的啼哭。
歐陽雷火想到這裡眼睛有些濕潤,他長出一口氣見金素梅始終背對着自己:“金素梅,其實這麼多年我一直對你心有愧疚!”
“呵呵,難得您也會有愧疚!”金素梅冷冷地說道。
“當時發現你聽到我們的對話之後我應該和你說清楚,其實我和金無償根本也是被人蒙在鼓裡而已!”歐陽雷火長歎了一口氣道,“金無償隻是出于好意将你收養,而我也希望你能過上一個普通人的日子!”
“呵呵!”金素梅微微笑了笑,燭光中隐約可見她眼角的淚光,“如果不是那次的事情恐怕你們會把這件事隐瞞一輩子吧!”
“是的!”歐陽雷火毫無隐瞞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如果不是那件事,我真的不想讓任何人提及此事,就這麼讓它永遠地過去!”
“過去?”金素梅扭過頭盯着歐陽雷火說道,“怎麼過去?我父親是因為你們驅蟲師家族的秘密而死,難道這血海深仇就能如你所說這樣過去嗎?”
“哎,你看看這個吧!”歐陽雷火說着撕開衣角,從内中拿出一封信。
這封信歐陽雷火一直縫在身上,他将那封信遞給金素梅說道:“這是在秘寶遺失之前金無償給我寫的信。
”
金素梅遲疑了一下接過那封信,看到這信上熟悉的字體金素梅忍不住鼻子一酸,雖然金無償不是金素梅的親生父親,然而在全家生活的十幾年金無償卻待她如掌上明珠一般。
她強忍着淚水展開那封信。
歐陽兄親啟:
見信如面!
自素梅之事後,兄與我已然有十數年未曾聯系了。
這十數年來我一直在派人到處打聽着素梅的下落,我想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一定對我們恨之入骨。
無論如何親王也是因我而亡,所以如果素梅來尋我報仇我也毫無怨言。
其實自從素梅嫁到新疆之後,她所住的閨房我一直不允别人進入,思女心切之時便到房中坐一會兒,宛如素梅還在一般。
隻恐我在此也時日無多了,我隐約感到似乎有人又在打驅蟲師秘密的主意了,可是我實在不想離開這裡,人可以走,可是這女兒的閨房卻無法帶走。
可能是人老多情,這段時日我常常會夢見素梅小時候的情景,當我在馬車中發現她的時候她雖然隻有四五歲的樣子,卻鎮定自若,絲毫沒有半點兒恐懼,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我瞬間就動了恻隐之心。
歐陽兄,最近我感覺很差,隐隐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快發生了。
也許這将是我給你寫的最後一封信了。
如果我此生再也見不到素梅的話,如果你有機會能遇到她的時候把這封信交給她。
金素梅讀到這裡一滴淚水滴落到信紙上,立刻蔓延開去,想到自己這麼多年一直視金無償如仇敵一般,不禁心如刀絞。
“金素梅,我們之前确實做過一些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是那全部出于無心!”歐陽雷火平靜地說道。
金素梅一直沉默不語,手中緊緊抓着那封被淚水打濕的信。
“金素梅,你離開家之後都經曆了什麼?怎麼會和日本人在一起?”歐陽雷火一直好奇金素梅這十數年間身份的突變,其實他在北平時便早已醒來了,當他看到身邊的金素梅先是一怔,金素梅不但和日本人在一起,而且似乎地位非凡。
金素梅冷冷地笑了笑,并沒有回答,将手中的信拿到眼前的燭火前,那封信被燭火點燃,眼前的火焰在熊熊燃燒着,就像當年在沙漠中的篝火一般。
她隻覺得心驚肉跳,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想要嘔吐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醒來的時候她眼角依舊挂着淚痕,睜開眼睛依稀可見天上的星星。
她連忙站起身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座沙丘背後,眼前是一簇篝火,篝火很旺。
在那篝火旁邊坐着一個男人,穿着一襲黑衣帶着一個大大的鬥篷。
“你醒了!”男人聲音低沉地說道。
“你……”這個聲音是如此熟悉,眼前這個男人正是剛剛在歐陽雷火卧室中與他攀談的那個人,金素梅想到這裡豁地從地上坐起來,向四下摸了摸。
這時那個男人将一把短刀丢到金素梅身邊,說道:“你是在找這個嗎?”
