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之間,大殿前風聲飒然,人影門處,高階廣台上已多了五個身軀魁偉的高大和尚。
“悟空”等人早在厲笑聲起的同時,便“霍”的一聲,由地上躍起來。
他們正待飛身縱出殿外,卻發現他們的盟主江玉帆,劍眉微剔,雙目如星,俊面上充滿了煞氣,冷冷的望着殿外,依然端坐在青石柱墩上。
“悟空”等人見盟主端坐不動,隻得紛紛刹住準備沖出的身勢,怒目打量着五個飛身縱落廣台上的高大和尚。
隻見五個高大和尚,個個光頭無發,俱着淡灰僧袍,生得肥頭大耳,鈴眼濃眉,獅子鼻,海口嘴,颌下無須,就像一個娘生了個五胞胎似的,除了他們兵器不同外,乍然間,很難分出誰是誰。
中間一人,手持一柄日月綴環雙鏟,杖身粗如兒臂,看來至少七八十斤,足見他的臂力驚人。
站在左邊的兩個人,一個腰佩厚大戒刀,一個手持金絲銀杆大拂塵。
右邊的兩個是,一個手提镔鐵降魔杖,一個雙手緊握多孔陰陽輪。
“悟空”等人久曆江湖,閱人無數,一看五個高大和尚的兇猛像貌和他們臉上的戾氣,便知他們均非善類,俱是兇僧。
果然,五個兇僧一落在廣台上,十道如刀目光,首先貪婪的盯了江玉帆面前地上的“金鬥”一眼,攔着彼此看看,突然得意的哈哈笑了。
那份嚣張,狂妄的樣子,根本沒把江玉帆和“悟空”等人看在眼内。
想想“悟空”等人,個個性如烈火,俱是縱橫江湖的兇煞人物,一向心高氣傲,哪裡容得下别人在他們的面前嚣張,撒野?
但是,盟主尚端坐不動,哪個敢亂作主張,胡亂動手,亂了步驟?立在最外面的“黑煞神”,距離五個兇僧最近,更是氣得咬牙切齒,渾身扭動,就好像千百隻螞蟻在他身上爬似的。
隻見他兩眼怨毒的望着殿外的五個兇僧,自語似的恨聲道:“他奶奶的,這是哪裡來的五個野和尚……”
秃子風趣的接口說:“看這幾個秃驢的長相,準是他娘的蒙古來的……”
話未說完,五個兇僧倏然大笑,一齊怒目望來。
手控陰陽輪的兇僧,鈴眼一瞪,厲聲大喝:“沒長眼睛的東西,連你家興安嶺五佛都不認得,足見你們都是名不見經傳的猴兒崽子!”
“鬼刀母夜叉”一聽,立即怒聲說:“你道老娘真的不知道你們的肮髒底細?你他娘的就是人人恨之人骨的‘多布奎斯’!
五個兇僧一聽,不由同時一愣,但旋即又淫邪的笑了!
手持金絲大拂塵的兇僧嘿嘿一笑,向着“鬼刀母夜叉”一擠眼,道:“你大概是你家五爺的老相好吧?不然,怎會連你五爺的俗家名字都記得那麼清楚呢?嗯?”
“鬼刀母夜叉”一聽,頓時大怒,狠狠的“呸”了一聲,嗔目怒聲罵道:“放你娘的屁,畢拉塔馬,今夜俺不将你别成肉稀醬,從今後俺就不叫‘鬼刀母夜叉’!”
說話之間,“叮吟當嘟”的将兩柄鬼頭厚背九環刀撤下來,同時,面向江玉帆,抱拳怒聲說:“盟主,這五個野和尚,都是關外有名的采花大盜,人們給他們的綽号叫‘五虎和尚’……”
話未說完,俊面帶煞,唇角曬着一絲冷笑的江玉帆,已緩緩舉和揮了一個“阻止”的手勢。
“鬼刀母夜叉”一見,十分生氣不滿的繼續說:“盟主,您不能……”
話剛開口,手持日月雙鏟鐵禅杖的兇僧,已震耳一聲大喝道:“猴崽子,别坐在那裡裝腔作勢,快把‘金鬥’送過來,等到佛爺自己動手,嘿哼,可别怨佛爺手辣心狠,不給你們留個完整屍首!”
手提降魔作的兇僧也在一旁沉聲說:“你們既然認得五位佛爺,當知五位佛爺的厲害,作事向來不留活口,今夜看在‘金鬥’的份上,我大哥給你們一個囫囵屍首,已算是格外開恩了!”
江玉帆這時才曬然一笑,目注中間兇僧,鎮定的問:“阿穆爾敦,你是真的不認識小爺,還是有意故裝糊塗?”
