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臂瘟神”鄧天愚一聽百丈峰飛鳳谷的陸姑娘到了,心裡别提多麼懊惱,這場由他鄧天愚一手促成的拼鬥,就由于她的芳駕光臨而告吹了。
因為武當三劍在誰的面前都敢撒野,唯獨在飛鳳谷陸姑娘的面前不敢嚣張,隻要有陸姑娘的場合,他們都會吞聲一時,忍氣三分。
這位飛鳳谷的姑娘,天生麗質,豔冠群芳,是當今武林中的第一大美人,固是原因之一,但最令武當三劍頭痛的還是他們仗以稱雄的“三才劍陣”,根本困不住這位陸姑娘。
鄧天愚心中雖然懊惱,但表面上卻不敢有絲毫不快,反而望着廳内群衆,興奮的嚷着說:“諸位今晚真是榮幸至極,絕少離開‘飛鳳谷’的陸姑娘,已經到了莊外了!”
群豪中有些人早在莊漢報告之初,便由左右廳門奔出去了,這時再經主人鄧天愚一宣布,更是歡聲雷動,紛紛湧向廳外。
當然,一些有聲望有地位的人,諸如嵩陽二老,以及長白、昆侖和點蒼等派的長老或代表,他們的迎出廳外,自然是為了表示對飛鳳谷的尊敬。
鄧天愚嚷完了,發現“黃面狼”仍立在原地,這才想起急聲吩咐道:“快去傳話,就說老朽親自出迎。
”
“黃面狼”恭聲應是,帶着黑衣壯漢,如飛奔出廳外去。
鄧天愚也在群豪的熙攘中,率領着“紅飛狐”和護莊總武師等人,急步走向廳外。
一直想向江玉帆提警告的“風雷拐”深覺機會難再,迅即扯了一下江玉帆的衣袖。
江玉帆也正為了表姐陸貞娘的突然到來而有些躊躇不前,是以“風雷拐”一扯他,他也就會意地停下來。
一陣吵雜混亂之後,偌大的客廳内,刹那間隻剩下江玉帆等人了。
江玉帆先遊目看了一眼廳内,發現确無可疑人物注意之後,才望着“悟空”等人,關切地問:“現在我表姐到了,你們看,稍時她進來,我要不要向前打招呼?”
“一塵”道人說:“卑職以為,稍時盟主可以看陸姑娘的态度行事,反正咱們的事情她也清楚,陸姑娘認為有必要,她自然會向盟主招呼的。
”
“悟空”卻擔心地低聲道:“九宮堡的鐘大俠已經迎出去了,他一定會将盟主在此的事報告給陸姑娘知道……”
“黑煞神”立即理直氣壯地說:“怕他報告?俺的‘玄德’壇主還是陸姑娘保駕的呢!”
“悟空”正色道:“話不能這麼說,怕的是鐘大俠一時不慎,引起鄧天愚的疑心。
”
江玉帆立即解釋說:“這一點大家不必擔心,鐘伯伯在堡中向以謹慎著稱,而且,方才我已警告過他,要他不要過來打招呼……”
“黑煞神”、“獨臂虎”以及“鬼刀母夜叉”三人一聽,不由齊聲驚異地說:“什麼?
方才盟主已警告過鐘大俠了?”
江玉帆一笑說:“我不警告他,他會不過來打招呼嗎?”
秃子王永青一搔秃頭,迷惑地說:“奇怪呀?我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盟主……”
麻面姑娘佟玉清一笑說:“盟主施展的是‘傳音人密’的功夫,你們怎麼會看到盟主和鐘大俠講話?”
“鬼刀母夜叉”和“獨臂虎”一聽,同時恍然道:“我說鐘大俠見了我們盟主為什麼傻愣愣的不講話呢?當時我還真擔心他過來打招呼呢!”
“風雷拐”這時才有些不耐煩地說:“我認為陸姑娘的前來,鐘大俠的迎出,都不足慮,倒是鄧天愚的詭詐居心值得大家警惕!“
“黑煞神”一聽,立即一撇歪嘴,低聲說:“他老小子說的天花亂墜,俺‘黑然神’卻有一定之規,俺是絕不上他的當吃他的虧……”
“風雪拐”立即忿忿地哼了一聲,譏聲說:“上當的就是你歪嘴!”
