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人照顧……她……”
說罷轉身,衫袖微拂,即向山門縱去。
他也不知怎的,說話都有些不順嘴了,而且,他明顯的覺得兩頰有些熱辣辣發燒,心頭也有些兒跳。
而且,當他轉身起步之際,并清晰的聽到“鬼刀母夜叉”,興奮得意的悄聲說:“老妹子,有苗頭了!”
江玉帆方才雖然沒有向佟玉清注目,但他在兩目的餘光中,卻發現她那雙濕潤而明媚的大眼睛,一直在望着他。
衆人越過山門,穿出松林,速度頓時加快,直向斜嶺下馳去。
速度剛一加快。
那陣陰陽輪的輕微哨音,立即在附近響起來。
江玉帆聞聲回頭。
發現急急飛馳的憨姑沈寶琴,竟将“畢拉塔馬”的兩個畸形兵器“多孔陰陽輪”,用布條吊在她的左右兩胯上,看來不倫不類,十分可笑。
由于陰陽輪上有許多哨孔,一旦加速飛馳,便發出了懾人的輕微的嘯聲,就好像有兩隻陰陽輪正在遠處的谷峰間盤旋飛馳似的,令人聽了十分的不自在。
沈寶琴見江玉帆回頭看她,知道是為了屁股後面的兩個陰陽輪發出的輕嘯音,不由尴尬的笑了。
江玉帆再看一看負“鬼刀母夜叉”背上的佟玉清,微顯散亂的秀發遮着她的半邊嬌靥,妩媚而明亮的大眼睛,正含情脈脈的望着他。
兩人的目光一接觸,江玉帆的心弦一震,佟玉清也柔情萬千的含笑低下了頭,這是一幅少見的美女含羞圖。
在這一刹那,江玉帆突然覺得佟玉清美極了,美得溫婉自然,較之表姐陸貞娘的那種美,似乎多了無限親切的魁力。
當然,他并不是說表姊陸貞娘不美,而是她那種雍容華貴有如天仙的美,美得令人不敢侵犯。
恰在這時,遠處蓦然傳來“黑煞神”的驚呼道:“盟主,‘紅飛狐’的屍體不見了!”
江玉帆心裡有數,并不感到驚異,因為在離堡的那天,母親便告誡過他,今後行道江湖,要時時想到給人留有退步,除非是你親見的不赦惡人,不可因道聽塗說而緻人于死。
方才他對狡黠多智的“紅飛狐”就是遵守母親的訓示,給了“紅飛狐”一個自新向善的機會。
但是,當他擡頭看向“黑煞神”時,發現他立在“紅飛狐”方才倒地處,正低着頭看着手中的一塊白布。
江玉帆心知有異,衫袖一拂,身形快如電掣,直向“黑煞神”身前撲去就在他飛身疾撲的同時,“黑煞神”已揮動着那塊白布,嚷着說:“盟主快來,這塊白布上好多血花呀話未說完,江玉帆已到了近前,伸手将白扯過來,同時急聲說:“快給我看!”
說話之間,急忙刹住身勢,展開白布一看,上面竟用鮮血寫滿了字迹。
江玉帆是運用彈指神功輕巧的點了“紅飛狐”的穴道,根據她的武功,即使不遇人救,也可以自行運功外開。
可是,現在這塊白布上,卻是用鮮血寫滿了模糊的字迹,如果不是當時震碎卵石劃破了她的手臉,但是她自己咬破了她的手指。
細看上面的字迹是:“你雖手下留情,我卻毫不感激,我已被西域五位高人救起,休養三五日,定來取回‘萬豔杯’。
”
最後寫着:“小紅”兩個字。
江玉帆看罷,心中既氣憤又懊惱,這塊白布,絕不能讓“悟空”等人看一能上能下面寫些什麼,這不但有失他盟主的威信,也使他們笑他婦人之仁,留下禍根。
他低頭望着最後兩個血字“小紅”,看來有些像丫頭特女的花名,因為富貴人家買的丫頭傳女,為了呼喚方便,大都重起一個簡便名字,就像小紅、小翠、小桂花等。
江玉帆對“紅飛狐”不寫她的本名丁月梅,而寫這個低俗不雅的“小紅”很注意,他敢斷言,這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悟空”等人靜靜的立在七八尺外,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江玉帆手中的那塊白布上,但是,沒有一個人敢過來看一眼,也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問。
“黑煞神”就站在江玉帆的面前,裂着歪嘴,瞪着大眼,雙目緊盯着那塊寫滿了血字的白布看,他很希望盟主能為他念一念,
由于他急切的想知道白布上倒底寫些什麼,可是又不敢問,因而喉頭一幹,不自覺的咳了一聲。
江玉帆聞聲一驚,思維立被打斷了,立即擡起頭來。
“黑煞神”先是一驚,接着一指白布,期期艾艾的問:“盟主……上面寫了些啥?”
