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知,“一塵”看也不看鄧天愚一眼,卻望着陸貞娘,謙恭有禮,面帶難色的說:“不是貧道不肯,實因‘杜三釘’的毒性奇毒,沒有他的獨門解藥,鄧老莊主的命恐怕是很難救活了!”
鄧天愚一聽,更是大驚失色,不由惶得又望着江天帆,央求道:“江賢侄,看在咱們兩家多年世交的情誼上,你總不能看着老朽毒發身死,還要被大火燒個屍骨無存呀?”
江玉帆一聽大火,不由看了一眼身後火勢,雖然火大煙稀,但高度的火熱,早已烤得大家口幹皮燥,熱汗油然了,為了盡快脫離火窟,隻得望着“一塵”道人。
沉聲吩咐道:“給他一粒藥丸先控住毒勢,下了山再想辦法!”
“一塵”道人礙着陸貞娘的面,隻得勉為其難的恭聲應了個是,即在懷内取出一個淡紅色的小玉瓶來。
于是,拔開瓶塞倒出一粒鮮紅如血的豆大藥丸,順手交給“多臂瘟神”鄧天愚,同時無可奈何的說:“管不管用我可不保險,靈不靈那就看你以前作惡的多寡了,待一會兒毒性依然發作了,我老道可不負責,我一向糊裡糊塗的洽病你是知道的!”
“多臂瘟神”鄧天愚,急忙将藥丸接過來,同時連聲感激的贊聲道:“道長醫術高明,用藥獨特,那個不知道你是扁鵲重生,再世的華陀……”
話未說完,“獨臂虎”已不耐煩的說:“少說兩句吧。
奶奶的,别等毒性發作,牙關一緊,有了靈丹妙藥也吞不下了!”
“多臂瘟神”一聽,那敢怠慢,連聲應是,急忙将那顆鮮紅如血的藥丸吞了下去。
“一塵”方才截了他幾處血脈,這時一見藥丸下肚,立即在他的肩背上舒掌打拍了幾下,同時沉聲道:“可以提一提氣啦!”
江玉帆趁“多臂瘟神”鄧天愚運氣之際,遊目一看峰上,還是正西和西北的火勢最猛,峰前長階,早已被火焰淹沒了。
再看正東,濃煙滾滾,一片火紅,隻有東南和正甫還沒有火勢,是以,急聲道:“現在我們隻有由東南或正南下去了……”
話未說完,運氣完畢的鄧天愚,已急聲道:“東南去不得,現在隻有從虎口奔下去了。
”
說話之間,挺身躍了起來,又遊目看了一眼峰上火勢,才急聲道:“大家請随老朽來!”
說罷,展開輕功,飛身縱進林内,當先向正南馳去。
江玉帆等人不再遲疑,紛紛展開輕功,緊緊跟在鄧天愚身後。
這時夜空一片火紅,林内景物清晰可見,正東高大的巨石紅牆内,宮殿巍峨,畫棟飛檐,看來俱都難逃這場大火。
一陣飛馳,前面的鄧天愚,已急聲道:“江賢侄到了!”
江玉帆定睛一看,隻見前面一座突起石丘,石丘的中央是一道人工修整過的洞口。
奔至洞口一看,洞内有階,斜斜下伸,二十級下,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處。
打量間,鄧天愚已急聲道:“由此地下去就是虎口,然後由兩腿之間的山隙下去,就是嶺下的大絕壑了……”
話未說完,“獨臂虎”已懷疑的問:“你對‘黑虎嶺’的地勢為何這等清楚呀?”
鄧天愚隻得坦白的解釋說:“不瞞諸位說,方才就是老朽和‘獨腿飛钹活閻羅’守在此地,不知怎的,諸位竟由峰後的絕壁深澗下上來了!”
“獨臂虎”立卻正色說:“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你知道嗎?”
鄧天愚一聽,不由望着江玉帆,一豎拇指,奉承的贊聲說:“江賢侄座前個個武功獨無,俱是熟讀兵法的俊傑……”
話未說完,啞巴已望着鄧天愚嗞牙裂嘴比手勢,嘴裡也“咭哩哇啦”的不停着,舉手指一指峰下,又指一指“獨臂虎”。
鄧天愚不懂啞巴的手勢和意思,隻得望着江玉帆和陸貞娘等人,迷惑的問:“這位大俠的意思是……?”
“獨臂虎”一見啞巴的手勢,早已滿臉通紅,知道啞巳在告訴鄧天愚,他小子這兩句話是跟等在峰下的“黑煞神”學來的。
這時見鄧天愚不由的發問,趕緊搶先說:“他說你趕快帶我們下去,少跟俺扯廢話!”
