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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卷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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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凜冽如剪,大雪旋飛如飙,無分天地,一片迷蒙。

     雪峰銀嶺,綿延千裡的青藏山區,更是冰屑疾走,雲霧翻騰,狂風過處,帶起尖銳刺耳的嘯聲! 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中,鳥獸尚且絕迹,而在冰雪盈尺的崎岖山道上,卻有一隊三十餘騎的人馬,迎着大雪寒風,迤逦西行。

     隻見那些馬匹的鞍背上,俱都覆着禦寒絨毯,而馬上的男女人衆,也個個頭戴風帽,人人身披大氅披風。

     由于寒風刺骨,雪花打臉,每個人都緊裹着大氅,側身偏頭,看不清他們的面目。

     隻見當前一人,頭戴銀緞細毛披肩大風帽,身披雞毛大風氅,根據他風帽下偏低的面目和颌下無須,僅能斷定他是一個英挺的年輕人。

     其餘人等,雖然大氅的色彩不一,但卻式樣相同,有灰,有紫,有黃有紅,跟在英挺年輕人馬後的幾人,風氅豔麗,身材纖瘦,顯然都是女性,其次二十餘人,體格高大,身形不等,一望而知俱是 英武男子。

     最後幾匹是騾馬,背上供都裝有馱架,那些高高鼓起的包裹行囊,想必是幹糧蓬帳和炊具。

     又是一陣強風吹過,挾着無數冰屑雪花,吹打在每個人的風帽大氅上,發出了細密的“沙沙”聲響,烈性的座馬,也發出一聲不耐風雪的怒嘶! 就在這時,隻見一個身披黑大氅,用風帽遮着半邊黑臉的壯漢,粗犷的恨聲罵道:“奶奶的,這是啥天氣,忽陰忽晴,時風時雨,早晨還他娘的出太陽咧!” 另一個身披灰大氅的壯漢,立即露出半邊紫紅面膛,譏聲道:“黑煞神,看清楚,現在是下雪,不是下雨!” 被稱為“黑煞神”的壯漢一聽,望着發話的壯漢一瞪眼,滿肚子的氣沒處發洩似的怒吼道:“雪不是他娘的雨變的?” 身披灰大氅的壯漢,也毫不相讓的說:“雪就是雪,雨就是雨,怎麼可以說什麼是什麼變的?咱們都是人,人有男女之分,你能說‘鬼刀母夜叉’是男人變的?” 話聲甫落,前面馬上一個身披鮮紅大氅的風帽裡,突然鑽出一個蓬頭散發,黃臉厚嘴大闆牙的女人頭來,望着發話壯漢,瞪起一雙鈴眼,脫口被罵道:“放你娘的屁,獨臂虎,老娘招你惹你啦,你扯俺幹啥?你們兩個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呀?” “黑煞神”立即氣虎虎的說:“這不能怨俺跟他吵,自從俺在‘黑虎嶺’放了一把火,就像燒了他家祖墳似的,看了俺就不順眼,隻要俺說話,他準在旁找碴!” 這一行三十餘騎的馬隊,正是火燒了“黑虎嶺”,離開了雲霧山的“遊俠同盟”。

     他們穿過了青海全境,進人了這片疆藏兩省交界與青海西境相連的青藏山區。

     青藏山區距離大雪山雖然尚有七八百裡地,但已受到大風雪季的影響,早在,兩個月前便已積雪盈尺了。

     所幸,他們早在經過蘭都城的時候,便根據自小在西域長大的韓筱莉的建議,每人制作了一套風帽大氅.一方面是遮風禦寒,一方面是避人耳目。

     當前披羚手呢絨大風氅的英挺年輕人,正是他們的少年盟主江玉帆。

    其次是陸佟朱阮韓五女,以及十煞“悟空”“鐵羅漢”等人,張嫂和“四喜丫頭”則和飛鳳谷的八名健壯莊漢走在最後邊。

     難怪“黑煞神”發脾氣,他們早晨離開“阿幹台”時,還是旭日升起,朝霞滿天的好天氣,進入青藏山區,天空一片陰霾,午餐過後,寒風凜冽,大雪紛飛,愈來愈猛,馬匹早已不能奔馳。

     青康強藏一帶,地大人稀,多為山地,漢、蒙、回、藏,和番苗群居,但漢人多務農做生意,回藏多植青棵和遊牧,政事則由土司涅巴掌理,部落與部落間,有時相隔百數十裡,一旦錯過宿地,便得在山區露營,所以,江玉帆等人購買騾馬馱載着蓬帳幹糧和炊具。