江玉帆知道他不認識字,隻得淡淡的說:“‘紅飛狐’被人救走了。
”
“悟空”等人一聽,知道“紅飛狐”已被方才那四男一女五個老人給救走了,當然,也知道江玉帆方才手下留情,并沒有要了“紅飛狐”的命。
“風雷拐”首先肅容說:“西域高手中,以四男一女聞名江湖而又年事都在八旬以上的,天山有‘天山五子’,西藏有‘西堤五老人’,在新疆西北部有‘紅山五隐士’……”
江玉帆“嗅”了一聲,立即關切的問:“你們認為方才的四男一女五位老人是誰?”
“一塵”道人揣測說:“卑職主為很可能是名震西藏的‘西堤五老人’!”
江玉帆劍眉一縷,問:“何以見得?”
“一塵”解釋說:“天山五子中的‘虛幻子”是玄門弟子,‘瓊瑤子’也是着道姑裝束……”
“悟空”也在旁附聲說:“卑職也認為是‘西堤五老人’,因為新疆的‘紅山五隐士’這些年來絕少前來中原……”
江玉帆立即不解的問:“你是說他們都是邊外人士?”
“悟空”立即回答道:“不,天山五子,西堤五老,以及紅山五隐士,是昔年中原著名高的因為他們各有不同的際遇,而定居在西域……”
話未說完,已被“鬼刀母夜叉”放下地來的傳玉清,突然揚言說:“在西域以四男一女著名的,恐怕還有‘乾坤五邪’吧?!”
如此一說,“悟空”幾人的神色同時一驚,不由懊惱的說:“糟,我們竟忘了這四個魔頭老妖婆了!”
江玉帆雖然沒聽說過“乾坤五邪”的事迹,但根據他們的綽号來看,顯然是西域的邪惡人物。
當然,能令“悟空”等人聽了吃驚的人物,也絕非一般浪得虛名之輩,他希望“紅飛狐”
不是被這五人邪惡老人救去了才好。
因為,以“紅飛狐”的狡點陰毒,她必會利用這五個魔頭來強索“萬豔杯”,而且當她在白布上用血寫字時,五個男女老魔,也不可能不知。
心中剛念及此,已聽“風雷拐”憂慮的說:“‘紅飛狐’果真被‘乾坤五邪’救了去,她勢必利用這幾個老魔頭和妖婆,以‘萬豔杯’為餌,誘惑他們前來尋事。
”
這話正說中了江玉帆心中的懊惱之處,但他仍然希望救走“紅飛狐”的是“西堤五老人”。
是以,強捺心頭的怒火,立即不以為然的說:“方才,我看那四個老人和老婆婆,衣着樸實,銀發霜眉,看來不像邪惡之人……”
話未說完,秃子已焦急的說:“盟主,你可不能光看他們的衣着像貌呀,據說,四個老魔頭跟普通老頭兒一樣,就是說他們的師妹老妖婆,看來也滿慈祥的呢?”
江玉帆經眉“嗅”一了一聲,立即關切的問:“這些話你是聽誰說的?”
”秃子正色說:“東海一帶的漁民很多人都見過!”
江玉機立即不以為然的說:“乾坤五邪遠居西域,東海一帶的漁民怎會見過?”
秃子尚未回答,佟玉清已接口解釋說:“因為‘乾坤五邪’每隔三年必去一次東海長塗島,所以很多漁民都見過,甚至有的人還用船接送過他們呢。
”
江玉帆一聽,不由關切的問:“這麼說,他們又要去塗島了。
”
“悟空”和尚則揣測說:“也許他們已去過了長塗島,聽說‘巨阙劍’在太湖出現的傳說,特地趕來看一看!”
“黑煞神”突然插言問:“這五個老家夥,每三年去一次長塗島幹啥?”
江玉帆關心的是救走“紅飛狐”的是不是“乾坤五邪”,對于他們為什麼每隔三年去一次東海長塗島,自是無心注意,是以,繼續望着秃子,問:“那些漁民可曾說出他們的外貌?”
