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的忿聲道:“怕啥?碰上了就跟他們幹,俗語說的好,‘兵來将擋,水來土填’,盟主有事盟主先走,到時候看俺的,俺不相信他們的腦袋是鐵打的……”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叉”已譏聲道:“看你個屁,方才已經看過了,當着馮六的面,差點兒把話說露了底!”
“黑煞神”聽得一瞪眼,但他自覺理屈,隻得耐着性子,無可奈何的低聲說:“漂亮的茶壺那麼多,你是他娘的專撿破的提,忘了你黃臉婆娘看要我背你的事了?”
“鬼刀母夜叉”一聽,頓時想起在“毒鬼谷”看到毒蛇的情形,一張大黃臉立時漲得通紅,正待說什麼,“風雷拐”已斥聲道:“閉上嘴已少說兩句,沒人當啞巴賣了你們!”
把話說完,老臉一紅,頓時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啞巴方守義。
一直蹙眉沉吟的江玉帆,突然揮了個“稍待”手勢一俟大家的目光都望着他,才果斷的說:“目前萬事沒有還杯急,因為一旦錯過了後天晚上的中秋夜,便必須再等一年,一年的時光,在詭谲多變的武林中,不知要發生多少事端,小弟想了半天,決定飯後立即上路,星夜趕往黃山,盡量避免與武當三派的高手碰面。
”
說此一頓,特又鄭重的繼續說:“不過,萬一碰上了,大家也不必顧慮送還‘萬豔杯’的事,咱們就按芮壇主說的辦……”
“黑煞神”聽得精神一振,不由猛的一拍大腿,得意的大聲說:“盟主說的對,咱們是沒有事不找事,有了事不怕事,絕對不能說,人家騎在咱們脖子上拉屎,咱們還說沒關系?”
說罷,還特的橫了“鬼刀母夜叉”一眼。
“鬼刀母夜叉”因為是盟主贊成碰上了武當主派的高手就打,所以不便說什麼。
這時見“黑煞神”特的橫了她一眼,那裡還忍得住,不由氣得脫口沉聲問:“是他娘的誰說沒關系來?看你神氣的?”
秃子蓦然看到店夥将酒菜送來了,立即不耐煩的說:“不要叫啦,酒菜來啦,真是個名符其實的長舌婦!”
“鬼刀母夜叉”一聽,立即了眼沉聲問:“你說什麼?誰是長舌婦?”
秃子一見“鬼刀母夜叉”瞪眼,心裡就有點怕,這時見問,隻得讪讪的說:“咱們這些人中,隻有你是坐過大花轎的嘛!”
“鬼刀母夜叉”一聽,結果秃子罵的還是她,不由氣得大聲說:“告訴你,老娘結婚的時候是騎的驢……”
話未說完,全廳的人俱都哈哈笑了。
“鬼刀母夜叉”想了想,也忍不住無可奈何的笑了。
全廳如此哈哈一笑,方才由馮六帶來的緊張氣氛立時化為烏有了,焦急的心情也輕松了不少。
大家匆匆飯畢,略事休息,立即命店夥備馬。
就在這時,飯前離去的中年花子馮六,再度神情緊張的走進院來。
江玉帆等人一見馮六的慌張神情,和方才來時的焦急神色大不相同,知道發生了重大事情。
衆人心中一驚,急忙起身迎出廳去。
馮六一見江王帆等人,立即抱拳慌急的說:“啟禀江盟主,大事不好了,剛剛接到季豐,昌化兩地分舵的通報,‘甘陝雙殘’離開了‘湖濱山莊’,竟前去百丈峰,進入了‘飛鳳谷’……”
陸貞娘聽得大吃一驚,花容失色,脫口嬌呼道:“他們去‘飛鳳谷’作什麼?”
馮六急忙回答道:“以後的情形,通報還未到。
”
江玉帆到了這般時候,隻得望着馮六,吩咐道:“馮香主回去,馬上和黃山沿途的貴幫弟兄連絡,一經有了消息,立即通報我們知道,我們也馬上上路!”
馮六抱拳當胸,恭聲應了個是,轉身奔出院去。
江玉帆又望着“悟空”等人,沉重的說:“現在我們就是連夜趕去,禍事恐怕也早發生了,馮六方才報告的消息!至少是兩天以前的事!”
陸貞娘則強自鎮定的說:“表弟,你和‘悟空’大師諸位,仍按照原定計劃前去天都峰,我和張嫂先趕回飛鳳谷看看家中情形,黃山事畢,你們大家再趕去也不遲,好在黃山距離百丈峰快馬僅僅半日行程。
”
江玉帆卻擔憂的說:“怕的是‘雙殘’老怪仍等在莊上未走!”