     現在寒風凜冽,愈來愈勁,大雪旋飛,愈來愈猛,馬匹舉步維艱,前進實有困難。

     頭戴紫絨風帽,身披紫緞羚毛大氅的陸貞娘,立即望着江玉帆,商議的問:“玉弟弟,風雪這麼勁急?大家要不要找個避風的地方休息休息?” 江玉帆聞聲回頭,尚未開口,一身豔紅風帽紅大氅的韓筱莉,已焦急的說:“在西域來說,這樣的風雪并不算是最大的,我們必須勉強支持,向前走一步是一步,即使日落前不能趕達‘倫馬布’,也得傍黑以前住進店裡!” 江玉帆和陸貞娘一聽,俱都沒有再說什麼,像這等大風雪,在中原百年難得遇上一次,而韓筱莉卻說不是最大的,秃子啞巴聽了,都不禁乍舌搖頭。

     其實,“銅人判官”和“風雷拐”幾人,俱都希望找個避風雪的地方停下來,歇息一會溫點熱酒禦禦寒氣。

     但是,他們都知道,趕不上宿頭的滋味更不好受,尤其盟主沒有表示,誰也不敢出言要求。

     尢其,渡過了柴達木河以後,一切均以韓筱莉的建議行事,不談别的,就以大家身上披的大氅,頭上戴的風帽,今天就派上了用場,大家都免了風吹雪打之苦。

     韓筱莉自小在西域是大,不但精通疆藏兩地方言,也能說一口流利的番話,雖然每個部落都有漢人開設的酒樓客棧,但遇上紮手的事,就不能完全信賴,是以,有韓筱莉在一起,給了江玉帆不少助力? 風雪有增無減,陰沉的天空也愈來愈昏暗,看來今夜恐怕無法趕到“倫馬布”了? 舉目前看,雪峰銀嶺,天地一色,在翻騰旋飛的雪花冰屑中,好似山自天上來。

     就在這時,蓦聞佟玉清驚異的“咦”了一聲,脫口急聲道:“玉弟弟,那裡怎會有個小部落?” 江玉帆等人聞聲擡頭,凝目一看,果見前面地勢廣闊的山拗下,蒙蒙中呈現一片黑影,看來約有二三十戶人家,由于距離尚遠,看不清是帳篷還是房屋,但有升起的炊煙,卻旋即被寒風吹逝了! 聽說前面有個部落,大家的精神不由同時一振,尤其是“鐵羅漢”和“黑煞神”,立即縱馬跟了 上來。

     韓筱莉看罷卻遲疑的說:“可是‘阿幹台’客棧的金掌櫃說,由他們那裡到‘倫馬布’沿途沒有 人家呀?” 阮媛玲也有同感的說:“不錯,看前面地勢廣闊,可能是已經結凍的楚拉河,一旦到了三月,冰 雪溶化,河水泛濫,那個山拗裡應該都是水呀?” 朱擎珠揣測說:“也許是結隊而行的商旅……” 話剛開口,韓筱莉已不以為然的說:“行旅客商,旨在彼此有個照顧,他們那來的那麼多帳篷和 炊具?” 話聲甫落,“黑煞神”突然似有所悟的說:“奶奶的,恐怕是金掌櫃說的那個到處階财害命的‘ 黑鷹幫’吧!” 一句話提醒了大家,是以,紛紛說:“不錯,很可能是那夥歹徒!” “獨臂虎”立即嚷着說:“果真是他們,那真是太好了,俺有個把月沒有活動活動筋骨了!” “鬼刀母夜叉”立即冷哼一聲,譏聲道:“當心‘黑鷹幫’幫主的旋迥掌厲害,别讓他旋你十來 個跟頭爬不起來了!” “臂獨虎”立即不服的說:“笑話,俺‘獨臂虎’在中原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那麼容易被他打趴下?舍訴你,那是金掌櫃吓人的話,他一個生意人懂個啥?” 話聲甫落,“鐵羅漢”突然豪氣的說:“你們都不要怕,看俺拿‘法寶’對付他!” “獨臂虎”聽得一楞,“黑煞神”卻忍不住驚異的問:“傻兄弟,你還有‘法寶’哇?……” 話剛開口,朱擎珠已“噗嗤”笑了,同時,笑着說:“你們要想大開眼界,遇到‘黑鷹幫’的頭一陣就要大聰弟來!” 秃子憨姑和“黑煞神”幾人一聽,齊聲喝了個“好”,望着“鐵羅漢”一豎大拇指,同時贊聲道:“好,稍時看你的了,傻兄弟!” “黑煞神”和“獨臂虎”等人,雖然個個是火爆脾氣,但對這位年齡最小的“傻弟弟”,卻特别客氣,這當然是由于朱擎珠的關系,不過,“鐵羅漢”憨傻的可愛,也是原因之一。

