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玉清心中一動、趁黑衣中年人驚懼的一刹那,急忙沉聲問:“雙殘除了邀有鄧老莊主和杜老英雄兩人外,還邀來了什麼人?”
黑衣中年人立即回答說:“再就是方才離去的‘翻江豹’劉老寨主了。
”
“獨臂虎”兩眼一瞪,沉聲道:“廢話,咱們問的是峰上頭!”
黑衣中年人有些心不甘情願的道:“除了社老英雄和鄧老莊主,就是他們兩位帶來的護院武師和莊丁了!”
佟玉清故意遲疑的問:“你們邀請的杜老英雄,可是仙女廟的杜浩雲?”
如此一問,“悟空”等人頓時明白了佟玉清的用意,是要在登峰前在黑衣中年人的口裡先探出那個“杜老英雄”的底細,一旦遇上,交手也好有個準備。
因為,江湖上有許多黑道人物,各具一種歹毒功夫和暗器,如果事先查出對方的底細,對交手時有很大的助益。
黑衣中年人雖然知道佟玉清是詐問,卻不敢不據實回答,是以,微一搖頭,道:“不是,是陽河鎮的杜老英雄!”
陸貞娘一聽,立即沉聲說:“原來是這個老東西!”
“一塵”道人卻恨聲道:“稍時遇到這老兒、切不可将他放過,他的‘子午悶心蝌蚪釘’,不知害死了多少正派俠士!”
“獨臂虎”一聽,立即豪氣的說:“好,稍時由俺來對付他!”
說罷,又望着黑衣年中人,催促道:“快走啦,咱們決心由前峰上!”
黑衣中年人一聽,不由要求道:“諸位果真決定由前峰硬闖,必須把在下的兵器還給我……”
“悟空”不由沉聲問:“這是為什麼?”
黑衣中年人正色說:“不瞞諸位說,把守前峰‘百級階’的高手,每人配有一其連珠弩,一次可裝弩箭七支,支支喂有劇毒……”
話未說完,江玉帆已鄭重的說:“你放心,我們不會拿你當擋箭牌!”
黑衣中年人聽得面色大變,張口瞪眼,驚懼得已說不出話來。
江玉帆知道黑衣人誤會了他的話意,因而正色說:“你将我們引至峰前,就是對本同盟有助之人,不管你以前的罪惡如何,本同盟的同仁都不會殺你!”
黑衣中年人一聽,寬心大放,因為江玉帆是同盟之主,他的話就是金科玉律,任何人不敢違背,是以,連聲應了兩個是。
是以,他再不遲疑,急步向階口奔去。
由于長階狹窄,僅“風雷拐”在前跟緊黑衣中年人,其餘大家,依序跟進。
就在這時,啞巳己跑回去把朱擎珠擊飛的哭喪棒撿來了。
“鬼刀母夜叉”一見,立即不高興的說:“這他娘的多喪氣,快丢掉!”
啞巴一聽,立即正色比劃了一陣手勢,顯然是說,方才萬箭齊發,險些射中了他的屁股,現在峰前有連珠弩,發箭的速度和密度,不知比方才嶺前多了多少倍,他不得不撿一個長一些的家夥預作防備。
“鬼刀母夜叉”雖然覺得有道理,但仍鄭重的叮囑說:“你拿這東西沒關系,待會兒可别距離俺太近,萬一俺中了弩箭,俺可輕饒不了你!”
啞巴知道“鬼刀母夜叉”的厲害,隻得無可奈何的點點頭。
衆人跟着黑衣中年人飛躍前進,登上二三十級,即是一道突石鑿成的狹窄洞門。
經過洞門之後,洞外懸空,腳下一眼看不見底,所幸有黑衣中年人帶路,否則,大家慌裡慌張的急急飛馳,一個不小心,很可能跌至黑虎嶺下去。
因為,在“黑虎嶺”的前面看,山勢确像隻待人而噬的猛虎,但在嶺後看,卻是斷崖絕壁,深澗無底,崎險至極。
“風雷拐”打量間,黑衣中年人已淩空躍起,直向斜上方三丈多高的一株斜松上縱去。
隻見黑衣中年人身形不停,足尖一點,一聲不吭的繼續向上淩空飛去,而且,去勢愈去愈疾,顯然有趁機逃走之意。
“風雷拐”一看,心知不妙,不由脫口急呼:“盟主快來!”
急呼聲中,急忙側身将洞口閃開。
江玉帆聞聲心知有異,急忙奔進洞門内。
“風雷拐”立即舉手一指半峰上,同時急聲道:“盟主快看!”
江玉帆循着指向一看,隻見在前引導的黑衣中年人,身形如風,捷逾猴猿,正急急向峰上躍去。
看了這情形,江玉帆無暇多問,立即招呼道:“朋友,站住!”
