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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蠻機關,八寒地獄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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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算一天吧。

     馬長生的家在北平的南城大栅欄附近,北平城一直流傳着一句話,叫作“東富西貴,南貧北賤”,雖然馬長生并不缺錢,在北平城内也算得上是富人,但是他知道,其實自己隻是個窮苦之人,因此便在大栅欄附近買下一處四合院。

     輕輕地推開門,馬長生覺得疲憊異常,他緩緩關上房門,走到院子内的井口旁邊,搖上一桶水,然後一頭紮進水桶之中,停留片刻後,馬長生才将頭從水桶中擡起來,借着朦胧的月光,他見到一個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馬長生連忙警覺地擡起頭,當他看清眼前的人之後,目光瞬間變得柔和起來。

     站在馬長生面前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子,女子靜靜地站在馬長生面前,雙手抱在懷裡,手裡是一件黑色的外套。

     馬長生微微笑了笑,說道:“你怎麼起來了?” 女子沒有說話,微微笑了笑,然後快步走到馬長生身後,将那件外套披在馬長生的身上,這女子雖然看年紀已有三十多歲,但在月光之下依然很漂亮,絕非一般女子能夠匹敵。

    她給馬長生披上衣服之後,拉着馬長生的胳膊便準備向屋裡走,誰知馬長生卻停住了,他抓住女人的手,正視着她,在月光之下,靜靜地端詳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天生眼角上揚,平日便是一副笑模樣,看上去十分可人,笑起來更是讓人覺得心裡舒暢。

    這女子便是馬長生的正室妻子,雖然馬長生在外面名頭很大,卻從不納妾,也是皆因此女子。

     女人有些害羞,微笑望着眼前的馬長生,這種笑讓馬長生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笑。

     “如果你能說話該多好啊!”馬長生輕輕撫摸了一下女人的臉蛋,女人的眉頭微微皺了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有些無奈地低下頭。

     “好了,不早了,我們回去休息吧!”馬長生說着拉着女子向屋裡走去,輕輕地關上房門,兩人躺在了床上,女子将頭輕輕靠在馬長生的胸口,馬長生緊緊地抱着女人,睜着雙眼,透過窗子看着外面的月亮,腦海中無數的記憶在翻騰。

     一個光點在樹葉之間閃動了一下,旋即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馬長生望着月光,緩緩閉上了眼睛。

     北平城内熱鬧非凡,街上的行人整日忙忙碌碌,雖然時不時會有一隊荷槍實彈的日本兵巡邏,但似乎并未對北平的繁華造成什麼影響。

    在北平城南有一家不起眼的客棧,這是一家十足的雞毛店,所謂雞毛店便是前文書中所說的下等店之一。

     雞毛店不論冬夏,皆不備被褥,寒冬隻能用雞毛作為保暖之用,因故得名。

    到了盛夏則悶熱難耐,更兼蚊蠅成災,再加上腳臭以及汗味,實在不是人待的地方,曾有詩雲:“縱橫枕藉鼾齁滿,穢氣熏蒸人氣暖。

    ”就是這雞毛店的真實寫照。

     此間人頭攢動,魚龍混雜,穿着各色各樣衣服的旅客,穿梭于雞毛店之中。

    馬長生坐在裡面的一間書房裡,輕輕地擺弄着手上的珠串,腦海中盤算着該如何完成潘穎軒交代的事情。

    這件事非同小可,稍有纰漏,不但前功盡棄,更可能搭上身家性命,因此要格外小心。

     馬長生正在思忖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馬長生即刻警覺地站起身來,與此同時,一個夥計輕輕地敲了敲房門,然後推門走了進來,隻見那夥計的嘴角帶着新鮮的血迹,右臉略微有些紅腫,滿臉驚懼地說道:“掌……掌櫃的,外面來了很多日本人!” “日本人?”馬長生一臉惶惑地說道。

    自始至終,馬長生與日本人極少往來,而且是井水不犯河水,更不要說還有潘穎軒的庇護了。

    這究竟是一群什麼樣的日本人,竟敢來雞毛店撒野?! 想到此處馬長生怒從中來,他用拳頭砸了一下桌子,說道:“他們在哪裡?帶我去看看!” “不用了,馬爺,還是我來見您吧!”話音剛落,隻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戴着一副金絲眼鏡,長相十分幹淨,正面帶微笑地從外面款款走進來。

     看到進來的人,馬長生着實一愣:這個人他從未見過,從裝束打扮上來看,倒像是一個書生,不過,不難看出是個日本人。

    馬長生立刻轉怒為喜,江湖上講究“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他敢來這裡搗亂,勢必已有所準備。