佟玉清一聽,立即提議說:“那我随陸姊姊一塊兒回去,萬一‘雙殘’還在,兩人也好商量着應付……”
話未說完,阮媛玲已急聲道:“小妹也去。
還有,‘悟空’大師已學成了我爹的‘追魂杖法’,如果‘雙殘’仍在,我和‘悟空’大師共同施展‘杖劍合一’,兩人對付一殘絕無問題,陸姊姊和玉清姊姊兩人合戰一怪,更是綽綽有餘……”
江玉帆一聽,立即望着“悟空”等人,毅然沉聲說:“好,我們就照玲妹妹說的去作,‘悟空’大師和陸姊姊三人先走,黃山事畢,我們火速趕去。
”
诰聲甫落,一個莊漢已在院門口,恭聲道:“馬匹備好,已經拉出店外了。
”
江玉帆等人一聽,匆匆向院外走去。
金風送爽,桂子飄香,由青田鎮到黃山的沿途上,已有了濃重的秋天景象。
江玉帆等人懷着焦慮,忿怒,和不安的心情,在晴空萬裡,秋陽高照的大好天氣下,第二天的中午,也就是中秋佳節的這一天,趕達了黃山西麓。
自馬鞍山與陸貞娘佟玉清,以及阮暧玲三女分手後,江玉帆的心情一直若有所失,劍眉緊蹙。
秃子,啞巴,“黑煞神”,以及“鬼刀母夜叉”等人,少了佟玉清和“酒肉和尚”後,心裡也總覺得不太對勁兒。
人總是喜歡樂,愛熱鬧,尤其是“黑煞神”,“獨臂虎”這些渾猛,粗犷,憨直而又爽快的人物,更是覺得人越多越好,少了就覺得冷冷清清的不自在。
自過了馬鞍山和陸貞娘佟玉清四人分道後,氣氛低沉,便很少有人吭氣了。
張嫂和四喜丫頭,從來沒在這等情形下離開過小姐,更是眼淚汪汪的暗自難過。
飛鳳谷跟來的八名莊漢,更是擔心他們的家人,會不會遭了兩個老怪物的毒手。
“風雷拐”和“一塵”兩人,深覺責任重大,立即率領着“銅人判官”和憨姑,飛馬先進入西麓兩個小村偵察,看一看有沒有可疑的動靜和武當三派的人物。
這并非說江王帆等人怕了武當、崆峒,和邛崃三派的精英高手,而是他們的時間已到了寸陰必争的地步。
江玉帆已下定決心,今夜務必将“萬豔杯”交還給原主人,為了怕錯過機會,他們決定傍晚便登上天都峰。
因為,江玉帆希望那位“天都賞月人”,愈早出現愈好,以便他能早一刻趕往飛鳳谷。
在這等情形下,江玉帆等人自是不願與武當三派的精英高手碰面。
因為,雙方一旦遇上,一場慘烈的打鬥,是絕對無法避免的。
早在前天傍晚之前,他們從沒把武當三派的精英高手放在眼内,即使遇上,有陸貞娘和佟清玉率領着“悟空”等人負責拒敵,他江玉帆仍可抽身前去交還“萬豔杯”。
如今,連阮媛玲和“悟空”和尚都被迫去了“飛鳳谷”,如再過上三派精英高手,江玉帆雖然仍能抽身前去天都峰,但他卻不會像陸貞娘等人在場時那樣放心前去毫無後顧之憂。
尤其“悟空”和尚這等威猛高手,鐵鏟揮舞,力敵數人,群毆混戰之際,有如虎入羊群,當者臂斷頭飛,望着亡魂走避,真是愈殺愈勇,而又能獨當一面的大人物。
朱擎珠和韓筱莉雖然武功驚人,但臻火候,在當前武林中,敢說鮮少敵手,但遇上近百人的群毆大混戰,到了殺不勝殺,砍不勝砍的時候,她們就不如“鬼刀母夜叉”和憨姑了。
“一塵”道人和“風雷拐”,俱是久曆江湖,見多識廣的人物,是以,力主謹慎行事,以順利交還“萬豔杯”,火速趕往飛鳳谷為主要前提,江玉帆完全同意。
俗語說:“事不如人意者,十之八九”,你越希望順利登上天都峰,很可能偏偏在夭都峰上等到天明,也未看到“賞月人”的人影。
還好,“一塵”道人“風雷拐”,以及“銅人判官”和憨姑,分别由兩個小村内飛馬迎了回來,村内并無可疑人物,而且選好了一家大戶做為落腳之處。
大家進入山村,立即進入落腳的大戶宅内,由于大家的心情沉重,連馬匹也懶得發聲歡嘶!
