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嘗嘗大爺我的‘蝕骨斷的魂沙’的味道呢?”
黑衣仆婦一聽“蝕骨斷的魂沙”,神情也不由一呆。
靜靜圍觀的群豪中,确有幾人面帶不平之色有意過來,但聽了“蝕骨斷的魂沙”後,神色一變,又都卻步不前了。
銀衫少年久聞大巫山毒鬼谷的“蝕骨斷的魂沙”歹毒無比,禍害江湖,不知害死了多少豪傑俠士,黑白兩道一提起毒鬼谷,無不懼怕三分,眼前的華服青年,可能就是毒鬼谷為害多端的三個少谷主之一,他覺得絕不能放過今在除去此獠的機會。
正待轉身走過去,蓦聞轎中女子罵聲嬌滴的說:“張嫂,你就掀開轎簾讓他看一看吧!”
被稱為張嫂的黑衣仆婦,略微遲疑;随即應了聲是,轉身走至轎前,握住竹簾枝幹,右臂一揮,将竹簾掀上了轎頂。
竹簾一開,銀衫少年的星目一亮,神情不由一呆。
因為小轎内竟真的是一個國色天香,芳華雙十的絕美少女。
絕美少女着一身藕色綢衣绫裙,外罩一襲紫緞無袖長衫,高挽的秀發上,斜插着一支含珠飛钗,右邊雲鬃上,是一排細小銀針翠花,項扣着金環,肩綴着玉佩,雍容華貴。
美如仙子,絕世無雙!也就在轎簾掀起,銀衫少年神情一呆的同時。
隻見紫衣少女玉手輕舉,微撫右鬃,一絲寒光,電射而出,轎前業已看呆的華服青年。
突然一聲慘叫。
就在地上急烈翻滾,不停的凄厲慘嗥。
十數勁衣大漢一見,大吃一驚,俱都慌了。
竹簾一落,小轎立即向前,被稱為張嫂的黑衣仆婦扶着轎頂、直向銀衫少年這面走來,銀衫少年心中一驚,這才想到自己本身的處境,急份轉身,直奔正西。
前進中回頭一看,發現四個擡轎待女,也正加速步子向這邊奔來,那個仆婦張嫂,一面聽着轎中紫衣少女的吩咐,一面目不轉睛的向他望來。
銀衫少年一見立即遊目察看,他要想一個擺脫紫衣少女的辦法。
并将她引至僻靜處決鬥或談判。
遊目一看,發現不遠處的樹林,枝葉茂盛,範圍廣大,綿延斷續,直達正北七八裡外的惠山,他決心将紫衣少女引至的惠山再行動手。
再看堤上群豪,大都驚異的望着紫衣少女的竹簾小轎,也有一部份奔向凄厲慘叫的華服青年。
銀衫少年見無人注意,定身走下湖堤。
迅即進人林内。
以在他奔進林内的同時,西北遠處已傳來一陣急如驟雨的馬奔聲。
銀衫少年心中一驚,不知是否方才追過去的馬隊又回來了,馬上那個中年人逃脫了沒有?
他有心回去看一看,但紫衣少女的小轎,已到了他方才下來的堤岸上,似乎正準備着向樹林這面追來。
于是,他再不遲疑,施展輕功,直向正北馳去。
他一面飛馳,一面凝神靜聽,他發覺紫衣少女等人并沒有追來,繼續飛馳一陣,才将身形慢下來。
于是、撿一處林中空地刹住身勢,先遊目察看了一眼林内。
才将懷中的紅綢小包取出來。
他匆匆解開綢包一看,兩道劍眉立時蹩在了一起。
因為,綢包竟是一個用雪白絲綿裹着的大酒杯,在酒杯的底部,有一朵精工細繪的牡丹,花紋凸出底面,十分鮮豔。
宛如真花一般。
銀衫少年看後,不由啞然笑了,心說:原來是一件古董,我還以為是什麼轟動武林。
價值連城的寶貝呢?心念間,翻過杯底一看杯口,發現杯内尚有一張用朱砂寫着紅字的紙條。
取出紙條一看,上面僅寫着兩行十個字:“十五中秋夜,天都賞月人。
”
銀衫少年看罷,這才發覺手中的牡丹杯,的确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隻是還猜不管字條的含義和玄機。
仔細觀看牡丹花杯,非玉非石,非陶非磁,不知是用什麼燒的?刻的?還是鑄的?
