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身體立時僵住了,手中的書悄然滑落。
良久才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鏡向門口的老者走來,此時爺爺早已經是老淚縱橫了,而眼前這位老者也皺着眉頭,控制着眼淚。
“管修兄!”爺爺沉沉地喊道。
我不禁一怔,眼前這位竟然是管修。
隻見管修大步走到爺爺近前,兩個七旬老人緊緊地握着雙手,兩個人相互對視着卻始終一句話不說。
良久之後,爺爺才開口說道:“管修兄,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你!”
“唉!”管修長歎了一口氣坐在爺爺床頭道,“五十多年了,五十年來我一直以為你已經撒手人寰了!”
“五十年了,你我已經從二十來歲的青年變成糟老頭子了!”爺爺說完風趣地笑了笑。
“潘爺,你知不知道在你失蹤之後我們幾乎找遍了大江南北,尋找你的下落。
新中國成立後我們也從未停下過!”管修娓娓道,“這些年你究竟在哪裡呀?為什麼不來找我?如果這次不是因為甯甯那丫頭恐怕我一輩子也看不見你了!”
“于冠甯?”我頗為詫異地小聲說道。
管修聽到我的聲音,不禁微微扭過頭看着我問道:“潘爺,這孩子是您的……”
“是過繼給我的,叫潘沐洋!”爺爺幽幽地說道,而管修像是早已猜到了一般點了點頭,道:“她說的沒錯,至今為止她說的所有事情都應驗了!”
“她……”爺爺吞吞吐吐地說道,“她還好嗎?”
“唉,當初我們都認為你死了,唯獨她一個人不相信。
看來她真的猜對了。
”管修說到這裡從床上站起身來揮了揮手,兩個軍官識趣地退了出去。
我也會意地轉身向外走,誰知卻被管修攔住:“沐洋,我聽甯甯說你正在寫一本驅蟲師的書,這些你聽聽沒有壞處!”說完又扭過頭望着爺爺,爺爺點了點頭。
“潘爺,我真不明白當初你為什麼要忽然離開?”管修見我坐在沙發上又走到爺爺床頭說道,“難道真的是因為燕雲?”說着管修扭過頭看了看我的手臂。
“那是我欠她的!”爺爺說完癡癡地望着窗外。
“這就是你選擇沐洋的原因?”管修中氣十足地說道。
其實就像我在之前那幾部書中所說的那樣,關于為什麼爺爺要收我這個外姓人跟随他的姓氏,甚至給我取潘沐洋這麼一個名字,即便是我的長輩們也未必知道。
聽到這裡我自然是來了精神,好奇地盯着爺爺,心想難道其中還有什麼原因。
隻見爺爺微微颔首,看來爺爺選擇我的原因真的如管修所說是因為歐陽燕雲,想到這裡我心頭一激靈,難道說之前那個屋子裡的女人就是……歐陽燕雲。
可是究竟為什麼選擇我呢?
聽到這裡管修沉默不語地坐在床前,下意識地掏出一根煙放在嘴裡,自顧自地點上說道:“潘爺,她等了你五十年,你不想見見她嗎?”
爺爺長歎了一口氣,将臉别向一旁,望着夕陽不再說話。
而管修似乎要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你們在新疆之後究竟又發生了什麼事?”我本想打破屋内尴尬的氣氛,誰知我的話一出口,兩個老者立刻将目光轉移到了我身上,我真有些後悔不該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
誰知過了片刻,兩個老者相互對視了一下,爺爺向我招了招手,讓我坐在他的身邊輕聲說道:“也該告訴你之後的事情了!”
于是在那個傍晚,伴随着血色夕陽,坐在屋子中的三個人完全沉浸在那段五十年前的曆史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