秃子略微想了想,沒有把握的說:“他們隻說四個老頭子兩眼有神,滿面紅光,老婆婆神态慈神,手裡拿着拐杖……”
江玉帆一聽“手裡拿着拐杖”,心中一驚,不自覺的脫口說:“莫非真是他們不成?”
“風雷拐”方才恍惚間,似乎也看到那個老婆婆的手中拿着—根拐杖,因而關切的問:“盟主,您可是記起那個老婦人手裡有根鐵拐?”
江玉帆立即凝重的颔首,說:“不錯,我看得很清楚!”
“鬼刀母夜叉”立即恨聲說:“早知這五個老狗,方才我們不走就好了!”
江玉帆一聽,心中愈加懊惱。
“一塵”道人則憂急的說:“乾坤五邪,毒辣殘忍,發起怒來,六親不認,誰要招惹了他們,不将你碎屍萬段,化骨揚灰,絕不罷手,絕不甘心……”
江玉帆一聽,強捺心頭的怒火頓時爆發,不由怒極一笑,問:“右護法,我們歃血聯盟,公推在下為盟主,隻是為了吓阻黑白兩道的分家不向你們尋仇嗎?”
”一塵”聽江玉帆的怒笑,便知不妙,是以,以下的話趕緊往口不說了。
這時見問,趕緊肅立恭聲說:“當然不是!”
江玉帆繼續問:“那麼是為了稱霸武林,揚威江湖了?”
“一塵”躬身回答說:“當然也不是!”
江玉帆冷冷一笑問:“那麼是為了什麼呢?”
話聲甫落,“悟空”“一塵”“風雷拐”乘,幾乎是同時朗聲說:“濟弱扶危,仗義除奸!”
江玉帆贊許的微一颔首,又略微提高聲音問:“那麼像‘乾坤五邪”這等人呢?”
“悟空”毫不遲疑的斷然說:“我們要馬上追去,為武林清敗類,為西域除禍害!”
江玉帆聽得星目冷電一閃,毅然沉聲道:“好,我們現在就往西追,果真是‘乾坤五邪’就絕不容他們再回西域。
”
域字出口,右臂已揚,手中白布飄然擲出,右腕一翻,掌勁暗吐,“蔔”的一聲輕響,血布立被震得粉碎。
“黑煞神”恭聲應了個是,轉身起步,展開輕功,當先向山下馳去。
由于“紅飛狐”的被救和江玉帆的發怒,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一個個默默飛馳,到達山下,東天已經拂曉了。
衆人一夜折騰,腹中都有些餓了,大家就在官道旁的小鎮上,飽食一頓,繼續向西緊追。
随着朝陽的升起,官道上逐漸增多了各路前來的英豪,紛紛談論着“巨阙神劍”出現的事,一緻湧向太湖堤岸。
“悟空”等人看了這情形,俱都暗罵鄧天愚害人不淺。
由于官道上行人衆多,大家不便施展輕功,内傷尚未痊愈的修玉清,也隻好由憨姑的背上放下來步行。
江玉帆的寶駒“小白龍”,來時已寄在宜興城,否則,這時正好讓給佟玉清代步。
衆人一面沿着官道前進,一面打聽“乾坤五邪”的行蹤,途中飲茶打尖,不時給佟玉清行功,趕到宜興東關的寄馬客棧,已是掌燈時分了。
東興客棧的店夥都認得江玉帆,見他昨天一個人出店,今天卻帶了僧道男女十多人回來,而且個個都像兇煞神似的,無不暗吃一驚,侍候得格外小心。
江玉帆選了一個一廳四廂的大獨院,并要了一桌十二份的豐盛酒菜。
衆人選了獨院花廳,彈塵、淨面、飲茶。
佟玉清經過大家沿途照顧,行走又不快速,按時服丹藥,停時就行功,這時内腑已經完全止痛,看情形再休養一晚,便可完全複原了。
大家見佟玉清嬌靥紅潤,美目有神,作勢接近複原狀态,心情都為之一暢,唯一遺憾的是,沿途竟沒有問出一絲“乾坤五邪”和“紅飛狐”的行蹤。
“黑然神”首先恨聲說:“這個臊娘兒們真是狐狸精,沿途竟沒有留下半點臊味兒,真是她娘的邪門!”江玉帆飲了口茶,揣測說:“昨夜他們經過斜嶺時,剛好天交三更,以‘乾坤五邪’那等快速身法,恐怕四更左右便過了宜興城……”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叉”已不以為然的說:“可是他們還帶着一個身負重傷的‘紅飛狐’呀?!難道那四個老鬼,還肯輪流表演‘老背小’不成?”
“獨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