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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散去,各有損傷,終歸是誰也沒有占到便宜,因此也都罵罵咧咧的。
馬海偉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索性把火發在了楚天瑛的身上說:“你就看着他們為非作歹?”
楚天瑛沉思片刻,走到鼻青臉腫的翟朗面前,盯着他滿是怒火的雙眼看了看,慢慢地說:“你養過貓嗎?”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戰争片插播動物世界?
翟朗沒有回答,一臉困惑。
“我養過貓,小時候養過很多隻。
”楚天瑛說,“貓是一種嗜睡的動物,但是睡眠淺,稍有人經過就會醒來,即便是睡沉了,依然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你說李樹三是2點半出去,3點10分不到回來,那個時間段我記得我在睡午覺,沒有看到後院的情況。
但是我睡之前和醒來之後,都往那堵洋紅色的磚牆上看過一眼,三米長的牆頭,正中一直睡着一隻虎皮紋的野貓,連姿勢都沒有改變一下,除非那是一隻死貓,否則絕不可能在李樹三翻牆兩次的情況下睡得如此泰然。
”
馬海偉半張着嘴巴,他萬萬沒想到楚天瑛竟然“反水”,替翟朗辯解道:“也許,李樹三是撐杆跳過去的。
我上學時拿過撐竿跳的冠軍,練好了,能一下子躍出好高好遠呢。
”
“後院你沒看過,又小又窄,還堆了許多雜物,根本沒有助跑的空間。
”
“那就是貓被吵醒後跑掉,之後又回來了——貓不總是喜歡在同一個地方睡覺嗎?”
“但總不至于與原來的位置貼合得一絲不差,而姿勢也原封不動啊。
”
“也有可能是李樹三用了某種方法,比如貓糧或者黏合劑什麼的,故意讓那野貓保持不動的。
”
“越說越不靠譜了。
”門口突然出現了田穎的身影,“且不說野貓會不會由人擺弄,單說你這個推理,假如李樹三要這麼幹,前提一定是他知道楚警官通過野貓的存在和睡覺姿勢來判斷是否有人翻牆——他怎麼可能知道這個?”
這一下,馬海偉徹底啞口無言了。
這時,翟朗突然甕聲甕氣地說話了:“我承認,我并沒有看見李樹三到這兒來。
不過——”他惡狠狠地瞪着晉武,“你也别高興得太早,我早晚會把李樹三的犯罪證據拿到你們面前!”
“你沒機會了!”晉武獰笑道,“我現在就以涉嫌僞證罪拘捕你——”他“嘩啦”一聲拿出手铐,上前就要铐翟朗。
楚天瑛攔住他低聲說:“晉隊長,各讓一步吧,你剛才動手打他耳光的事兒,我們權當沒有看見。
”晉武眨巴了兩下眼睛,收起手铐,對翟朗吼了一聲:“滾!别他媽再落到我手裡!”
馬海偉瞪了晉武一眼,拉着翟朗就走。
楚天瑛也要跟在他們後面下樓,晉武說:“楚老弟,請留步。
”
楚天瑛回過頭,望着他。
“我讓一步,放翟朗走了,算是給你面子。
不過,我還有一個更大的面子要留給老弟呢。
”晉武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給北京打電話了,那邊說根本就沒有交辦你任何任務,你這次來漁陽,純屬私人性質……不過,我賞識你的才幹,你用槍頂在我太陽穴上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我也不大張旗鼓趕你出境了,交個朋友,你今天就走吧,車票我都給你買好了。
”
楚天瑛淡淡一笑道:“謝了,那我和老馬說幾句話就走。
”
晉武點點頭說:“你最好勸他和那個翟朗一起離開漁陽,否則,他的安全我可沒法保障。
”
楚天瑛沒有理他,他下了樓,卻看不見馬海偉和翟朗,在街上繞了一圈,才在眼鏡店找到他們倆。
原來,馬海偉剛才在旅館“被抓捕”時,眼鏡被踏,一個眼鏡片碎了,上街找配眼鏡片的地方。
翟朗緊緊地跟着他,倆人一路走一路聊,異口同聲地大罵晉武、趙大和李樹三。
有道是羊肉片碰上東來順,越聊越對味兒,剛開始還肩并肩,等走進眼鏡店的時候,就差勾肩搭背了。
“小地方,貨源不足,我們這兒沒有玻璃眼鏡片了,隻能給您這邊鏡框裡配一個樹脂的了,臨時用,行嗎?”店員說。
馬海偉大大咧咧地說行,一看到楚天瑛,把頭一扭不理他,楚天瑛卻由不得他耍混,将他拽出了眼鏡店,把自己要離開漁陽縣的事情講了一遍。
馬海偉眨巴着小眼睛,半天才說:“那你這可是要把我一個人甩在這兒了。
”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北京吧。
”楚天瑛說,“回去咱們找林鳳沖商量一下怎麼救小郭,然後再一起回到這裡來。
”
馬海偉指了指蹲在眼鏡店門口的翟朗說:“把這個二杆子扔在這兒,我不放心啊,誰知道他會闖出什麼禍來!”
楚天瑛伸出四根手指。
“你要囑咐我四件事?”馬海偉說,“你講,你講,我記得住。
”
“我是說你和翟朗加在一起就是這個數!”楚天瑛又好氣又好笑,“你們倆指不定誰比誰更二呢!”
馬海偉“嘻嘻嘻”地傻樂了起來。
“聽我說老馬,”楚天瑛嚴肅地說,“現在這個小小的縣城裡,各種錯綜複雜的利益關系和人事關系交纏在一起,陳年舊案還有最新命案都撲朔迷離,那個女毒販芊芊又一直蟄伏不動,局面要多亂有多亂,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我真的是不放心……趙大那夥人為所欲為慣了,晉武蹚的渾水有多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們都把你們當眼中釘肉中刺,所以,你和翟朗千萬要小心再小心。
為了防止翟朗再去找李樹三報仇,你們要麼換個旅館,要麼你和他換到一個房間,看住了他,把房門一鎖,半步也不要邁出,踏踏實實地等我回來。
”
這時,似乎預感到楚天瑛要走,翟朗也站起身,走了過來。
“翟朗,你是個大學生了,要對自己的每個行為負責任。
”楚天瑛告誡道,“你為你爸爸報仇的心情,我理解。
但是,要依法治罪,不能以惡制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翟朗凸着厚嘴唇“哦”了一聲。
楚天瑛歎了口氣,與他倆告别,打了個車去長途汽車站了。
望着楚天瑛坐的出租車漸漸遠去,翟朗突然來了精神,對馬海偉眉飛色舞地說:“馬哥,我有個整死那幫壞蛋的最新方案,特靠譜,我給你說說?”
噴出的唾沫星子濺了馬海偉一臉。
馬海偉撇了撇嘴,豎起了四根手指。
“沒那麼多人,就整死趙大和李樹三他們倆!”翟朗掰下了馬海偉的兩根手指——
這下子,就剩了一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