金素梅慌忙向前爬了兩步,撿起那把刀,自衛般地架在自己面前。
男人淡定地坐在篝火前不再說話,而是拿過一壇子酒自斟自飲起來。
金素梅見眼前這男人似乎并沒有要傷害自己的意思,戒心漸漸放下,将那把刀收起來,看了看自己周圍,此地已經遠離歐陽家的老宅了,是大漠深處。
“吃點兒東西吧!”男人将一塊肉遞給金素梅,金素梅接過那塊肉,她确實餓了。
剛剛被歐陽雷火發現之後她便瘋了一般地放下燕鷹奔出了門,唯恐歐陽雷火追過來,她死命地向前跑,一直向着沙漠的最深處跑去。
她狼吞虎咽地吃掉了手中的肉,男人又把一個酒袋遞給金素梅,金素梅會意地接過酒袋一股腦兒地将其喝光。
男人淡淡地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誰!”
“我也知道你是誰!”金素梅雖然處境如此卻不想讓對方占了上風。
“呵呵,果然有親王格格的樣子!”男人肯定地說道,不過這句話卻讓金素梅微微一顫,眼前這人顯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來曆,她見男人背對着自己,想先制伏他然後再細問,當下便緩緩地把刀尖對準那個人的後背。
誰知未等她動手,那男人低聲說道:“如果你現在殺了我的話,恐怕你一輩子也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你父親的遺願了!”
“我知道我是親王格格就夠了!”金素梅冷冷地說道。
“哈哈,難道你忘記你父親在送走你的時候告訴過你,你不僅僅是他的女兒,更是愛新覺羅的後人嗎?”這句話讓金素梅又是一顫,她依稀記得父親确實說過這樣的話,之後便抽出匕首自殺了,可是當時在場的人不過寥寥數人,眼前這個人能說得如此清楚,顯然當時一定在場,或者是看到了這一切,他究竟是誰?
“不用想了,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以後你也不會知道我是誰。
”那個人簡直太可怕了,像是會讀心術一般可以将人的心思完全看透,“我隻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金素梅壯着膽子說道。
“想不想完成你父親的遺志,為你父親報仇!”男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想!”金素梅回答得幹淨利落。
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接下來的事情是金素梅不曾想到的,男人将她從新疆帶到上海,之後交給了一個日本人,她坐着巨輪來到日本,之後的日子就像是做夢一般,很快接受了日本軍隊的訓練。
那是魔鬼一般的訓練,這種訓練不但能磨煉一個人的身體,更能磨煉一個人的意志,漸漸地金素梅将自己以往的感情全部深深地埋在心裡,胸中隻有複仇和怒火。
自從那時開始,那個男人極少與她聯絡,偶爾會打電話告訴她應該做什麼。
而當金素梅再次回到中國的時候,早已經物是人非了。
信已燃盡,金素梅連忙松開手,餘下的紙片飄落,紙片上最後一個“金”字也緩緩消失在了火焰中。
歐陽雷火坐在金素梅身後的炕上,低着頭長出一口氣:“其實你離開之後最心疼的不是我們,是燕雲和燕鷹兩個孩子。
燕鷹剛剛懂事就每天哭着喊着找媽媽,燕雲每天坐在門口等着你回去。
所以這次聽說我要去北平才會一路跟來,可是這兩個孩子現在……”
金素梅聽到這裡腦海中依稀出現了兩個孩子的模樣,在未遇見燕鷹之前金素梅一直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然而當她看到燕鷹之後一切似乎都改變了。
她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