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面色一變,臉上歡笑登時全逝,趕緊向“一塵”道人抱拳強笑道:“道長醫術高明,一切全仗您了!”
“一塵”道人恨鄧天愚平素陰險,寡情鮮義,一向不齒其為人,因而也處處給與刁難。
這時一聽,隻得強自一笑道:“到了山下,能否将毒釘取出來,那要看你的造化了,貪道實在沒有把握!”
鄧天愚不便說什麼,隻得連聲應了兩個是。
。
這時虎頭峰已完全被火焰吞噬了,濃煙正猛,傳來連珠般的爆裂聲,想是大火正燃燒着那座富麗巍峨的“二仙宮”。
再看虎尾部份和後嶺,風力已減、火勢已弱,也許嶺後是深澗絕壑,火勢沒有再繼續往北燃燒下去。
江玉帆等人看了這情形,知道“黑虎嶺”山勢奇特,加之風力漸歇,正東有斷崖山溪,而他們立身之處的嶺前又地形廣闊,這場大火如果有人看守和撲救,也許不緻波及全山!
就在這時,正南方突然傳來一陣婦女啼哭 群的吵雜聲。
“悟空”一聽,脫口急聲道:“盟主,朱姑娘她們可能被方才逃下峰去的弓箭手等人截住了!”
江玉帆一聽,覺得很有可能,因為那些婦女中,一定有被他們強占為眷屬的,是以,急聲道:“走,咱們趕快去!”
說罷,衫袖輕拂,當先向前馳去。
陸貞娘等人一見,紛紛起步,緊緊跟在江玉帆身後。
“多臂瘟神”鄧天愚深知“蝌蚪釘”的厲害,“一塵”的話并非吓唬他,肩頭上的毒釘如果不盡快取出來,很可能成為殘廢,為了早日治愈何傷,隻得打消了逃走的念頭,是以,展開輕功,一同向南馳去。
這時滿山紅光,景物清晰可辨,翻嶺繞峰,穿林越谷,蓦見前面山坡上圍滿了人群,哭聲,叫聲,呼喊名字聲,亂成一團。
江玉帆凝目一看,一顆心頓時放下來,因為那些人俱是由山下小村上趕來的民衆,有的正在尋找他們的姊妹和女兒。
朱擎珠、韓筱莉,以及“鬼刀母夜叉”和佟玉清四人,正被十數年齡較長的中年人團團圍住,想必是打聽“黑虎嶺”起火被焚的情形。
但是,使他感到失望的是,在那些人中他沒有看到秃子憨姑和“黑煞神”。
正在打量,蓦見“鬼刀母夜叉”轉首向他們望來。
隻見“鬼刀母夜叉”目光一亮,脫口急聲道:“莉姑娘,盟主來了!”
如此一嚷,朱擎珠、韓筱莉,以及佟玉清同時轉首望來,十數年齡較長的中年人,也紛紛驚異的向這面望來。
江玉帆一見,立即将身法加快,僅一兩個起落,已到了近前。
韓筱莉立即望着十數年齡較長的中年人,愉快的說:“關村長,這位就是我們‘遊俠同盟’的江盟主!”
如此一介紹,隻見當前一位年約四十餘歲的健壯中年人,立即面向江玉帆,抱拳含笑道:“山野村夫關興勇,忝為南麓九村村長,定更時分發現山中起火,特率鄉勇趕來察看,沒想到正遇上三位姑 娘護送被擄上山的婦女下山。
聽說大火燒的是‘黑虎嶺’,我等無不額首稱慶,但不知兩位惡魔怎樣了?”
江玉帆謙和的一笑道:“雙殘罪孽滔天,惡貫滿盈,兩人俱已葬身大火中了……”
話未說完,關村長立即迫不及待的回身望着百十群衆和兩百婦女孩童,興奮的大聲說:“諸位靜一靜,諸位靜一靜!”
業已停止了喊叫的男女人衆一聽,立即停止了談話和哭聲。
隻見關村長十分興奮激動的說:“諸位,兩個罪大惡極的惡魔,已被這位年輕的江盟主給殺了,而且,火燒了魔窟,今後大家可以安心的過日子了……”
話未說完,三百多男女老少,立即發出一陣與奮歡呼,聲震山野,直上夜空。
站在關村長身側的另一中年人,繼續大聲道:“諸位父老兄弟姊妹,江盟主加諸我們的大恩大德,我們無以為報,我們要真誠的向‘遊俠同盟’的江盟主和諸位大俠女俠說聲謝謝!”
話聲甫落,又是一聲直上夜空,群情激奮的“謝謝”,并紛紛的跪了下去。
江玉帆等人一見,慌得紛紛向前攙扶,也隻能把跪在前面的關村長幾人扶起來。
一俟衆人站起身來,江玉帆立即拱揖激昂的說:“甘陝雙殘,罪惡多端,他們不僅禍害雲霧山附近的百姓,也縱容他們的弟子門人擾亂武林的安甯……”
說至此處,民衆中不少人憤怒的嚷着說:“江盟主說的不錯,尤其‘二仙宮’的什麼鎮山妖道和頭陀……”
江玉帆一聽,立即接口道:“諸位最厭惡的妖道和頭陀,也被本盟的左護法‘悟空’大師給超度了!”