午餐過後,大家立即休息,養精蓄銳,準備應付傍晚可能發生的驟變事故。
江玉帆落落寡歡,默默不語,朱擎珠雖然看了心疼,卻不知如何體貼自已的未婚夫婿。
韓筱莉個性爽朗,遇到這種事,她更不知如何寬慰檀郎,但她深信,假設玉清姊在他身旁,事情雖然這麼棘手,他的心情也會比現在開朗。
時間在靜默中溜走,不覺暮色已籠罩了黃山。
江玉帆等人進罷晚餐,準備妥當,留下張嫂,四喜,和八名莊漢,悄悄離開了山村,展開輕功,直向一座圓嶺上馳去,因為他們決定不由山口進人山區。
天空昏暗,朦朦胧胧,雖是中秋夜,卻看不到月亮。
江玉帆等人登上圓嶺,由熟悉黃山形勢的“一塵”道人在前引導,略微辨認一下方位,直向深處如飛馳去。
穿密林,走狹谷,登峰越嶺,盡走僻靜險峻之處,一陣飛馳,衆人的目光突然一亮!
衆人急忙刹住身勢,停身在一處畸險的深澗崖邊上,舉目東天,冰輪高懸,襯托在高接霄漢的天都峰上,散發着冷豔眩目的光芒,俗語說:“月到中秋分外光”,這真是最恰當的寫照了。
江玉帆等人看了,心情俱都豁然開期,尤其看了插天的群峰,蒼翠的古松,以及一望無際,廣闊如海的白雲,使他們頓時忘了塵凡的煩惱!
尤其韓筱莉,舊地重遊,這是她第二次前來黃山了,想到上次與個郎擁抱親吻的情景,現在想來,尤覺心跳臉紅,稍時登上天都峰,一定要看一眼啟開她少女心扉的駝背嶺。
大家正看得入神,“一塵”道人已舉手一指矗立半空的天都峰,恭聲道:“盟主,那就是天都峰!”
“黑煞神”和“獨臂虎”幾人一看,心裹不由喊了聲:“乖乖!除了有翅膀的人,怎麼能登上去?”
江玉帆看了一眼形勢崎險,筆立如削的天都峰,不禁有些焦急的說:“明月已經升上峰頭,‘萬豔杯’的原主人恐怕早到了!”
“風雷拐”和“一塵”不便說什麼,因為他們一直擔心辛辛苦苦登上天都峰,很可能踏遍了峰頂都看不到一個人影。
但是,他們敬佩盟主的光明人格和信義心胸,是以,齊聲應了個是。
江玉帆知道“黑煞神”“獨臂虎”幾人的輕功火候還不足飛登天都峰,因而吩咐道:“你們諸位在此等候,僅小弟和莉表姊珠妹妹三人前去就可以了……。
”
話未說完,“一塵”道人已以恍然的口吻,脫口說:“盟主,卑職想起來了,據說當年武林各大門派,在黃山天都峰論劍,曾于數處鑿有踏階和錨釘……。
”
江玉帆一聽,立即淡然一笑道:“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即使有也被藤蘿掩沒或鏽爛不堪了!”
“風雷拐”擔心的是怕在這段路上遇到了三派高手,是以,堅定的說:“能上大家就上,不能上就在峰下等候盟主。
”
江玉帆對“風雷拐”的話,向來是言聽計從,這時一聽,隻得颔首道:“好吧,那我們就袂走吧!”
說罷,展開輕功,當先向天都峰前出去。
由立身之處到天都峰,看來不遠,足足疾馳了頓飯工夫。
到達天都峰下,仰首上看,一眼看不到峰巅,看得頸酸目眩,不敢久視。
大家正在察看峰勢,蓦聞“一塵道人”,急聲說:“盟主請看,就在那邊!”
江玉帆等人循着指向一看,隻見七八支外略顯突出之處上兒有一道石階依照峰勢,彎轉斷續,盤旋而上。
人影閃處,“黑煞神”和“鬼刀母夜叉”當先縱了過去。
隻見“黑煞神”仰首一看後,一臉興奮之色頓時全逝,同時,失望的說:“隻有一百多級,距離峰頂還差了十萬八千裡!”
“一塵”道人看也不看“黑煞神”一眼,繼續望着江玉帆,恭聲道:“請盟主和兩位姑娘先上,卑職等隻要有個墊腳處,總能攀上峰巅!”
江玉帆一聽,知道大家登峰心切,立即鄭重的叮囑說:“攀登時小心,不可勉強!”
“一塵”等人一聽,同時恭聲應了個是。
江玉帆微一颔首,立即望着朱擎珠,和聲說:“我們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