鄧天愚一聽,趕緊望着啞巴揮了個會意手勢,同時連聲應了兩個是,轉身向洞内奔去。
“獨臂虎”見鄧天愚信以為真,不由望着啞巴得意的笑了。
江玉帆手裡仍拿着“金鬥”,進入洞内,轉身向西,洞内形勢仍能隐約可辨。
跟着鄧天愚一陣急奔,忽左忽右,時斜時平,大家的目光一亮,業已到了出口。
出了虎口洞,眼前一片紅光,山風較前似乎弱多了,但是火勢卻有增無減。
打且裡間,鄧天愚已奔進急劇下傾的山隙松林内。
“一塵”道人看得心中一動,立即大聲警告道:“鄧莊主不能竭力飛馳,當心蝌蚪釘愈來愈深入,萬一觸及肩骨,你就得效法關老爺的刮骨療毒了!”
如此一嚷,有意趁機穿林而逃的鄧天愚,知道“一塵”道人對他十分注意,隻得連聲應偌,立即将身形慢下來!
山隙崎險,生滿了畸形怪石,加之樹木枝幹橫生,無路可循,十分難行,所幸有鄧天愚在前帶路,否則,絕難走到嶺下。
鄧天愚經過“一塵”道人的警告,自然不敢再加速飛馳,由于“一塵”道人的提醒,的确覺得左肩隐隐作痛,心中一驚,迫使他不得不打消了逃走的念頭。
奔出山隙一看,發現正西七八十丈外即是狹谷口。
這時,兩道縱嶺上,早已被火海淹沒了,加之兩次放下的滾木,俱都堆積在谷口和狹谷内,更是濃煙滾滾,火焰飛騰。
江玉帆轉首一看,發現距離谷口外數十丈的那排大樹下,果然不見了秃子,憨姑,和“黑煞神”,不由關切的問:“芮壇主三人果然不在了!”
“獨臂虎”一聽,不由失聲一笑道:“盟主,這麼大的火,他小子還敢坐在那兒呀?就是水泥人也早把他烤幹了!”
江玉帆的想法卻不是“黑煞神”離開的問題,而是如何把他們三人找回來。
是以,一面急急前進,一面回頭望着“悟空”“一塵”等人,憂急的問:“你們看芮壇主三人,會不會先和玉姊姊她們下山了?”
“風雷拐”看了一眼火焰飛騰的狹谷方向,遲疑的說:“闖了這麼大的禍,恐怕早吓跑了!”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驚,感到十分難過,因為這八九個月來,他和十一兇煞之間,業已建立了兄弟般的濃厚感情。
這時聽說“黑煞神”吓得不敢回來了,内心好似失落了什麼,不由傷感的說:“你們總得想個辦法把他們給找回來呀!”
陸貞娘深知江玉帆是個感情豐富的人,“黑煞神”果真吓跑了,他必然會因此悶悶不樂,是以寬慰的說:“我想有王壇主和他在一起,他們一定會回來的!”
“獨臂虎”一聽,立即插言道:“陸姑娘說的是秃子呀,告訴您,這件事八成是他小子慫恿的芮歪嘴,他還敢回來嗎?”
“風雷拐”一聽,不由沒好氣的沉聲說:“别盡管在那裡加油添醋的,你給盟主意的麻煩也夠大的啦!”
“獨臂虎”聽得一瞪眼,十分不服氣的說:“俺好端端的跟着盟主,俺惹了啥麻煩了?”
“風雷拐”一聽,不由生氣的問:“你答應瓦崗湖的‘翻江豹’要去天水寨見識見識,那是紅嘴白牙胡說的嗎?”
“獨臂虎”聽得神色一驚,面色大變,不由用手一拍腦門.跺腳懊惱的說:“還有這麼回事嗎?俺早忘得一幹二淨了呀!俺一定是被大火沖昏了頭了……”
“風雷拐”氣得“哼”了一聲,正待說那時還沒有大火,蓦見前面引導的鄧天愚,突然坐在一株大樹下—滿頭冷汗,氣促喘息着說:“不行啦,肩痛頭昏口幹渴,一步也跑不動啦!”
内心自責,滿腹懊惱的“獨臂虎”一聽,不由氣得恨聲道:“你一步也跑不動了,難道還叫老子們背你呀?”
說話之間,江王帆等人已紛紛刹住身勢圍了過去。
“一塵”道人立即将鄧天愚的衣襟解開一看,發現肩頭紅腫,釘傷烏黑,傷口有黑血流出來,知道方才服下去的消毒丹還沒有發生作用,加之高度火熱的烘烤,所以才有口幹頭昏的現象。
但是,他怕鄧天愚趁機脫逃,隻得緩緩直起身來,望着江玉帆搖搖頭,黯然道:“杜三釘的毒釘厲害,加上鄧莊主的提氣飛馳,毒性已經擴大,鄧莊主恐怕無救了……”
“多臂瘟神”鄧天愚一聽,心中大駭,面色大變,突然由地上躍起來,他知道求誰都沒用,隻有苦求江玉帆,因為他深信“一塵”道人一定有辦法将他救活的。
是以,噙淚望着江玉帆,惶急的哀求道:“江賢核,看在老朽與你爺爺多年的交情上……”
話剛開口,“獨臂虎”已瞪限怒喝道:“閉嘴,當初在你‘湖濱山莊’吃暖壽酒的時候,你一口一個江老弟,在虎頭峰上你還稱江賢侄,現在又說與老堡主有交情了,我看你是他娘的屎個螂爬竹稈,一節一節的往上升呀……”
江玉帆滿腹懊惱,又擔心“黑煞神”三人真的不敢回來了,根本無心聽“獨臂虎”唠叨,立即望着“一塵”道人,吩咐道:“給鄧老莊主服一滴你在長塗島煉制的‘靈芝仙草’!”