     是以,這些天來,“鐵羅漢”和秃子啞巴“黑煞神”幾人搞得很投機,大家喊他:“傻弟弟”,他也變得毫不介意,在此以前,說他長得不聰明,他都會大發脾氣。

     說話之間,距離山拗已經不遠了,那裡果然搭建了七八個大帳蓬。

     朱擎珠突然似有所悟的說:“小妹記得師祖有一天曾談過,‘旋迥掌’這種武功,好像是天山派的不傳絕學,不知‘黑鷹幫’的邢大胡子怎會具有這種功夫?” 陸貞娘立即接口說:“不錯,我也聽鄧莊主的表侄女柳娴華說過……” “一塵”道人卻不解的插言道:“天山與昆侖是西域著名的兩大劍派,武功獨特,派規極嚴,對邢大胡子這等人物,在他們兩派的大門前為非做歹,他們為何不管?何況邢大胡子還是仗恃着天山派的絕學為惡?” “鬼刀母夜叉”立郎正色道:“你沒聽那個金掌櫃的說嗎?這裡是青藏與新疆三地的交界線,種族複雜,情形混亂,加上邢大胡子的為非做歹,誰也不願意來管!” 韓筱莉卻接口道:“情形并不完全是這樣的,天山與昆侖兩派的失和,才是形成現在情形的症結所在……” “風雷拐”立即正色道:“不錯,八九年前中原也曾有此傳說,由于路途遙遠,大家都不知道為什麼失和,傳說紛紛,以訛傳訛,傳到中原,大都與事實脫了節!” 韓筱莉解釋說:“據家師和四位師叔說,十年前,由于兩派的弟子沖突,進而演成兩派的論劍比武,一經上場交手,天山派的高手紛紛敗下陣來……” 陸貞娘立即迷惑的說:“不對呀,天山劍術,稱霸西域,就是在武林的龍首大會上,也比昆侖派超前兩級呀,天山派的高手怎會場場敗陣呢?” 韓筱莉也有同感的正色說:“是呀,當時家師和四位師叔也因此感到迷惑,後來才聽說看看雙方掌門人或長老就要出場了,恰好‘乾坤五邪’及時趕到,這場決鬥才算在‘乾坤五邪’半勸導半強制的情形下和解了。

     但是,當時雙方會立下了一張字據,那就是天山派的勢力不得伸展至天山以南,而昆侖派的弟子 也不得進入昆侖山以北……” 佟玉清立即接口說:“而昆侖山與天山之間的廣大地區,也恰好是大雪山的方圓範圍!” 江王帆等人聽得悚然一驚,朱擎珠首先驚異的問:“玉姊姊是說這中間有什麼陰謀?” 佟玉清一笑道:“我隻是這樣想,何以雙方的安全距離要隔開一千多裡地……?” 話未說完,前面突然響起一個得意的哈哈大笑,并以藏語說了幾句話。

     衆人舉目一看,發現距離那七八座大帳篷,已不足三十丈了,同時,也發覺大雪依然紛飛,而大風已不知何時停止了。

     隻見四五個頭戴翻皮帽,身穿黑皮襖的彪形壯漢,腰裡俱都插着一把雪亮番刀,并肩站在一座大 帳蓬外面望着這面笑。

     “鬼刀母夜叉”一看,立即望着韓筱莉,急切的問:“韓姑娘,那幾個歹徒說的啥?” 韓筱莉一笑道:“他們說,懶漢家中坐,牛羊自然來……” “獨臂虎”一聽,立即恨聲道:“奶奶的,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居然敢把咱們比成老牛肥羊!” 韓筱莉一笑道:“這是青藏一帶的俏皮話,也就等于咱們中原那句‘好吃懶做家中卧,天上掉下餡餅來’是一樣的意思!” 說話之間的工夫,前面七八個大帳蓬内,已聞聲奔出來三十幾名彪形大漢,一式皮帽黑襖,個個腰佩番刀。

     當前一人,身材修偉,生得是濃眉大眼獅子鼻,一蓬連腮胡須長達小腹,徒手未攜兵器,看來十分英武。

    江玉帆等人一見那人生了一蓬濃密長須,便知他就是“黑鷹幫”的幫主,身具旋回掌力的邢大胡子。

    立在邢大胡子左右的兩人,一使金鈎萬子奪,一使多孔丁字拐,身形,氣勢,與邢大胡子毫不遜色。

    再看那些腰佩番刀的彪形壯漢,大多數是漢人形相,而天山昆侖兩派的高手和弟子,也絕大多數是漢人,即使隐迹西域的高人,也絕大多數是中原昔年有名的高手人物。

     衆人打量間,距離邢大胡子已經不遠了。

     隻見邢大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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