用指一彈,清越好聽,十分悅耳,餘音縧繞林間,久久不絕。
正在看得出神,蓦然—聲馬嘶,逢由太湖方向傳來。
銀衫年心中一驚,急忙将牡丹花杯包好放入懷内,擡頭一着這才發現滿天灰雲,不知何時天已全陰了。
想到方才那聲馬嘶,飛身縱上一株高樹,舉目向太湖方向部看,發現樹隙間,竟有人乘馬向這面按過來。
由于馬上人穿黑衣,他斷定必是紅衣妩媚女子率領的那支馬隊,于是冷冷一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險峻的惠山山區。
回頭一看,這才發現距離惠山南麓已不足二裡了。
銀衫少年衫袖一拂,孤身而下,展開輕功,直向山麓馳去,想要進入山區暫避一避,在未明了杯子的來龍去脈前,他絕不能将杯子交給任何人。
他一面向山麓飛馳,一面在心中參研杯中綿紙上的兩句話,十五仲秋夜,天都賞月人。
由于眼前景物随着飛般的身形不時變化,使他不能專心靜慮的集中思考,但他知道絕不能單純的用紙面上的十個字直譯。
馳進山口,穿林過谷,不覺已深入山區。
一陣涼風吹來,俊面上突然落了一滴涼涼雨滴。
銀杉少年一驚,急忙刹住身勢,擡頭一看天空烏雲滾滾,有好萬馬奔騰,眼看就要大雨頒盆了。
焦急間遊目一看發現就在前面百丈外的松竹雜林間,有一殿角飛檐逸出來,心中一喜,沿着斷崖飛身向前馳去。
進人松竹雜林,方始發現前面寺院的紅牆,業已殘缺倒。
原來是一座破落寺院。
近前一看,竟是側殿的後檐,殿牆大部倒塌,由院外可以看到寺中荒草及膝,斷瓦遍地,到處是蛛絲馬糞,就在這時,一陣強勁涼風,大滴雨點随之而下。
銀衫少年雖覺寺院荒涼殘破,但總有一角遮風避雨,是以,無暇多想。
飛身縱入側殿,大雨也傾盆而下。
進入側殿一看,這才發現中央的巍峨大殿,門窗完好,大都齊全,僅西南殿角已坍下來。
由于風大雨急,側殿一角無法逮雨,銀衫少年沿着殘破殿廊,再向中央大殿奔去。
就在他奔至大殿楊下的同時,大殿内竟傳出許多人的談話聲,銀衫少年心中一驚,倏然刹住身勢,他确實沒想到在這深山破寺内,居然還有人在?摒息靜聽,殿内幾人似乎都在低聲自語:“癢癢……抓抓……癢……抓……他奶奶的,天下哪有這樣的對聯?”由于雨聲嘩嘩震耳,加上殿脊上不時吹落一兩片斷瓦,銀杉少年無法聽清那些人在自語些什麼?突然一個高嗓門的女子,埋怨說:“老雜毛,你出的這份什麼對聯?抓抓癢癢的,難聽死了。
”
接着是一個男子的嘻笑聲音,充滿了得意。
銀杉少年聽得迷惑,根據那女子的稱呼“老雜毛”,這座破廟顯然是座道觀,但是,道觀内怎會有女子呢?
