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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一塵”“風雷拐”等人,各自牽拉自己的馬匹,并披上自己的大氅。
“黑煞神”一面系結風帽的帽帶,一面察看烏雲滾滾的天色,一面嚷着說:“盟主,快些上馬吧!這個把月的經驗告訴俺,下午又是一場大風雪!”
江玉帆擡頭看天,正待說什麼,佟玉清已低聲道:“大家先别上馬,反正‘都巴利’距此已經不遠了,現在先請寶琴妹去谷口看一下,看看拉帕奇他們走遠了沒有!”
“風雷拐”一聽,立即額首發聲說:“對,姑娘的崇高身份,不宜再和他們相遇……”
話未說完,佟玉清已含笑謙遜說:“小妹那有什麼崇高身份?隻是覺得為防再生枝節,最好距離他們遠些!”
如此一說,紛紛颔首稱是,憨姑沈寶琴是著名的飛毛腿,早已展開輕功,一溜煙似的向後谷口馳去。
這時,江玉帆才以恍然想起的口吻問:“玉姊姊方才都問了‘金衣教主’些什麼?”
佟玉清見問,也以恍然想起的口吻,一笑道:“玉弟弟不問我倒忘了,最初我問他有關‘乾坤五邪’的情形,他還不肯說,經我曉以大義與厲害,他才透露了一些,不過‘玉阙仙境’究竟在什麼地方,他也不十分清楚!”
江玉帆驚異的“噢”了一聲,不由迷惑的問:“難道他不是‘乾坤五邪’脅迫的一人?”
佟玉清颔首正色說:“是呀,但他從未去過‘玉阙峪’,雖然‘乾坤五邪’也會邀請過他,地點也都是在‘都巴利’的土司府上……”
陸貞娘聽得心中一動,不由脫口說:“這麼說,我們到了‘都巴利’一問土司就知道了?”
佟玉清再度颔首道:“不錯,‘都巴利’的土司和‘五邪’過從較密,‘玉阙峪’的情形他可能較清楚!”
“風雷拐”突然插言問:“有關‘萬豔杯’的事,‘金衣教主’拉帕奇是聽誰說的?”
佟玉清正色說:“小妹已問過他,他說是‘五邪’命令他的,要他殺了在弟弟後,别忘了在玉弟弟身上搜走‘萬豔杯’……”
話未說完,“黑煞神”已怒聲道:“這一定是那個臊娘們兒‘紅飛狐’出的鬼主意,這一次俺捉住了她,定要活剝她的皮!”
但是,佟玉清卻迷惑的說:“說也奇怪,我問‘金衣教主’拉帕奇,他根本不知道有‘紅飛狐’這麼一個人!”
朱擎珠突然問:“玉姊姊有沒有問拉帕奇,有關那個身穿白毛皮衣的蕭姓女子的事?”
佟玉清毫不遲疑的颔首道:“我有問過,拉帕奇說,天山昆侖兩派的俗家女弟子中,很有幾人是翻穿着白毛皮衣的少女,隻是他都不知道她們的姓名……”
話未說完,前去谷口察看的憨姑沈寶琴,已飛身馳了回來!
江玉帆首先關切的問:“拉帕奇他們……?”
話剛開口,憨姑已爽快的笑着說:“早走得沒影兒了!”
江玉帆一聽,立即一揮手勢,道:“那大家就快上馬吧!”
于是,紛紛認錯上馬,催馬向谷口馳去。
出了谷口,依然是綿延無際的雪嶺銀峰,但是,在早先看到的層峰疊幛中,依然有廣大的冰原和 雪谷。
天空的濃雲愈來愈低,漸漸有稀疏的雪花飄飛下來,隻是還沒有強勁的山風。
大家沿着經過千多名番僧踐踏出來的堅實山路前進,較之以前積雪盈尺的山道快多了,大家雖然不斷的催着馬匹,一連繞過數座高而崎險的雪峰和雪嶺,卻一直沒有追上拉帕奇等人。
根據大家心中的計算,距離正午可能巳經很近了,江玉帆決定趕到前面的斷壁下休息炊飯。
但是,就在前面的斷崖巅上,突然立起數道黑衣人影,同時,嗤的一聲,一道火焰直射半空!
叭的一聲清脆聲響,應聲炸開了一團火花,無數紅綠黃藍的紙屑,随着飄飛的雪花,徐徐的落下 來。
“獨臂虎”一見,立即恨聲道:“奶奶的,一波剛平,一波又起,看情形,今天又得餓肚着子幹 了!”
話聲甫落,“黑煞神”已豪氣的沉聲道:“怕啥?咱們就餓着肚子殺!”