如此一問,“悟空”等人不由一愣,這才知道盟主早就認識這五個高大兇僧的“五虎和尚”了。
五個兇僧微微一楞,俱都凝目向江玉帆望來。
隻見持日月雙鏟的兇僧‘阿穆爾敦’,突然一聲大笑道:“佛爺見過的人無計其數,殺的人也太多了,猴崽子,别拐彎抹角,快把‘金鬥’送過來,免得佛爺動手腳,否則,嘿哼!”
江玉帆冷冷一笑道:“否則怎樣?可是要重演五年前在‘貝子廟’跪地求饒的那場戲嗎?”
“貝子廟”三字一出口,五個兇僧的目光同時一閃,面色大變,幾乎是同時厲聲問:“你就是‘塞上姥姥’身後的那個猴崽子?”
江玉帆也不發怒,微一颔首道:“不錯,正是你家少爺!”
話聲甫落,手持日月雙鏟鐵禅杖的“阿穆爾敦”,仰天一陣怪異厲笑道:“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佛爺們當年受的奇恥大辱,夜就要算在你這小狗的身上了……”
說話之間,暗運真力,“金鬥”光芒突然暴漲,全殿頓時一亮!
五個兇僧一見,面色同時一變。
手持多孔陰陽輪的兇僧“多布奎斯”,蓦然大喝,右手陰陽輪振腕打出,一道寒光,挾着懾人心神的刺耳厲嘯,直向啞巴方守義射去
“一塵”道人知道陰陽輪的厲害,“多布奎斯”的陰陽輪觸物斜走弧形,在空中盤旋而飛,最後仍飛回“多布奎斯”的手裡,如果用兵器碰撞,更增它的旋飛勁力,一個閃電回飛,必傷輪下。
這時見“多布奎斯”打出的陰陽輪先奔了啞巴,知道兇僧已選好了旋飛中心,是以,脫口一聲大喝:“不要碰它……”
就在“一塵”道從脫口大喝的同時,江玉帆身形如電,挾着一道耀眼金光,身形一閃已到了啞巴身前。
“悟空”等人隻看得兩眼一花,江玉帆伸手已将陰陽輪的中心柄握住。
緊接着,身形不停,大喝一聲,手中的陰陽輪,已反臂擲出。
隻見一道耀眼寒光,挾着刺耳驚心的尖銳厲嘯,以電光石火的速度,反向兇僧“多布奎斯”射回去
‘阿穆爾敦’一見,大吃一驚,一聲厲曝,手中日月雙鏟鐵禅杖,猛向電射而至的陰陽輪挑去。
但是,他的厲嗥未落,日月雙鏟杖尚未挑起,陰陽輪的寒光一暗,嘯聲頓止,“多布奎斯”慘叫尚未出口,一顆肥大頭顱,已随着激射的血漬飛向半空。
但那隻陰陽輪的速度絲毫不減,寒光依然耀眼,挾着刺耳厲嘯,劃過廟外的松林上方,直向夜空中射去。
但飛輪過處,宿鳥驚飛,咕咕喳喳聲中,挾雜着數聲凄慘厲泉嗚,在驚人紛亂的聲勢中,憑添了無限恐怖。
手持厚背大戒刀的兇僧,急忙一定驚魂,厲喝一聲,飛身前撲,一式“力劈華山”,手中大戒刀照準縱落殿外的江玉帆劈去。
江玉帆目光如炬,滿面煞氣,他早已看出“阿穆爾敦”五人惡性未改,五年來依然到處為惡,到處采花,隻是以前在塞外,現在改在關内罷了。
是以,決心在佛前嚴懲這五個佛門敗類,要他們悉數應誓而死!
于是,冷冷一笑,跨步族身,右手“金鬥”輕輕一格戒刀,左掌振腕劈出,一道剛猛狂飓,直奔“拉都達克”的前胸。
就在江玉帆掌風劈出的同時,頭上“嚎”的一聲輕響,濺起小火花,“拉都達克”狠狠劈下的厚背大戒刀,竟被輕輕一格的“金鬥”削斷了。
也就在戒刀被削斷的同時,“拉都達克”一聲悶哼,撒手丢刀,蹬蹬蹬退了數步,雙手猛的一抱前胸,“哇”的一聲,張口噴出一道鮮血。
其餘三人兇僧一見,厲喝一聲:“小狗,佛爺們和你拼了!”