說罷,舉手指了指立在身後的“悟空”和尚。
民衆一聽,不少人高聲道:“多謝‘悟空’大師!”
“悟空”和尚,趕緊攬杖合什,朗聲宣了個佛号道:“阿彌陀佛!”
江帆立即正色說:“諸位不必稱謝,行俠仗義是本同盟的宗旨,扶弱除惡是本同盟的職責!”
說此一頓,面現難色,繼續歉聲說:“倒是這場大火……”
話剛開口,關村長等人業已紛紛正色說:“燒得好,燒得好,‘二仙宮’雖然富麗堂皇,絕非我等百姓小民住得了的,最後還是被那些不事生産的肖小強盜占據了,我們甯願讓大火燒掉,也不願留
着那些巍峨宮殿,贻禍鄉裡!”
江玉帆繼續為難的說:“可是這場大火燒下來,恐怕……”
關村長立即正色寬聲道:“這一點江盟主請放心,‘黑虎嶺’山勢奇特,現在風勢已小,隻須派人看守着正南和西南兩面,就不緻波及全山了!”
說此一頓,側身一指百十民衆,繼續道:“盟主請看,小民等來時已攜帶了鍬鎬水桶,隻要略加施救,截斷大路,這場大火使不礙事了!”
如此一說,百十壯漢紛紛歡呼一聲,将手中的救火工具高高的舉起來。
“一塵”覺得救人救火都是片刻必争的事,是以,稽首催促道:“諸位施主既是前來救火,那就請盡快前去吧!”
關村長謙恭的應了聲是,立即望着方才發話的中年人,吩咐道:“尹世兄,就煩你帶領大家辛苦一趟吧!”
姓尹的中年人愉快的應了聲是,立即向着百十壯漢一揮手,朗聲道:“大家走啦,這裡的姊妹孩子由關村長照顧。
”
衆漢一聽,歡喏一聲,紛紛肩起工具走過來。
江玉帆仍一心惦記着“黑煞神”三位,立即望著姓尹的中年人,謙和的笑着說:“本同盟還有兩位壇主,一位女執事在‘黑虎嶺’監視火場,尹先生如果碰見了,請他們到山下的幾個小村上找我們
……”
話未說完,關村長已真摯熱誠的說:“尹世兄、江盟主和諸位大俠,連日辛苦,為民除害,咱們無論如何也得留您們諸位盤桓幾天……”
話夫說完,百十壯漢已歡聲雷動的嚷着說:“對,對,村長一定要代我們留住江盟主與諸位大俠……”
關村長立即揮手會意的笑着說:“你們放心好了,我一定會的,諸位如果碰見了那三位男女大俠,就請他們到關家集找江盟主諸位好了。
”
百十壯漢一聽,歡随一聲,紛紛向北奔去。
這時正北火光沖天,虎頭峰上的火勢正旺,靠近虎尾部份,雖有濃煙火光,但已看不見火焰,看來這場大火,可能不緻波及全山。
打量間,關村長已把護送婦女孩童下山的工作分配給另幾個年齡較長的中年人,這才望着江玉帆等人,抱拳含笑,熱誠的說:“諸位務請賞臉,請先到小村上歇歇,略表小民等感恩戴德的一點心意 !”
江玉帆立即拱揖謙聲道:“感恩戴德實不敢當,由于鄧老英雄肩受釘傷,原就要在貴地打攪一兩天……”
話未說完,關村長已神色震驚的望着“風雷拐”和鄧天愚兩人,關切的急聲問:“是那一位老英雄負傷了!”
鄧天愚老臉通紅,羞慚滿面的拱手含笑道:“是老朽中了釘傷,不過經過道長診治服藥,業已不大礙事了!”
關村長一聽,十分感激的說:“鄧老英雄仗義除奸……”
話剛開日,“風雷拐”已和聲解釋道:“鄧老英雄是被‘甘陝雙殘’挾持前來,我等前去‘二仙宮’,一方面是為報‘雙殘’殺了‘飛鳳谷’陸老管家之仇,一方面也是拯救鄧老英雄!”
“多臂瘟神”鄧天愚聽在心裡,自然不是滋味,但是,江玉帆沒有把他“湖濱山莊”老莊主的名号擡出來,他已經是感激不盡了,焉敢再混在裡面居功。
但是,那位熱誠的關村長,偏偏正色寬慰說:“殺人越貨,綁架勒索,這是‘二仙宮’經常作的勾當,銀子晚送一步,馬上把綁去的人殺了,讓你人财兩空,痛不欲生,像這樣天生殺才的兩個老怪
物,居然也交了不少的狐朋狗友,最近半個月來就來了兩三百人之多,鄧老英被沒有喪命舍身,而被江盟主救出來,真是不幸中之大幸呀!”