說話之間,前面的江玉帆等人,業已縱馬向前,加速向斷壁前馳去。
“黑煞神”和“獨臂虎”兩 人一見,也各抖絲缰,放馬疾追。
由于前面有兩座嶺角交錯相阻,尚看不清斷壁下是何形勢,群集著有多少人。
随着快馬的飛馳,發現崎險橫廣的斷壁下,竟是一片鋪滿了冰雪的廣大平原,而經過拉帕奇千多 番僧踐踏過的寬大山道,堅實的足迹上已積了一層白雪,“金衣主教”拉帕奇率領着千多 名番僧,雖然由此道來,卻未由此道回去。
飛馬繞過最後一個嶺角一看,江玉帆等人的目光同時一亮,隻見廣大平原靠近斷壁下,竟有一座 千多戶人家的大部落!
韓筱莉一見,脫口歡聲說:“啊,那是‘都巴利’!”
“鬼刀母夜叉”和秃子幾人似乎還有些不信,紛紛迷惑的說:“今天怎的這麼快?”
“一塵”道人立即解釋道:“你們忘了拉帕奇早把山道給咱們踩出來了!”
如叱一說,俱都恍然大悟,今天的馬速較往日快多了,二十幾裡地的路程,隻是個半時辰的工夫 ,當然快。
馳進廣大平原,江玉帆等人順着踐踏過的道路向“都巴利”大鎮前一看,不少人目光一亮,脫口 輕啊!
因為“都巴利”的鎮口外,竟群集了數百人之多,将鎮口完全堵死了!
“獨臂虎”一看,再度低聲道:“奶奶的,這一下子是非動手不行了!”
并馬和他飛馳的“黑煞神”,一面哨着麥餅,一面催促着說:“你那裡還有工夫說诰?”
“獨臂虎”轉首一看,不由恍然想起,急忙在後鞍囊裡摸索,同時贊聲道:“對,你不說俺倒忘 了,俺也得抓住機會吃一個!”
随着大家的飛馬前進,鎮前突然傳來一陣鑼鼓聲響和西域特有的悠揚樂聲!
江玉帆等人聽得一楞,俱都鬧不清這是怎麼回事情。
但是,嘴裡滿是幹麥末的“獨臂虎”,卻哈哈一笑,吐字不清的笑着說:“人們都傳說西域僧道 多會施法術,俺還沒見過,這一下子可叫俺碰上了……”
話未說完,“鬼刀母夜叉”已沉聲道:“當心,别噎着,你看清楚了沒有?”
“獨臂虎”心知有異,急忙走神凝視,發現就這一會兒的工夫,已看清鎮口擁擠的人群,衣着不 一,五顔六色,看來似乎都是鎮上的老百姓。
蓦見陸貞娘驚異的“噢”了一聲,脫口急聲道:“看來鎮口似乎還設有香案呢!”
如此一說,“鬼刀母夜叉”突然興奮的說:“該不會是恭迎老妹子的吧?”
大家一聽,恍然大悟,紛紛興奮的說:“一定是,一定是!”
秃子王永青,立即得意的望着“黑煞神”和“獨臂虎”,哈哈笑着說:“這一下可好了,又有大酒大肉好吃了!”
“獨臂虎”聽得先是莫名其妙,接着恍然大悟,立即“呸”的一聲吐掉嘴裡的幹面餅,瞪眼望着 “黑煞神”,恨聲道:“都是你害的俺!”
也在大感後悔的“黑煞神”一聽,勃然大怒,不由破口大罵道:“放你的狗具屁,麥餅是你自已塞進嘴裡的,幹俺啥事?”
“獨臂虎”一瞪眼,正待反唇相譏,鎮前一連響起數聲“碰碰”的鐵铳沖炮聲!
兩人顧不得再鬥嘴,舉目一看,隻見鎮前數百男女老少百姓中,除了打鑼打鼓奏樂器和燃鐵沖炮的,俱都恭謹肅立,面帶虔誠。
一張大香案圍着紅綢,中央的小銅鼎中,香煙飛繞,兩支兒臂粗的紅燭,燃燒着搖擺不定的半尺火苗,一個身穿西藏官服的老人,垂手恭立在香案旁。
隻見身着官服的老人,年近八旬,蒼發銀須,滿面紅光,雙目有神,一望而知是位内功已具相當火候的内家高手。
立在老人身後的十數人,也大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其餘數百人,可能是鎮上的代表或民衆。
距離愈來愈近,陸貞娘隻得讓神情激動,已再度佩上玉龍鳳佩的佟玉清走在她的馬前。
同時,大方的笑着說:“玉清妹,你是他們歡迎的主賓,你應該走在前頭才是!”
佟玉清嬌靥微微一紅,歉然含笑道:“他們這樣鋪張,反而令小妹不好意思!”
