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聯絡好了。
”馮萬春的喘息此時已經有些急促了,“最後他讓我幫他做兩件事,第一件事是在潘俊面前殺了他,隻有這樣潘俊才能記住仇恨,仇恨的力量會讓潘俊變得足夠強大,第二件事就是遠赴新疆,到這裡尋找金素梅。
她是皇族後裔,在适當的時候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他讓我送金素梅到上海,交給一個日本人。
”
時淼淼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馮萬春口中的這些話就像是一張巨大的迷網,環環相扣地将她所有的思緒網羅其中,讓她暫時找不到頭緒。
馮萬春仰着頭,快速地喘息着,他的手顫抖着在口袋中摸索着什麼,不一會兒他又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沖着燕鷹笑了笑,燕鷹連忙幫他點上那根煙,馮萬春猛吸了一口,身體暫時得到了一些放松,他閉着眼睛躺了幾秒鐘,然後強睜開眼睛,說道:“雖然我幫潘穎軒做了兩件事,但是那之後我從未接觸過日本人,那些畜生禽獸在我們華夏大地上的所作所為,真是人神共憤,直到幾個月前的一個深夜,一個日本人忽然到來,将這把天命密鑰交給了我。
”
“然後你被捕去了北平,發生了接下來的這些事情對嗎?”時淼淼接着馮萬春的話茬說道。
馮萬春點了點頭,道:“嗯,沒想到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潘俊還是在最後時刻拆穿了我。
我等了十幾年,就是希望能進入這秘道之内的古城,見父親最後一面,怎麼能就這樣前功盡棄呢?所以我趁你們不備,偷偷地進入了這裡,可是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我實在是低估了這個秘道裡面的機關。
”說完馮萬春自嘲般地笑了笑。
馮萬春的這句話讓時淼淼和燕鷹二人深以為然,想想他們兩個人也是剛剛經曆了生死一劫,倘若不是潘俊以命相救的話,恐怕此刻三個人都已被困死在那陣中了。
想到潘俊,時淼淼鼻子一酸,心中隐隐作痛,她扭過頭向身後那已經封閉的秘道望去,不禁更加神傷。
可現在并非感傷之時,為今之計,時淼淼想得最多的就是先弄清楚這八卦陣的結構,希望能夠找到别的出口,重新回到剛才那裡,将潘俊救出。
“馮師父,您剛剛是從哪裡出來的?”時淼淼雙眼凝視着馮萬春說道。
馮萬春仰起頭指着前面的黑暗處說道:“前面!”
“您還記不記得剛進來的時候,是在哪個密室中?”時淼淼知道馮萬春這樣的身體狀況如果想走出去,機會已經不大了,她希望盡可能多地從馮萬春口中了解這秘道中的情形。
馮萬春此時已經進入了半昏迷狀态,他的眼神有些渙散,緊緊地咬着牙。
能明顯地感覺到他在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不過,這種掙紮是極為痛苦的。
過了半晌,馮萬春才緩緩張開嘴,說:“我剛剛進入的密室中,到處都是細若三千尺一般的刀刃,那些刀刃會随着你走動,插向你的身體,隻要你在裡面走動,立刻就會有很多刀刃向你的方向撲過來。
”
“那您是怎麼出來的?”時淼淼一面聽着馮萬春的叙述,一面快速在腦海中還原着那間密室内的情形,然後确定馮萬春究竟是在什麼密室内。
剛剛潘俊和時淼淼已經連續過了乾卦密室和坎卦密室,現在還有六個密室,應該是坤卦密室、巽卦密室、震卦密室、離卦密室、兌卦密室和艮卦密室,他們所經曆的兩個密室,全部與卦象相配合,想要離開密室必須要理解那卦象之中的含義,更要有過人的膽識。
“那密室并不算大,而且出口處一直有風吹過來,隻是你一動彈便會被利刃割傷,我隻能一面忍受着刀割,一面艱難地向前走,可是越是往前,那刀越是鋒利,後來我實在走不動了,隻能坐在原地,我忽然發現一旦我停下來,那刀刃就不會再刺入我的皮膚,我忽然有種想法,既然這房間内有風,那麼就說明另外一方應該還有出口,于是我就順着風的方向,開始的時候,步法稍快還是會被利刃割傷,不過隻要降低速度,盡量與那風保持同樣的速度,就可以毫發無傷,我就是這樣順着那風的方向走了出來,可是,沒想到卻到了這裡。
”
馮萬春說完,時淼淼皺了皺眉,他的話讓時淼淼想起了巽卦,巽卦意為謙虛順從,而且巽卦正是代表着風,一旦你順從着風的方向,就不會受傷,一旦逆風而上,便會遍體鱗傷,甚至殒命其中。
不過燕鷹卻顯得格外失望,他們經曆了千辛萬苦才勉強從坎卦密室中逃出生天,本以為這條秘道能通往一個安全的所在,沒想到這秘道的盡頭又是另外一個兇險無比的密室,真若馮萬春所說,如果向對面走的話,那無數條如三千尺一般的銳利刀鋒便将人割成碎片,那麼他們豈不是要困死在裡面了?