鄧天愚一聽,心裡比刀挖的還難受,假設讓這位關村長知這他就是“雙殘”邀來助拳的狐朋狗友,那裡還會有如此謙和關懷的态度,看來為人處世,必須寬大正直,才會心安快樂,才會受人尊敬。
他心中雖然慚愧萬分,但仍羞紅滿面的應了兩聲是。
關村長對鄧天愚的羞慚不疑有他,因為被人綁架總是不大體而的事,于是,急忙一整臉色,拱揖道:“蒙江盟主暨諸位男女大俠的賞臉,小民就在前頭帶路了!”
江玉帆拱揖說了聲“謝”,關村長立即起步向前奔去。
起步之前,江玉帆又關切的向北打量了一番,才向關村長追去。
陸貞娘和“悟空”等人知道江玉帆希望在下山之前,“黑煞神”三人能夠及時趕來,但他們看得清楚,在江玉帆的英挺俊面上,再度掠過一絲失望之色。
由于在前引導的關村長隻是一般人的急走奔步,大家自然不使施展輕身功夫。
“鬼刀母夜叉”最愛跟秃子和“黑煞神”兩人鬥嘴,這時不見了他們兩人,心坎裡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之感,憨姑平素雖然很少講話,但也是他們十一兇煞中年紀最小的老妹子,而且感情也很深厚。
看看前後左右,陸韓朱阮四女地位特殊,老妹子佟玉清一直和她們在一起,也未必清楚,左右護法和“風雷拐”劉老頭,隻能和他們談正經事,身後的啞巳,必須嗞牙裂嘴擠眼睛,手勢比劃錯了很可能弄錯了意思。
現在隻有向走在左右的“銅人判官”和“獨臂虎”兩人好打聽了。
于是,望着“獨臂虎”先咳嗽了一聲,壓低嗓門問:“喂,缺胳赙的,歪嘴呢?”
“獨臂虎”本來對這位徐娘半老的文君“母夜叉”有點愛慕,可是她偏偏和“黑煞神”
談得投機,平素看在眼裡,多少有幾分妒意。
這時又見“鬼刀母夜叉”神神秘秘的向他打聽“黑煞神”的行蹤,心裡更不是滋味,是以沒好氣的低聲說:“闖了這麼大的禍事他還敢回來?”
“鬼刀母夜叉”立即關切的問:“你看盟主會打他罵他嗎?”
“獨臂虎”見“鬼刀母夜叉”一口一個他,隻關心“黑煞神”不關心秃子和憨姑,心中那股妒火再也無法控制,不由怒聲道:“罵他,你不高興,打他,你又心疼,你看能處分得成?”
“鬼刀母夜叉”先是一楞,接着滿臉通紅,“呼”的一巴掌打向“獨臂虎”,同時怒罵道:“去你的,打他罵他與俺啥關系?……”
“獨臂虎”心中一驚,急忙閃身躲開了。
在前引導的關村長,一聽身後的怒聲喝罵,神色一驚,急忙止步回身問:“怎麼回事?
可是‘二仙宮’的人追來了?”
江玉帆見問,趕緊歡然一笑,正待說什麼,“風雷拐”已搶先道:“沒什麼,他們在開玩笑!”
關村長含笑“噢”了一聲,轉身繼續奔去。
“風雷拐”和佟玉清都停下身來,同時間:“到底怎麼回事?”
“鬼刀母夜叉”又羞又氣的舉手一指“獨臂虎”,怒聲道:“你們問他!”
“獨臂虎”不待發問,已理直氣壯的搶先說:“俺是說,秃子憨姑也是咱們的結盟兄妹,要關心應該一視同仁,一樣的關心,可是,她隻關心歪嘴一個人!”
“鬼刀母夜叉”隻得解釋說:“因為禍是歪嘴闖得嘛!”
“獨臂虎”立即反駁道:“你怎的知道不是秃子出的主意?”
“鬼刀母夜叉”一瞪眼,正待說什麼,佟玉清已望着“獨臂虎”,沉聲道:“你的心事我清楚,吵不能辦正經事,這不是打擂台比武,誰有本事是誰的!”
“獨臂虎”見佟玉清看穿了他的心事,隻得不好意思的低頭喃喃的道:“佟姑娘,您好歹也得給俺拿個主意!”
佟玉清也算是在愛河裡打過滾的人,她自然了解“獨臂虎”這時的心情,雖然他對薛金花一往情深,可是“鬼刀母夜叉”未必就喜歡“獨臂虎”和“黑煞神”,是以,凝重的一颔首,鄭重的說:“這不是勉強的事,我注意就是,你和劉堂主先跟上去吧!”
“風雷拐”一聽,即和“獨臂虎”同時應了聲是,兩人轉身向前馳去。
佟玉清一俟“風雷拐”兩人馳去,立即和“鬼刀母夜叉”并肩前進,她一面慢步前進一面想,她覺得這個問題必須盡快解決,否則,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