“黑煞神”聽得一瞪眼,心裡十分不服氣,但礙于“風雷拐”的首席堂主地位,不便反唇相譏。
“風雷拐”繼續壓低聲音說:“方才鄧天愚老小子,故意拿武當三劍來氣咱們,你和“獨臂虎”郭堂主兩人就第一個沉不住氣,要不是陸姑娘來的恰是時候,不管誰勝誰負,咱們和武當派是結定了梁子。
”
如此一說,“黑煞神”頓時大悟,不由一拍後腦殼,懊惱地低聲說:“是呀,俺歪嘴做事向來是粗中有細,沒想到這次一時大意,差一點中了那老小子的‘二虎相拼’之計。
”
“獨臂虎”也有些慚愧地說:“俺因為他們有點兒瞧不起咱們盟主,俺心裡有氣,所以順口就罵了他們幾句,誰他娘的知道鄧天愚老小子成心要咱們踏人江湖的頭一天,就先樹下一個強敵。
”
“鬼刀母夜叉”哼了一聲,不屑地說:“咱們的盟主現在是一顆明珠土裡藏,怕他們三個狗東西瞧不起?如果他們知道咱們盟主的真正來曆和底細,怕他們不過來繞着圈兒拍馬呢……”
江玉帆對方才險些中了鄧天愚的陰謀詭計,心中也有些懊惱和悔意,是以望着“風雷拐”,關切地問:“劉堂主,稍時如果武當三劍當衆繼續叫陣,你看我們應該采取什麼對策?”
“風雷拐”一笑,寬聲說:“這一點盟主請放心,隻要陸姑娘一到,武當三劍的傲氣也沒了!”
江玉帆聽得劍眉一皺,不由“噢”了一聲,道:”我表姐的武功竟有這麼高?”
“風雷拐”老經世故,他深伯江玉帆有一般年青人的好勝心理,趕緊一笑說:“陸姑娘是令堂‘彩虹龍女’蕭女俠的表侄女,盟主外祖母‘塞上姥姥’的表孫女,武功劍術,悉數得自令堂,武功當然驚人了。
”
江玉帆隻是驚于陸姑娘在武林中的聲威,并無争強好勝之意,實在說,如果不是“風雷拐”解釋,他還真不知道表姊的武功大都是向母親“彩虹龍女”學的。
不過“風雷拐”的一番解釋卻讓“鬼刀母夜叉”等人,知道了江玉帆的生母竟是九官堡八位夫人中容貌最美、年齡最小、而武功最高強的“彩虹龍女”蕭湘珍。
九宮堡中雖然有八位美豔如仙個個身懷絕技的堡主夫人,但隻有嬌小玲珑的“彩虹龍女”
為老堡主生了一個孫子,而外界卻絕少有人知道江玉帆是哪位堡主夫人生的,“風雷拐”劉剛能知道這個後,當然是由他師兄“镔拐震九洲”馬雲山那兒聽到的。
這時在門外的吹樂,愈吹打愈熱烈,兩院中群豪的議論聲也愈來聲音愈高。
“悟空”和尚瞅了一眼廳外高階上一緻望着院中的群豪,擔憂地說:“陸姑娘大概快進來了,咱們得趕緊商議一個對策。
鄧天愚老小子見了咱們,先是橫眉瞪眼,接着又笑逐顔開,這裡必然大有文章。
”
“鬼刀母夜叉”立即恨聲道:“還是那個臊狐狸精想在咱們盟主身上打主意。
”
江玉帆聽得心頭一震,頓時想起了懷中的花玉杯,不自覺地吃吃說:“我想……我想‘紅飛狐’隻是揣測而已……”
“風雷拐”等人聽得一愣,不由齊聲驚異地問:“盟主是說‘紅飛狐’已經知道了盟主的真正身份?”
江玉帆急忙一定心神,頓時驚覺失态,趕緊将計就計地說:“是呀,要不然鄧老莊主何以态度轉變得那麼快呢?”
“風雷拐”搖搖頭,不以為然地說:“卑職認為這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對玉帆聽得心中一驚,不由急聲問:“你認為是什麼原因?”
“風雷拐”略微沉吟說:“卑職以為可能與他散播的謠言,謊說‘巨阙劍’在太湖出現有關。
”
一句話提醒了江玉帆前來太湖的目的,他不自覺地脫口說:“對了,小弟此番東來太湖,就是為了查出鄧天愚散播謠言的居心,沒想到……”
說至此處,面帶懊惱,以下的話突然住口不說了。
“悟空”和尚等人當然知道江玉帆不便說出口的話題,沒想到竟和你們這些人搞在了一起,害得他連正事都給誤了。
“風雷拐”立即大聲說:“盟主請放心,我們今夜來的目的,就是要查出鄧天愚散播謠言,擾亂武林安甯的原因,不過……”
江玉帆關切的問:“不過怎樣?”
