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一半,沒有一絲縫隙。
他有些頹然地扭過頭望着歐陽雷雲,隻見歐陽雷雲此時低着頭,滿臉憂傷地站在原地盯着石門上所刻的幾個字發呆。
歐陽雷雲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默念道:“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這句話從歐陽雷雲口中說出便如同是一句千年的魔咒一般,聲音在身後的密道中回蕩。
“大哥,您怎麼了?”歐陽雷火此刻已經走到了歐陽雷雲身旁,輕聲問道。
歐陽雷雲低着頭長出一口氣說道:“雷火,我們火系家族的人向來脾氣暴斂,三十多年前我更是年輕氣盛,禁不住别人的誘惑險些鑄成大錯,我想現在也該到我将功補過的時候了!”
“大哥,您這是什麼意思?”歐陽雷火皺着眉頭望着歐陽雷雲。
隻見歐陽雷雲忽然釋懷一笑,拍了拍歐陽雷火的肩膀說道:“雷火,我想父親當年沒有選錯人,如果火系歐陽家真的落在了我的手中恐怕早已經衰落了。
枉我一生研究這伏羲八卦,卻對其中的道理視而不見,一意孤行啊!”
“君子以厚德載物!”歐陽雷雲長出一口氣說道,“雷火,這‘坤’卦密室本有兩部分,前一部分的密道需要你用智慧方能離開,而這一部分卻隻能用德才能離開,恐怕這就是石門上所說君子以厚德載物的意思吧!”說完歐陽雷雲緩緩地邁開步子,向這密室中央的那個石墩走去,在石墩前面歐陽雷雲停下了腳步。
他扭過頭對歐陽雷火說道:“雷火,進入密室的時候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坤’卦密室之中隻有一層層的黃沙,連一塊石頭也沒有!”
“嗯!”關于這個歐陽雷火早已經發現了,隻是他并未多想其中的緣由,此時歐陽雷雲問起自己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歐陽雷雲笑了笑,然後緩緩地坐在身後的石墩上,那石墩被歐陽雷雲這樣一坐便向下沉了下去,緊接着密室開始震動了起來,房頂上的沙粒紛紛落下,耳邊也同時響起“轟隆隆”的響聲。
随着響聲和震動愈發劇烈,隻見前面的那道石門開始微微地晃動了起來,石門與地面的連接處露出一絲狹小的縫隙,慢慢地縫隙越來越大,那扇巨大的石門被拉了起來,一條隧道出現在了眼前。
歐陽雷火見此情形心頭一陣大喜,原來那扇幾乎無法打開的石門,竟然如此輕松便被開啟了,然而他的欣喜隻持續了片刻,當歐陽雷雲站起身來之後,那石墩迅速回彈。
那扇被艱難拉起來的石門瞬間便墜了下去,發出“轟”的一聲響。
這一開一合讓歐陽雷火恍然大悟,原來石門開啟的方法是将石墩壓下去。
密室中一塊石頭都沒有,如果想要将石墩壓下去必須得有一個人坐在上面。
一旦那坐在石墩上的人離開石門便會立刻關閉,速度極快,石墩上的人根本來不及逃出密室。
“君子以厚德載物!”歐陽雷火此時終于明白這幾個字的意思了。
這個密室的設計之初便必須有人甘心情願地留在其中,那個甘心留下的人必定是一個厚德之人。
歐陽雷雲站起身緩緩走到雷火身邊說道:“雷火,你從此處離開之後就能進入密室之中的連接密道,随即你會進入下一個密室,隻有你們兩撥人将屬陰和屬陽的八個密室全部打開,那條通往中央的密道才會出現,接下來的三個密室全部是機關重重,稍有不慎便會殒命!”說着歐陽雷雲從懷裡掏出一張圖遞給歐陽雷火說道,“這是我在牢獄中三十五年潛心研究所得,你帶上它隻要按照上面所述去做,我想你應該能順利離開這裡!”
“不,不,一定還有别的辦法!”歐陽雷火遲遲不肯接那張圖,“三十五年前你不就曾孤身一人進入密室然後又安然離開了嗎?當年你是怎麼離開的?”
“呵呵!”歐陽雷雲苦笑着說道,“其實當年進入這密道的人不止我一個!”
“還有誰?”歐陽雷火追問道。
“不要再問了,如果你繼續在這裡耽擱時間的話,恐怕那兩個孩子性命堪憂!”說着歐陽雷雲将圖紙塞到歐陽雷火的手中,将他推到石門前面,然後自顧自地坐在石墩上,又是一陣轟鳴聲,石門緩緩開啟,歐陽雷火矗立在門口,呆呆地望着歐陽雷雲。
隻見歐陽雷雲怒道:“還不快點離開,快去救那兩個孩子!”歐陽雷火點了點頭,跪在地上兩行清淚從眼角流出磕了三個頭之後,将圖紙收在懷裡,點燃手中的火把從石門躍出進入密道。
當他剛剛進入密道歐陽雷雲便站起身來,那扇石門轟然之間便墜了下來,不留一絲縫隙。
歐陽雷雲見歐陽雷火離開,這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在密室中環顧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密室的東北角。
他緩緩地邁着步子向那個方向走去,在角落的石壁上有一行用刀刻出來的細密的小字:“我命由我不由天……歐陽雷雲!”他看到這行字不禁自嘲地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凄涼,三十五年,三十五年,如果當年不是那個人出現的話,恐怕三十五年前自己便已經被困死在這裡了,想不到時間過去了三十五年,自己終究還是被困死在了這裡。
他長出一口氣頹然地坐在牆角,一隻手輕輕撫摸着三十五年前他刻在密室牆壁上的豪言壯語,而此時的心境卻全然不同了,他釋然了,所有的一切就如同是一場夢。
此刻的他已經全然放下了,如果說還有什麼值得他牽挂的,那就是關于那個木系君子,他的身形和步法實在是太像那個人了……
耳邊再次響起窸窣的流沙穿過縫隙的聲音,“坤”卦密室中隻剩下他一個人在孤寂地等待,或者他等待的隻是最後的終結。
在過去的三十五年中,他雖然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密室中,卻從未有過一絲恐懼和孤獨感,他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那裡。
而此時此刻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冰冷,他開始懷念外面燦爛的陽光,廣袤的沙漠,浩瀚的星空,還有星空之下喋喋不休鳴叫的螽斯……
秋日的夜風帶着微微的涼意,院子裡梧桐樹上的螽斯似乎已經意識到時日無多,都竭盡全力鳴叫着,呼朋引伴,演繹着最後的狂歡。
這是東交民巷中一個不起眼的四合院,管修手中夾着煙,在那棵梧桐樹下心情煩躁地來回踱着步子,地上都是熄滅的煙頭。
與武田在酒樓分别之後,一路上管修的心中都在翻江倒海,武田的話讓他确信在驅蟲師之中必定有一個人暗中私通日本人,這與庚年當年的猜測一緻。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恐怕那個私通日本人的驅蟲師便是藏在炮局監獄之中的人,當他在密道之中看到那個背影的時候,便隐約覺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