“一塵”道人聽得一楞,不禁面帶難色,因為他知道鄧天愚休息片刻,等藥力發揮後,就會止痛消腫的,可是,他苦于不使說出來。
一旁的“獨臂虎”卻正色反對說:“盟主,這老小子誣您打死‘黃面狼’,拐走了‘紅飛狐’,還在上屆龍首大會的盟主少林寺告了咱們一狀,咱們不宰了你已經對他客氣了,救了他的命不算,還給他服‘仙芝露’增加他的功力,讓他老小子長命百歲,專跟咱們‘遊俠同盟’作對,劃得來嗎?”
鄧天愚慌得趕緊抱拳解釋道:“都是老朽昏庸無知,務請郭堂主原諒,隻要老朽不死,我一定親跑一趟少林寺,撤消訴狀,公告天下,宣揚諸位大俠的大恩大德……”
江天帆見鄧天愚說的可憐,隻得望着“獨臂虎”,吩咐道:“郭堂主,你那裡也有一瓶,就把你的‘靈芝仙草露’給鄧老莊主服一滴吧!”
“獨臂虎”聽得一楞,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他本來想說什麼,但想到盟主的話就是命令,隻得在懷裡掏出個碧綠的小玉瓶來!
鄧天愚一見,急上兩步,滿面堆笑,伸出雙手就待去接!
“獨臂虎”兩眼一瞪,立即沉聲道:“怎麼着,你想拿過去都喝了?”
鄧天愚被說得滿臉尴尬之色,隻得含笑将手縮了回來,他本想說你一隻手不便拔瓶塞,但是,他老奸巨猾,反應極快,深怕傷了“獨臂虎”的自尊,到了嘴邊的話,又住口不說了。
隻見“獨臂虎”将玉瓶送至嘴上,極熟練的用牙把瓶塞咬下來,望着鄧天愚一呶嘴,同時“唔”了一聲!
“銅人判官”見鄧天愚神情發楞,有些手足無措,立即沉聲說:“他要你張開嘴巴!”
鄧天愚一聽,立即恍然會意的應了兩個是,同時仰面把嘴張開了。
“獨臂虎”并不因為内心的懊惱而亂倒一氣,他十分小心的僅僅倒了一滴,立郎熟練的堵上瓶塞,命令似的說:“趕快坐到一邊調息去!”
鄧天愚雖僅嘗到一滴,但卻入口便知果非凡品,隻覺清涼滿口,化津入喉,口渴之感立時消除。
這時一聽“獨臂虎”的吩咐才趕緊應了聲是,迅即找了片草地盤膝調息。
江玉帆等人再看百十丈外的虎頭峰上,早已劈啪聲響,火焰飛騰了,就是他們方才奔下嶺來的虎口山隙,這時也有了濃煙火舌。
遊目再看全山,到處都被火光照得通紅,江玉帆凝目看了許久,也沒看到秃子,憨姑,“黑煞神”三人的影子。
啞巴見江玉帆劍眉微蹙,神情落寞,立即望着陸貞娘和“悟空”等人;先指了指山外,又“嘿嘿啊啊”的比劃了一陣手勢。
“風雷拐”立即寬聲解釋說:“方壇主說,芮壇主三人可能幫着朱姑娘她們,照顧着婦女孩童先下山了。
”
江玉帆卻不以為然的說:“先去幫忙也該留下一人,這樣大家才好放心呀?”
阮媛玲突然提議說:“玉哥哥就用‘千裡傳音’的功夫通知他們三人一下,告訴他們,我們都安全的離開了虎頭峰,請他們三人馬上到南山口集合,我們先下山了!”
如此一說,“悟空”幾人紛紛說有理。
江玉帆無奈,隻得運功沉聲說:“芮壇主,王壇主,沈執事,我是盟主,我們都安全的離開了虎頭峰,如果你們聽到了,馬上趕往南山口,我們可能要在南山口外的小村上停留一兩日,因為鄧老莊主的傷勢必須馬上救治,希望你們盡快趕去,我不會責備你們的……”
“悟空”“一塵”“風雷拐”三人一聽,幾乎是同時急聲道:“盟主……”
但是,江玉帆已經說過了,三人也不便再說什麼了,像闖了這麼大的禍事還不處分,就顯得有些縱容了。
恰在這時,運功調息的鄧天愚已經調息完畢,精神奕奕,挺身站了起來,愉快而感激的笑着說:“此番老朽不但撿回了一條老命,而且因禍得福,此皆江賢侄之賜也!”
“一塵”道人趕緊說:“毒性雖然消除了,但毒釘仍在肉裡,如果一兩天内不将毒釘取出來,一但深及肩骨,左臂仍要落個殘廢!”
鄧天愚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