隻見飛身躍上一塊突石的黑衣中年人,果然聞聲停住身勢,但他回頭向下一看,竟哈哈的笑了。
“風雷拐”立即欲聲問:“你笑什麼?”
黑衣中年人依然得意的笑聲道:“我笑你們這些自恃老江湖的糊塗蛋、大爺借故向你們索兵器的時候,你們就該小心了!”
說罷,再度哈哈一笑,繼續望着江玉帆,得意的說:“姓江的小輩,轉告那個使刀的母夜叉,稍時到了峰上,大爺再好好的收拾她……”
江玉帆冷冷一笑,道:“朋友,在下既然膽敢讓你在頭前帶路,便有随時置你于死的把握!”
說此一頓,突然怒聲道:“你擡頭上看!”
黑衣中年人自恃離開江玉帆等人已遠在七八丈外,尤其下一梯階是在斜橫的一方突岩上,即使江玉帆等人打出暗器來、也不知他是飛高,還是縱低。
是以,冷冷一笑,有恃無恐的道:“大爺倒要看看你要什麼把戲!”
戲字出口,急忙擡頭
也就在他擡頭的同時,蓄滿功力的江玉帆,一聲沉唱,右掌已翻!
隻見黑衣中年人頭上三丈的一株斜樹身,“克嚓”一聲,應聲而斷,龐大的樹頭,随着“克嚓”
聲響,緩慢的向下墜來!
黑衣中年人大吃一驚,頓時忘了處身何地,身形本能的暴退兩丈!
兩腳踏空,頓時驚覺,脫口一聲驚恐慘叫,身形翻滾而下,挾着一聲刺耳驚心的悠長慘嗥,直向 峰下深澗墜去,眨眼已消失在黑暗裡!
那顆被江玉帆“遙空掌”擊斷的斜松樹頭,也在枝斷葉飛,“克嚓”連聲中,挾着“呼呼”勁風,直向深澗中墜去!
江玉帆看罷,不由歎了口氣道:“我本來意在警告,要他好好在前引導,沒想到他驚惶過度,忘了立身何地了……”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叉”已不解的說:“盟主、像他這種人死了,你還替他可惜呀?”
江王帆一聽,正待說什麼,正南嶺腰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銅鑼聲響!
緊接着,喊殺震天,轟聲如雷,顯然是嶺前半腰斷崖上施放滾木巨石的聲音。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驚,頓時想起留在狹谷口外的“黑煞神”,不由脫口急聲道:“不好,芮壇主不耐久等,一定冒險硬闖了!”
了字出口,身形已淩空而起,直向三丈以上的一株斜松上縱去
佟玉清一見,脫口急呼道:“玉弟弟,等一等!”
江玉帆一聽,急忙停身在斜松上,回頭望着下面問:“玉姊姊,什麼事?”
佟玉清正色說:“芮壇主雖然粗莽,但他卻也知道精細,再說,還有王壇主和他在一起,總不會把事情錯到那裡去,假設我們現在趁機登峰,他們的硬闖對我們也許有助益……”
“一塵”道人也附和着說:“盟主,佟姑娘說的有道理,如今後崖已打出失利花袍,前嶺狹谷也有人硬闖,這樣一來,咱們再由此地登至峰上,‘甘陝雙殘’必然措手不及!”
“鬼刀母夜叉”嘿嘿兩聲,譏聲道:“這一下,看看那些惡丐、瘟神、老雜毛、缺手斷腿的老東西們,還有沒有心情觀舞飲酒找樂子……”
“一塵”道人一聽,立即不高興的說:“什麼雜毛雜毛的……”
“鬼刀母夜叉”一瞪眼,立即駁聲道:“天底下的雜毛又不是你一個,崆峒派的長老‘滌心’,還不是和你一樣的是雜毛?”
“一塵”道人見“鬼刀母夜叉”說了半天,最後還是罵他是雜毛,氣得臉色一沉,正待說什麼,上面的江玉帆,突然急聲道:“不要吵,大家快聽!”
“一塵”道人仰首一看,發現江玉帆正向着他們揮出“禁聲”手勢,到了口邊的話,隻得住口不說了。
衆人摒息一聽,峰上的音樂非但沒停,而且還傳來許多女子合唱的曼妙歌聲!
由于西北風強勁,加之前嶺狹谷方向未歇的如雷響聲,聽不清那些女子唱的歌詞是什麼。
“獨臂虎”聽了,首先罵道:“這真是他奶奶的甯在花下死,作鬼也風流!”
