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斂起笑了笑,擡起頭見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戴着一副眼鏡,面貌清秀,長相十分幹淨正在對自己微笑。
“武田君!”管修激動地站起身來,他有些不敢相信能在這裡見到自己在日本留學時的同窗好友。
眼前這個青年名叫武田正純,在日本武田這個姓氏都為皇室本家,屬于貴族血統。
武田正純自然也不例外,在學校的時候管修便知他的父親在日本政府就職,但武田正純為人極為低調,或者說有些自卑,這與他是其父的第二任妻子所生有關。
因為他的這種自卑經常被同學欺負,而管修和庚年與他結交便是因為二人骨子裡頗有正義感。
在一次武田被欺負的時候管修和庚年路見不平,因此三人結識。
因為這件事二人都被學校記過,不過也就是從那時起武田正純與這二人形影不離。
在管修的印象中武田正純始終是他和庚年的一個小跟班、小弟弟。
而武田覺得隻要和他們兩個在一起便沒有人敢欺負他。
不久之後他們才發現武田正純雖然有些自卑,性格懦弱,然而卻練得一手好劍術。
他們三個在日本的時候幾乎形影不離,出于武田的單純所以庚年和管修的很多話也不避諱他。
在即将畢業之時武田便被其父強行送到德國學習,從此之後再無音信,卻沒有想到今天會在這裡遇見。
“嘿嘿,管修君!”武田笑眯眯地坐在管修身旁宛如當年的那個小跟班一樣,“沒有想到是我吧!”
管修也坐下望着武田,臉上洋溢着喜悅的微笑,一拳捶在武田的胸口說道:“你小子當時走的時候連一句告别的話都沒說,到了德國也不來一封信,我和……”說到這裡管修忽然語塞了,他想起了庚年。
與此同時武田的目光也黯淡了下來,低聲歎了口氣說道:“庚年君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管修歎了口氣說道:“今天不說這些了,真沒想到你小子竟然會來中國,還故弄玄虛把我約到這個地方來!”
“嘿嘿!”武田笑了笑,“剛剛我唱的那幾句怎麼樣?”
“嗯,不錯,我就奇怪了你怎麼也會唱啊?”管修忽然有種他鄉遇故知的親切感。
“哈哈,當年上學的時候你和庚年君沒事的時候就在我眼前唱,我也是耳濡目染的!”武田一副無奈的表情說道,“沒辦法啊,就算沒有興趣也被你們兩個熏陶得興趣濃厚了,所以一到中國我就立刻約你到這裡來見面了!”
此時舞台上的戲已經開場,台上老旦的西皮導闆唱的一闆一眼,字正腔圓,兩人聽了相視而笑。
“走吧,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這裡太亂了!”管修說着站起身來。
“好!”武田笑着跟随管修離開了廣德樓,此時又是一陣鑼鼓聲響起……
距離此處不遠有一家三層酒樓,酒樓的裝潢在北平城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
管修引着武田二人進入酒樓二層的一個雅間,叫了一桌酒樓的拿手好菜便攀談起來。
一晃四五年的光景,這四五年中兩人都變化不小,兩人都有一肚子話想說,落座之後卻隻是直愣愣地望着對方,然後相視而笑。
過了片刻管修說道:“武田君,你從德國回來,你父親應該能在政府給你安排一個較好的職位,怎麼會忽然來到中國呢?”
“唉!”武田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實不相瞞,家父去年便離世了!”
“啊?”管修有些詫異,“對不起,節哀順變啊!”
“我回到日本之後便受到排擠,這才來到中國!”武田說到這裡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舉起杯子說道,“還望管修君手下留情啊!”
管修一愣,立刻想起當年管修和庚年兩人對武田所說的話。
當年兩人對于日本發動的侵華戰争都極為憤怒,因此曾經對武田說如果将來武田以朋友的身份來中國必定帶他吃遍京城名吃,倘若武田帶着武器來到中國那麼必定會割袍斷義,勢成水火!管修想到這裡微微笑了笑道:“我現在也是在為帝國效力!”
武田諱莫如深地笑了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管修君,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管修給兩個人倒滿酒之後說道。
“倘若有一天迫不得已的話,我不希望我們兩個成為敵人!”武田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眼睛一直盯着管修。
而管修的手卻也停在了半空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兩個人推杯換盞,回憶當年在日本上學時候的種種。
一瞬間兩個人像是都回到了那個青蔥、單純的年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武田忽然站起身來走到門口關好雅間的房門。
“武田君你這是……”管修望着一臉嚴肅的武田問道。
“管修君,你知不知道現在一口刀已經架在你的脖子上了?”武田說着坐在管修旁邊的椅子上低聲說道。
“什麼意思?”管修的醉意頓消。
“你看這個!”武田說着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那信封上寫着“機密”。
管修拿着那封信看了武田一眼,武田點了點頭示意管修打開。
抽出那封信,内中是管修的資料和一些秘密調查的結論。
管修一頁接着一頁把上面所書的内容看完,大緻意思是管修與愛新覺羅·庚年當年在日本留學的時候是同窗好友,回國之後也有過秘密聯絡。
因此不排除管修是潛伏在憲兵隊内的間諜。
下面的處理意見是:逮捕。
管修看完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