心念間,摒息走至落地窗門前,悄悄探首向内一看,但他第一眼看見的,竟是一個身穿破僧衣的光頭和尚。
光頭和尚大約四十餘歲年紀,濃眉大眼,一臉的煞氣,那身破僧衣,盡是油污,已分不清是深灰,還是月白色的,他坐在破供桌前,背倚着桌腿,翻着兩隻有神大眼睛往上看,顯然是在苦思。
高大的破舊神龛上,深垂着布滿了灰塵蛛網的破舊黃幔,看不見裡面供奉的是什麼神。
倚坐在破神龛下的,是一個左頰上有道刀疤的魁偉中年人,他穿着一身練紫勁衣,虎眉豹眼四方嘴,額下卷着短須,身邊放着一柄金光閃閃的獨腳銅人,看來至少四五十斤。
在刀疤中年人的不遠斷木上,坐着一個年約二十一二歲的花衣女子,雪白的面皮,挺直的鼻子下有兩片富有魅力的紅唇,她正緊蹙柳眉,閃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望而知是個精靈人物。
但是,唯一遺憾的,是她雪白的臉蛋上生了幾個白麻子。
緊臨麻面姑娘坐在地上的,是一個身材瘦削,年約二十五六歲的青年秃子。
年輕秃子穿着一身墨綠衣褲,腰間挂着一對蛾眉刺,兩手抱着雙膝,一對小眼盯着腳前的地方,嘴唇牽動,正在自語。
再其次,才是頭戴黑緞道冠,身穿水火袍的老道人。
老道人滿臉詭笑,身材似乎不高,尖嘴削腮鷹鈞鼻,額下蓄着幾根狗纓小胡子,兩隻小眼,閃閃生耀,斜坐在殿柱下,神情十分得意,一望而知是個足智多謀的人物。
靠近落地窗門下,似乎還坐着有人,但銀衫少年立身角門飛檐下,已經看不清楚了。
光頭和尚這邊不遠的殿柱下,尚坐着一個蒼發銀髯,一身土布衣褲的老人。
老人年近七旬,滿臉的皺紋,地上放着也是沉重兵刃。
在布衣老人的旁邊,坐着一個身材高大,黃面皮一臉橫肉的中年婦人。
中年婦人穿紅上衣灰長裙,在她身邊放着一對厚背九環鬼頭刀,看來十分沉重,可能是她的防身兵刃。
打量未完,突然一個粗擴聲音,生氣的說:“老雜毛,換個别的題目好不好?這個下聯俺他娘的實在對不上來……”
話未說完,瘦小老道已得意的說:“對不上來最好,你們就要跪在貧道的腳下高呼千秋了。
”
其餘男女兒人紛紛大聲反對說:“不行,不行,你出的是啥對子?不文不雅,不倫不類,簡直是狗屁!”
瘦小老道臉色一沉,冷冷一笑說:“哼,道兒是你們劃的,點子是你們出的,我說上聯,你們對下聯,也是你們同意的,怎麼?眼看着我赢了,你們又變卦啦?”
話聲甫落,突然由殿門外跳起一個缺了一隻左胳膊的彪形大漢,粗犷的怒聲說:“俺不是變卦,俺是想通了,你分明知道俺大字識不了兩個,你偏偏要俺答對子,這不是逼着俺老公雞翻蛋嗎?”
瘦小老道毅然颔首,沉聲道:“好,你就亮家夥吧!”話聲甫落,隻見光頭和尚緩緩舉起手來,說:“慢着!”
幾個人正在準備看熱鬧,被光頭和尚這麼一打岔,不禁都有些感到不滿,因而紛紛沉聲問:“你和尚要幹啥?”
光頭和尚慢條斯理的站起來,有些神秘的望着大家一笑,說:“咱們大家認栽服輸。
也要輸得心服口服,亮家夥動手血流五步,都與咱們集會的宗旨有違……”
鐵拐老人插言問:“和尚,你的意思是……”
光頭和尚神秘的一笑,舉手一指瘦小老道,說:“現在咱們請他對,隻要他自己能對出下聯來,咱們大家就認栽服輸,沒得話說。
”
瘦小老道一聽,忙不疊的正色說:“那還用說嗎?我自己出的上聯,我自己當然會對。
”
刀疤漢子等人本來不同意和尚的提議,但他們看出瘦小道人的神色有些不對,才紛紛贊聲說:“好,隻要你雜毛對得上來,我們就一切聽你的!豈知,瘦小老道竟然面現難色,期期艾艾的苦笑道:“貧犯也對不上來。
”刀疤漢子等人一聽,意外的“噢”了一聲,都愣了。
銀衫少年終究還是一個大孩子,他看了瘦小道人的可憐。
忘了自身立在什麼所在,竟忍不住失聲笑了。
笑聲方自出口,殿内幾人,幾乎是同時大喝問:“什麼人?”
大喝聲中,人影連閃,嗖嗖連聲,竟由殿内縱出來僧道男女,共有十一人之多。
銀衫少年這時才發現方才那些人中,尚有一個歪嘴斜眼黑漢,一個矮胖癡呆姑娘。
以及一個憨傻小子。
僧道人衆一見檐下的銀杉少年,不禁同時一愣。
他們似乎沒想到竟是一個豐神俊逸,意态軒昂的美少年。
臉有刀疤的漢子首先沉聲問:“何方小子前來偷窺,難道你不怕死嗎?”
銀衫少年本來俊面含笑覺得有趣,這時一聽,不由剔眉沉聲道:“口出不遜就該打嘴,你們能來,少爺為何來不得?”
僧道人衆聽得一愣,彼此對看一眼,似乎在說:這是那裡來的溫小子,真的不想活了?
臉有刀疤的大漢曬然一笑說:“老子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