陸貞娘幾人聽得嬌靥一紅,知道“獨臂虎”是個大字不識的人,在他以為“甘陝雙殘”
等人馬上就要大難臨頭了,仍有心情觀舞聽歌,實在是不知死活,他以為說那麼一句俏皮話是再恰當不過了。
為了避免别人接口諷譏,陸貞娘趕緊望着江玉帆,舉手一指峰上,道:“就由此處上去,‘雙殘’必然不備!”
江玉帆深覺有理,微一颔首,身形已淩空而起,直向峰巅上升去。
陸貞娘、韓筱莉,深怕峰上有備,也各展身法,淩空而上。
就在兩人淩空上升的同時,江玉帆已踏斜松,點凸石,身形如飛,眨眼已至十丈以上。
江玉帆一看峰壁上生滿了藤蘿斜松和凸石,斷定“雙殘”仗恃此地天險,峰上很可能無人把守,卻使有人也非惡丐“馬臉無常”和崆峒長老“滌心”之流。
心念間已距峰巅不足五丈,有了方才登崖的經驗,他身形如一隻壁虎般,直達峰巅。
江玉帆悄悄探首一看,隻見峰上俱是虬枝鐵幹黑松,林中平坦,并無荒草亂石,地上積滿了松針和松子,一目了然,看不到可疑之處,果然沒有高手把守。
看了峰上情形,江不一帆再不遲疑,一長身形,淩空縱落峰上。
一到峰上,卻見七八丈外的樹隙間,一片燈火,光亮燭天,知道“二仙宮”是建在靠近虎頭峰的南崖。
打量間,身後衣袂聲響,香風襲面,回頭一看,見是兩位表姊陸貞娘和韓筱莉。
江玉帆一見,立既向有燈光的地方指了指,同時,悄聲說:“那裡就是‘二仙宮’了!”
陸貞娘和韓筱莉一看,立即會意的點了點頭。
說話之間,佟玉清、朱擎珠,以及阮媛玲三女和“悟空”等人,相繼縱了上來。
江玉帆一俟最後的啞巴和“獨臂虎”上來後,才再度向着燈火通明處,當先走去。
由于預防暗處突發而至的連珠弩箭,除江玉帆外,每人都将兵器撤出來,即使啞巴也将撿來的哭喪棒,緊緊的握在手中。
深入約三十丈,樹隙間已現出一道高大石牆,那蓬沖天燈光,距離石牆尚遠,顯然是在石牆的東南方。
就在這時,正西方向突然傳來一個得意的聲音,譏罵道:“這一次王八羔子們又沒沖上來,嘿嘿,等到天明咱們就可回去每人摟一個睡大覺了……”
另一人不高興的問:“摟一個什麼睡大覺?”
方才發話的人,正色說:“摟一個美如天仙的舞妓歌伎睡大覺呀,兩位仙翁不是說了嗎?
隻要把犯山的‘遊俠同盟’射死在狹谷内,砸死在縱嶺下,每人賞一個舞妓陪宿嗎?”
話聲甫落,另一人“呸”了一聲,譏聲道:“你别在那裡作白日夢,你沒聽到?連峰後斷崖上都有人上來了!”
方才發話的人,依然極自恃的說:“怕什麼?斷崖有‘天水寨’的劉老寨主負責,你沒有聽到方才震山震谷的呐喊歡呼?”
另一人冷哼一聲道:“老兄,先别高興,十一兇煞個個是殺人不眨眼的祖宗,咱們能不能回陽河鎮,都要看咱們前世有沒有燒香念佛積了陰功……”
陸貞娘一聽,立即悄聲說:“表弟,守峰前高階的連珠弩弓手,可能都是陽河鎮‘杜三釘’帶來的武師和莊丁!”
江玉帆贊同的點了點頭,正待說什麼時,正面突然傳來一個蒼勁低沉的聲音,沉聲問:“那邊說話的是什麼人?”
話聲甫落,方才發話的那人,趕緊恭聲道:“是我三爺!”
陸貞娘一聽,立即悄聲道:“表弟,方才發話的人就是‘杜三釘’!”
說話之間,“風雷拐”等人也飛身攏了過來。
江玉帆一見,隻得停身止步。
“銅人判官”首先悄聲說:“盟主,杜三釘就在西邊!”
江玉帆颔首道:“小弟已經知道了!”
“一塵”道人接囗說:“盟主,事不宜遲,趁‘雙殘’等人仍在裡面飲酒聽歌的時候,馬上下手将這老狗除掉!”
佟玉清卻遲疑的說:“小妹以為‘二仙宮’裡的歌舞是詐!”
陸貞娘立即接口道:“我和玉清妹有同樣的想法 那有主人在裡面飲酒開心而讓邀請來的客人在外拒敵拼命的道理?”
江玉帆聽得劍眉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