厲喝聲中,各舉兵器,“阿穆爾敦”的日月雙鏟鐵禅杖,“畢拉荷馬”的金絲大拂塵,“伊勒呼裡”的鎮鐵降魔棒,齊向江玉帆攻來。
“銅人判官”一見,大喝一聲,飛身前撲,一揮手中的獨腳大銅人,“當”的一聲抵住了“伊勒呼裡”的降魔許,“鬼刀母夜叉”一擺手中鬼頭刀,直奔“畢拉塔馬”的金絲大拂塵。
“悟空”和尚一聲不吭,閃過江玉帆的身後,一伸兩隻蒲扇般的金剛掌,徒手纏住“阿穆爾敦”勢沉力猛的日月綴環雙鏟杖。
六人分成三對,就在殿前的廣台上舍死忘生的拼鬥起來。
江玉帆沒想到“金鬥”的翼尾竟是如此鋒利,輕輕一格,居然把寬而原大的戒刀削為兩斷。
低頭一看,發現“金鬥”上的花紋雕刻精細,而翼尾的邊緣完整如初,毫無缺損,森森寒所直撲他的俊面。
江玉帆方才聽了“悟空”講的金鬥故事,他不但痛恨趙王的狼毒無義,他也嫌“金鬥”
是一件不祥的兇器,幾乎暗運功力将它震毀。
現在,他對“金鬥”已有了幾分喜愛,同時覺得“風雷拐”劉剛的話是有道理的昔日泉雄可以用它為惡,今世豪俠卻可以用它行善。
心念至此,他決心用這隻無堅不摧的“金鬥”,和他的寒玉褶扇,同樣的用作兵器,為武林再禍亂,為江湖謀太平,因為這隻“金鬥”,不但是上古神器,也是神的賜與。
心念未完,蓦然傳來一陣隐約可聞的鐵器破風嘯聲,而這人耳便知是發自那隻射向夜空的陰陽輪。
江玉帆聞聲一驚,急忙擡頭,循聲一看,隻看見正東矮峰前,一點亮光,劃過松林上方,正向這邊飛來!
就在這時,場中一聲大喝。
“铮”然大響中,濺起無數火星,接着是一聲悶哼和蹬蹬的退步聲。
江玉帆急忙看向場中,隻見“銅人判官”的獨腳銅人,已将“伊勒呼裡”的降魔杵格開了。
“伊勒呼裡”滿頭大汗,面色蒼白,右手虎口已被震裂,鮮血已經滲出來,而“銅人判官”的獨腳銅人已以泰山壓頂之勢當頭砸下。
江玉帆一見,脫口急呼:“丁堂主不要……”
“殺他”兩字尚未出口,數十斤重的獨腳銅人已砸在“伊勒呼裡”的頭顱上。
隻聽“叭”一聲脆響,腦漿四射,蓋骨橫飛,“伊勒呼裡”叫都沒叫一聲,當場倒地死亡。
再看“鬼刀母夜叉”,濃眉如飛,可眼圓睜,咬牙切齒,嘿哼連聲,将兩柄九環鬼頭厚背刀,飛舞得叮當直響,勁風呼呼,一刀緊似一刀的向“畢拉塔馬”逼進。
“畢拉塔馬”已是滿頭大汗,氣喘籲籲,手中的金絲大挑塵,招式已沒有開始淩厲。
就在這時,豪聞“悟空”一聲大喝:“哪裡走!看鏟!”
江玉帆聞聲轉頭,不知何時“悟空”已将“阿穆爾敦”的日月雙鏟壓過來,這時正向轉身狂奔的“阿穆爾敦”的後腦劃去!
隻見“悟空”大喝聲中,鏟杖向前一送,一銀光一暗,“阿穆爾敦”的半個腦袋,随着他的凄厲慘叫和血漿濺起一丈多高。
“阿穆爾敦”兩手撲天,踉跄前奔數步,撲身撞在石欄上,一頭栽向台下。
“悟空”和尚看也不看,提着日月雙鏟縱回來,向着江玉帆攬杖合什,得意的說:“卑職幸不辱命,終于把賊和尚的腦袋給鏟下來了……”
話未說完,“風雷拐”幾人都忍不住笑了。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刺耳厲嘯,突然而至!
江玉帆心中一驚,急忙回頭,目光一亮,脫口大喝:“薛執事小心”
大喝聲中,一道寒光,挾着刺耳厲嘯,呼哨而至。
直向“鬼刀母夜叉”的頭部射去。
心急如火,打鬥正烈的“鬼刀母夜叉”,聞聲一驚,急忙回頭,隻一片寒光已到了身後。
她這一驚非同小可,一聲怪降,俯背躬身,左手鬼頭刀趁勢向“畢拉塔馬”掃出一刀!
也就在她揮刀的同時,勁風在背上“呼”的一聲掠過,而她的身邊也響起一聲驚恐慘叫!
“鬼刀母夜叉”轉身一看,隻見和她打鬥激烈的“畢拉塔馬”張口瞪眼,兩臂分開,胸前鮮血激濺,那柄多孔陰陽輪,已深深的嵌進他的胸腔内,一連跄退了兩步,仰面倒在台上,登時氣絕。
“鬼刀母夜叉”急忙一定心神,飛身過去将“畢拉塔馬”的大拂塵撿起來,同時恨聲說:“算你幸運,沒在俺的鬼頭刀下做斷頭鬼!”
江玉帆和“悟空”等人看得一愣,鬧不清“鬼刀母夜叉”為什麼喜歡“畢拉塔馬”的金絲銀杆大指塵?
就在衆人一楞之際,“鬼刀母夜叉”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