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
人在午夜的時候,心理防線最為薄弱,他要見一見管修。
憲兵司令部的門緩緩打開,武田正純所乘坐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入。
一個日本兵立刻撐着傘走了過來,将車門打開,為武田打傘。
武田走出車子,徑直向牢房的方向走去,遠遠地便能聽到一聲聲哀号從牢房中傳出,武田的眉毛微微皺了皺,走進了牢房。
牢房的走廊有些昏暗,而且充斥着一種怪味,有燒焦的味道,還有一些屎尿的味道。
他知道,這憲兵司令部的大牢就是一座人間煉獄,能從這裡活着走出去的人寥寥無幾。
他之前曾經來憲兵司令部的監獄看過管修,這一次更是駕輕就熟。
武田正純走在前面,兩個日本兵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來到管修所在牢房的外面,武田正純停下了腳步,此時已經是午夜,牢房内黑洞洞的,僅有一絲微弱的光從牢房前面的一扇小窗子裡射進來。
武田正純站在牢房門口,輕聲說道:“管修君果然是與衆不同啊!”
躺在床上的管修早就聽到了腳步聲,他微微地笑了笑說道:“難道這麼快你就準備和我一起死在這裡了?”
武田一愣,想起幾日前見到管修的時候,他曾信誓旦旦地說倘若有一天日本戰敗的話,自己便會來這裡與管修死在一起。
“呵呵,沒想到管修君身在監牢,興緻還這麼好!”武田打趣地說道,然後示意一旁的日本兵将牢房打開,那日本兵略微遲疑了一下,卻不敢怠慢,連忙拿出鑰匙打開牢房。
武田正純笑着走進牢房,那日本兵趕忙将這間牢房的燈打開。
此時管修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臉上還有一些輕微的傷,不過已經好了許多。
他腳上戴着重重的腳鐐,見到眼前的武田正純不禁微微笑了笑,說道:“我怎麼能有武田君這麼好的雅興,正是春風得意,整晚睡不着,跑到這牢房裡與一個階下囚談天!”
武田正純明知管修這話裡頗有譏諷他的意思,卻隻是低頭笑了笑,然後掏出一根煙,遞給管修。
管修亦不拒絕,接過煙,武田上前給管修點上煙,然後又自顧自地點上一根,說道:“管修君,還記得當日我們在北平城第一次見面時我所說的話嗎?”
管修瞥了武田正純一眼。
武田說道:“我說過,即便有一天是我逼不得已,我也不希望我們兩個成為敵人!”
“呵呵!”管修望着腳下的腳鐐說道,“難道現在不是嗎?”
武田有些歉疚地說道:“管修君,其實我一直很感謝你和庚年君當初的照顧,如果沒有你們兩個人的話,真不知道我那時會是一副什麼樣子!”
管修最後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站起身來說道:“武田君,如果你今晚來是為了和我追憶往昔的話,恐怕你找錯人了!”說着便向床邊走去。
這時武田微笑着站起身來,說道:“我想和你做一個交易!”
“交易?”管修停住腳步,然後扭過頭望着武田。
武田微微笑了笑,說道:“難道這不是管修君想要的嗎?”
“什麼意思?”管修疑惑地望着武田說道。
“其實憑着管修君的聰明不難猜出我會在跟蹤你的時候多放一個人。
”武田正純站在管修身後淡淡地說道,“但是管修君明知道有人跟着你,還是毅然決然地去了道頭村,我想管修君你除了想試探我之外,更希望能通過我找到那個叛變的驅蟲師對嗎?”
管修淡淡地笑了笑,武田正純說得沒錯,當日他與師父潘昌遠在城西關帝廟見面之時,就已經将自己的猜測說出,隻是當時管修和潘昌遠并不能确定那個将驅蟲師秘密告訴日本人的叛徒就是潘穎軒,所以二人定下一計,那就是管修故意暴露。
如果管修被松井尚元擒獲的話,松井尚元一定會帶着管修去見潘穎軒,而那時候潘昌遠便可以動手,尋找機會除掉潘穎軒。
不過,出乎管修意料的是武田的出現,他本以為武田正純與松井尚元是同一夥人,誰知武田正純不但在金家密室内除掉了松井尚元,自己取代了松井尚元,更意外的是自己被抓這麼多天,武田正純始終沒有将自己交給潘穎軒。
“呵呵!”管修微微笑了笑,說道,“談談我們的交易吧!”
“這裡不是談交易的地方!”說着武田正純對外面的日本人說了幾句話,管修聽得明白,他是讓那幾個日本人将自己放開。
那日本人連忙跑過來,為管修去除了腳鐐,然後武田笑着說道,“跟我來吧!”
兩個人走出牢房,雙雙上了那輛黑色轎車,轎車離開憲兵司令部,疾馳于大雨中的北平城,兜兜繞繞穿大街過小巷最後來到了一家日本人的劍道館。
車子停下之後武田示意管修下車,此時已經有兩個日本人撐着傘站在車子前面。
管修下了車站在那劍道館前面,這家劍道館幾日前管修曾經和武田來過。
武田微微笑了笑對管修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管修走在前面,進入劍道館,内中清一色日本人。
武田引着管修進入這劍道館的一個溫泉雅間,然後二人更衣進入溫泉。
武田正純靠着澡池邊喝着清酒享受着溫泉的熱度,而管修則靠在另一邊注視着武田,然後輕蔑地笑了笑說道:“為什麼要來這裡?”
“這裡更安全一些!”武田正純喝了一杯酒說道,“你們中國人不是有句話,叫作隔牆有耳嗎?既然是交易,那麼就要做得保密一些!”
管修淡淡地笑了笑,說道:“那現在可以說說你的交易了吧?”
武田點了點頭,說道:“好!”頓了頓又說道,“管修君,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想知道向我們日本人洩露驅蟲師秘密的那個木系驅蟲師潘穎軒的下落,而且你們很想殺掉他。
”
管修沒有說話,隻是笑着注視着武田,他着實有些猜不透這個幾年前老實巴交的日本人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我可以告訴你他的下落,而且我還能幫你們進入那裡,剩下的就由你們處理!”武田正純自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