馮萬春說完苦笑了兩聲,然後在口袋中摸了摸,拿出一個紙包對燕鷹說:“這裡面是火系秘寶墨玉,現在我可以物歸原主了。
”
說完馮萬春望着時淼淼,又在口袋中摸了摸,将一隻巨型蜘蛛掏了出來,時淼淼清楚這是土系驅蟲師專用的神農,它精于土遁,而且它吐出來的絲極有韌性,甚至可以承受一個人的重量,如果當時有這隻神農的話,恐怕潘俊也不至于被留在那個密室之中了。
“時丫頭,這是我貼身的神農,跟了我十幾年,看來我也用不上了!”馮萬春說到這裡,一行渾濁的眼淚從眼角緩緩淌出來,他喉頭微微顫動了一下,接着說道,“你拿走吧,算是留個念想。
如果你們能找到那座消失的古城,把這個交給我父親。
”說完馮萬春将神農放在時淼淼的手上,久久握着時淼淼的手,長歎一聲,語氣悲怆地說:“我老馮一生能與你們經曆此番,也算是不枉來這人世走上一遭……”
馮萬春說着,握着時淼淼的手漸漸失去了力量。
時淼淼見馮萬春的眼神開始渙散,漸漸地變得空洞而了無生氣,一行淚水從她的眼角流淌下來。
時淼淼一直都認為自己是一個冷漠的人,她從小便如潘俊一樣,被灌輸了仇恨的種子,她已經學會了隐藏自己的感情,更兼有水系時家“千容百貌”的絕技,她更可以将那張臉隐藏在面具後面,冷眼旁觀看着世人卑劣的行徑,嘲笑他們的愚昧無知,但此時時淼淼終于還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馮師父走了!”燕鷹輕輕地按着馮萬春毫無生氣的脈搏說道,時淼淼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說道:“咱們也走吧!”
“前面?”燕鷹惶惑地望着時淼淼問道。
時淼淼微微點了點頭,将神農放在自己的口袋中,然後邁開步子向前走。
這時燕鷹忽然喊道:“你瘋了嗎?你剛才沒聽馮師父說嗎?前面的那間密室布滿了利刃,如果逆風而上的話,會被割成肉片的。
”
“那你要怎麼樣?”時淼淼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語氣冰冷地說道。
時淼淼的話讓燕鷹一時語塞,他确實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他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可是前面是死路一條啊!”
“呵呵,那我們要留在這裡坐以待斃嗎?”時淼淼輕聲說道,此時她的腦海中又浮現出潘俊最後時刻的模樣,是潘俊用生命将他們兩個人送到這裡的,她無論如何也不想辜負潘俊的一片心意。
“如果明知道前面是死路的話,那我甯願留在這裡!”燕鷹畢竟年紀太小,還是小孩子的心性,時淼淼長出一口氣說道:“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