說話之間,發現個郎正回頭含笑向她招手,隻得縱馬向前,與江玉帆骈騎前進。
距離鎮口尚餘數十丈,江玉帆已将馬速慢下來,漸漸緩步走向鎮前。
這時,鎮前的鑼聲鼓聲以及樂聲鐵铳炮聲,更熱烈了,交織成一個隆重、嚴肅,而又洋溢着喜氣 的場面。
距離鎮前尚有十數丈,香案旁的官服老人,已用藏語高唱一聲,當先向雪地上跪下去。
其餘藏人一聽,齊聲恭呼,也紛紛跪了下去,一律匍伏在雪地上。
佟玉清一見,急忙對江玉帆,低聲道:“他們在向我們兩人歡呼千秋了!”
說話之間,兩人急忙踏镫下馬,并肩齊步,迳向香案前走去。
陸貞娘和“悟空”等人,也紛紛躍下地來,保持适當的距離,拉馬前進。
佟玉清旁依着江玉帆,來至香案前站定,身着西藏官服的老人,立即匍伏在地,以藏語朗聲說了 幾句。
江玉帆雖然不懂藏語,但卻聽出“都巴利土司”幾個字,因而斷定身着官服的老人,就是西藏西 北地區的行政首長土司。
佟玉清看了這些藏人,均以臣民之禮向她緻敬,想到母親昔年的凄慘戀史,心情激動,目旋熱淚 ,幾乎忍不住為她母親的偉大犧牲而放聲一哭。
但是,她素性爽朗,定了定心神,在她的嬌靥上,強自綻出一絲笑意,一俟老土司話完,立即玉 手斜揮高舉,以清脆流利的藏語,親切的說了幾句話。
話聲甫落,數百藏人直身歡呼,再度伏跪在雪地上。
佟玉清肅手請老士司起立,并以玉手指着江玉帆,又說了幾句藏語。
老土司一聽,即向所有伏跪在雪地上的藏人期喝了一聲。
數百藏人一聽,再度一聲歡呼,紛紛由雪地上站起來,俱都恭謹的垂手肅立。
老土司再度一聲高唱,立即跑出來四對童男童女,各在香案上取起一大杯酒,走至佟玉清和江玉 帆身前,高舉過頂,同時跪了下去。
佟玉清立即對江玉帆,悄聲說:“按照我的樣子做!”
當即取起一杯,依序上敬天,下敬地,又敬左,又敬右,并一一傾倒在雪地上。
江玉帆知道這是一種上敬皇天,下敬後土之意,至于左敬右敬是什麼意思他還鬧不清楚。
于是,在不便詢問的情形下,也依樣畫葫蘆的照做一番。
歡迎儀式完畢,立即恭引入鎮,江玉帆和佟玉清溫雅含笑,并肩前進。
陸貞娘和“悟空”等人擔心邃生意外,紛紛拉馬跟進。
也就在這時,人群後急急奔出來二十幾名徒手大漢,急忙将馬接了過去。
恭謹肅立在大鎮街口上的人衆,一見江玉帆和佟玉清并肩走來,立即躬身退向兩側。
江玉帆和佟玉清舉目向鎮内一看,目光一亮,神情一驚,險些脫口驚呼!
隻見兩街道旁,擺滿了香案,擠滿了人衆,香煙彌漫,燭光點點,萬頭鑽動,目光閃閃,一見街口的人群閃散,立即響起一片歡呼,紛紛在香案隻後跪了下去。
佟玉清看了這情形,心中既激動又感激,她和江玉帆在老土司的恭引下,一面并肩前進,一面揮手緻意。
陸貞娘和“悟空”等人看了這等隆重盛大的歡迎儀式,再和“金衣教主”拉帕奇在那等近乎瘋狂的暴怒下,一見佟玉清抛給他的紫玉佩,立即變得惶恐無地,恭順臣服的情形加以對照,他們斷定佟玉清在西藏民衆的心目中的崇高地位,絕不是她自說的那樣單純。
至于“都巴利”老土司和百姓,何以知道佟玉清能在中午時分趕達此地,顯然有兩個原因。
其一,今晨絕早才接到“倫馬布”涅巴“拉庫劄布查”的報告,得知“遊俠同盟”中有他們的公主在内。
不過,陸貞娘等人相信,那時宿在“都巴利”鎮上的“金衣教主”拉帕奇,業已率衆出發去了“哈拉山口”,老土司業已通知不及。
其二,“金衣教主”拉帕奇,離開雪谷後,雖然繞道而去,但卻派人飛報老土司告知“遊俠同盟”中有他們離散多年的公主在内。
也許,前來飛報的番僧,就在中途恰巧遇上了老土司派往山口通知拉帕奇這件驚人消息的人,所以,全鎮百姓才能準時焚香燃燭,夾道恭迎。
江玉帆和佟玉清,在老土司的恭引下,直達土司府前的廣場。
廣場四周,同樣的擺滿了香案,跪滿了民衆,歡呼之聲,震耳欲聾。
江玉帆趁機看了一眼土司府,門樓高大,三孔大門,這時中門大開,兩排威武高大的官服武士,俱持矛盾,恭謹的分立左右,由大門外可以直接看到府内的高階大廳,有不少身穿花衣的西藏少女恭立在廳階上。
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