    現在尚不清楚對方來意,如果貿然出手,恐怕造成不必要的後果。

     馬長生拱手道:“不知閣下是?” “武田正純!”武田說着已然自顧自地走進了屋子,背着手在這屋子内四處打量。

    馬長生皺了皺眉,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拱手說道:“原來是武田隊長,失敬失敬!”說着他沖身後的夥計使了個眼色,令他出去。

    夥計會意地點了點頭,心中甚是不快,估計這頓打是白挨了。

     “馬爺實在是客氣啦!”武田正純走到一側的書架前,注視着書架上面的各種擺設,馬長生雖然是一個粗人,但久與一些上層人士接觸,也學會了附庸風雅,因此他的書架上琳琅滿目地擺着經史子集,還有些古玩瓷器之類。

     馬長生微微笑了笑,沒有繼續客氣,而是站在武田正純身後觀察着此人。

    他在京城混迹多年,黑白通吃,除了有潘穎軒的幫助之外,全賴一雙好眼睛,他那雙眼睛閱人無數,很多人隻要經他一看,立時便能将此人看得八九不離十。

    而眼前的武田正純,雖然一副書生模樣,但馬長生知道他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主兒。

     “馬爺這裡的好東西不少啊!”武田正純說着從書架上拿出一本《道德經》,津津有味地翻了幾頁,然後擡起頭滿臉笑意地望着馬長生。

    馬長生賠笑道:“附庸風雅而已,難道武田隊長對中國文化也有興趣?” “中國文化真是博大精深!”武田正純将那本《道德經》放入書架,然後背着手說道,“就如剛剛的那本《道德經》,短短幾千言,卻道盡了浩瀚宇宙的奧秘,怎能不讓人歎為觀止啊!” “呵呵!”馬長生微笑道,“原來武田隊長對中國文化還有這麼深的研究!” “研究談不上!”武田擺了擺手,“就像你說的,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 正在這時,夥計輕輕地敲了敲門,馬長生應了一聲,那夥計端了一壺茶進來,馬長生令其将茶放在桌上離開。

    之後馬長生親自為武田正純倒了一杯茶,說:“我想武田隊長此次來,并非是與我這個粗人談學論道吧?” 武田正純眉開眼笑地說道:“馬爺果然是個痛快人啊!” 馬長生微微點了點頭。

     武田正純正襟危坐,收起臉上的笑容,注視着馬長生,道:“我今日來此,是有一件事有求于馬爺!” “武田隊長還有事要我去辦?”馬長生的眼神銳利,與武田正純四目相對,毫不避諱。

     “數月之前,皇軍的軍火庫發生了一次爆炸案。

    ”武田正純雙手注視着手中的茶碗蓋,說道,“不知馬爺聽說過沒有?” “嗯,聽說是一些激進分子所為,而且之後好像抓到了一個,将其枭首,首級懸于城頭之上!”馬長生語氣平和地說道。

    那件爆炸案發生在午夜,雖然威力不大,但是對日本人來說卻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一般軍火庫必然會重兵把守,那些人何以摸入軍火庫,這着實是個謎。

    然而軍火庫被炸之後,日本人的行動更是讓人摸不到頭腦。

    日本人當天深夜便全城戒嚴,除了實行宵禁之外,還開始逐家逐戶搜索,當然,那時候的搜索也包括馬長生的這家雞毛店,可是馬長生發現他們似乎并不是在找那起案件的始作俑者,而更像是在找尋某樣東西。

     “是啊,當時那批縱火犯是以霍成龍為首的一群國民黨分子,他們意圖破壞皇軍大東亞共榮圈的大計,想以蝼蟻之力阻擋銳不可當的皇軍,可笑!”武田正純冷哼一聲,輕蔑地說道。

     馬長生淡淡地笑了笑,并未回應,他在等武田正純繼續往下說。

     “但是在爆炸案之後,皇軍丢了一件至關重要的東西!”武田正純一面說,一面注視着馬長生的神情,希望能在他的臉上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迹,然而馬長生始終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武田正純略顯失望,接着說道,“我此次來,就是希望馬爺能幫我找回那件東西!” “武田隊長,這件事恐怕不那麼簡單吧?!”馬長生揉着手上的珠串說道,“皇軍人數衆多,尚且找不到那件東西,更别說我這一介平頭百姓了!” “馬爺何必謙虛呢!”武田用茶碗蓋輕輕地在茶杯上扇了扇,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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