“不過在此以前,我們并不知道鄧天愚明天慶壽的事……”
足智多謀的“一塵”道人也頗有同感地說:“對,盟主!‘多臂瘟神’鄧天愚為人善變,忽正忽邪,不管在武林中的聲望還是在八大世家中的地位,都不受江湖豪俠和各大門派的重視,我們可由賀客中沒有一人是一派掌門或一方領袖得到證實……”
話未說完,麻面姑娘佟玉清已淡淡地說:“有飛鳳谷的陸姑娘一個人到場就夠了。
”
“風雷拐”立即正色說:“陸姑娘完全是為咱們來的。
”
江玉帆也解釋說:“是的,我去飛鳳谷找她的時候,家人也是說她東來太湖是為了‘巨阙劍’的事。
”
佟玉清見江玉帆并無不悅之意,而且還坦然認真地向她解釋,自覺有些不好意思,是以也會意地點了點頭。
但是她的心思卻瞞不過久曆江湖的“風雷拐”等人,隻是大家都是遊俠同盟的兄弟姊妹,不便說什麼罷了。
“獨臂虎”卻不以為意地說:“這話可不能說的這麼肯定,在惠山破廟裡,你不是第一眼就看出咱們盟主的來曆底細嗎?”
如此一說,憨姑、秃子、“黑煞神”等人俱都附聲應了兩個是。
“風雷拐”認真的一笑說:“諸位,紅飛狐和我不同。
首先,十多年前我受過‘塞上姥姥’前輩的教訓,我認得盟主手中的寒骨折扇和肩上的紫玉扇墜,這叫做一朝被蛇咬,終生怕井繩,所以我第一眼就看出了折扇的來曆……”
“鬼刀母夜叉”卻不解地問:“可是你怎知道盟主就是九宮堡的孫少爺?““風雷拐”一笑道:“這更簡單,‘塞上姥姥’前輩向來不收徒弟,隻收了她的愛女‘彩虹龍女’的孩子她的外甥孫子,就是咱們的盟主。
她老人家仗以成名的寒骨折扇,除了她的外甥孫子,她會舍得給誰?其次,我師兄馬雲山曾談起咱們盟主,所以我知道咱們盟主住在姥姥前輩那裡學藝,每年還派一位堡主夫人去指導武功和照顧他,所以,咱們盟主現在是一身兼具江堡主和八位母親的絕學于一身。
”
“一塵”道人立即含有警告的意味說:“劉堂主,這應該是一件絕大秘密呀!”
“風雷拐”正色一笑說:“當然是一項絕大秘密,可是,咱們盟主已經藝成下山,就不是絕大秘密……”
“銅人判官”卻不解地問:“怎見得現在就不是秘密了呢?”
“風雷拐”一笑,壓低聲音正色主:“盟主手中的寒骨折扇,就是他的金字招牌呀!”
江玉帆也搖頭一笑道:“我離開九宮堡時,我八位娘親也沒有要我保守什麼秘密……”
“風雷拐”一聽,立即正色說:“不過,從現在開始,盟主要為你的身世保守秘密。
”
江玉帆聽得一愣,不由迷惑地問:“為什麼?”
“風雷拐”正色解釋說:“因為現在你是咱們遊俠同盟的盟主,所以現在還不能公開盟主的身世,這并不是說咱們遊俠同盟是一個見不得人的組織,而是怕老堡主知道了,立即把你給請回去……“
“悟空”和尚擔心地說:“可是‘小李廣’鐘大俠回堡一定會向老堡主報告呀!”
“風雷拐”着重地說:“這一點要請盟主轉告鐘大俠,務請他代為保密,我們必須轟轟烈烈地作出一番大事後,才能向武林公開。
”
江玉帆一聽“轟轟烈烈的大事”,立即引發了他的萬丈雄心,是以毅然沉聲道:“好,稍時我趁機告訴鐘伯伯。
”
“風雷拐”一聽,反而搖頭一笑說:“不行,光盟主一人不行,九宮堡堡規很嚴,而且鐘大使自小追随江老堡主,深得老堡主喜愛,這件事他絕對不敢隐瞞……”
如此一說,連麻面姑娘佟玉清和憨姑都和江玉帆同時焦急地問:“這該怎麼辦?”
“風雷拐”一笑說:“這件事必須求助于陸姑娘,然後要鐘大俠回堡報告令堂蕭女俠,由令堂大人将這個擔子擔起來2”
江玉帆一聽事情能夠解決,心裡十分高興,立即愉快地說:“好,稍時我就求表姊轉告鐘伯伯回去告訴我娘。
”
“風雷拐”立即正色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