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帆為了施救方便,立即将“紅飛狐”托抱起來,急步向洞口走去,同時,望着洞口的朱擎珠,急聲吩咐道:“珠妹,快請右護法來!”
朱擎珠一聽,立即望着站在七八丈外監視其他洞口的“一塵”道人,急聲招呼道:“右護法請快來,我們捉住了‘紅飛狐’!”
“一塵”道人一聽,飛身縱了過來。
“鬼刀母夜叉”和“黑煞神”兩人最恨“紅飛狐”,這時一聽,也緊跟“一塵”道人身後縱了過來。
江玉帆一見“一塵”道人縱了過來,立即将“紅飛狐”蹲放在地上,但仍将她攬在懷裡,同時,急聲道:“你看看她還有沒有救,玉姊姊已給她服過‘露芝玉乳仙草露’了!”
“一塵”道人恭聲應了個是,也急忙将身體蹲下去,但他卻别具用心的将“紅飛狐”的上身皮衣掀了一下,隻見她的柳腰皮帶上,赫然插了一排與客棧示警一般無二的精緻飛刀!
陸貞娘看得目光一亮,不由脫口急聲道:“果然被玉妹妹猜中了,真的是她!”
“鬼刀母夜叉”和“黑煞神”聽說已給“紅飛狐”服了“仙芝露”,本待譏罵她幾句,但想到她的連番示警,山口相助,到了口邊的話隻得住口不說了。
“一塵”道人掀開皮衣的原因,也就是要證實一下在山口相助的白毛皮衣女子是否就是“紅飛狐”,如今既已證實,立即将“紅飛狐”平素最迷人的明媚大眼睛,以拇指輕巧的掀開看了一下。
“一塵”道人僅僅看了一眼,神情一變,急忙又用手指在“紅飛狐”抱在胸前的手指縫間劃動了一下血漬。
看罷擡頭,立即望着江玉帆,黯然道:“她沒有救了,中毒太深了!”
江玉帆聽得俊面一變,不由關切的急聲問:“怎麼這麼快,刺中的部位并不重要呀?”
“一塵”道人一指“紅飛狐”的酥胸說:“暗器深入胸内,所以她的雙手一直緊緊抱着……”
話未說完,韓筱莉已用力将“紅飛狐”的纖纖雙手掀開了少許,随即脫口急聲道:“是一柄飛刀,還可以看到些許刀柄!”
“一塵”道人立即黯然說:“即使刀柄露在外面也不能拔出來。
”
江玉帆立即不解的問:“為什麼?”
“一塵”道人解釋說:“刀一起出,氣就斷了!”
韓筱莉立即正色說:“難怪她的手抱得這麼緊,我用了四成真力才把她的手掌揭開稍許!”
江玉帆聽得心中一動,立即興奮的說:“這麼說她仍能凝聚功力喽?”
“一塵”道人黯然搖頭道:“她隻是本能的抱住前胸,怕人為她拔刀……”
佟玉清已看出江玉帆的意思,因而插言道:“我們最好能讓她清醒片刻,問她一下‘玉阙峪’的情形和住置!”
“一塵”道人立即道:“服過了‘仙芝露’,一會兒就醒過來,如果要想快些,隻有用真力幫她醒來。
”
熱心的“黑煞神”一聽,立即自告奮勇的說:“讓俺來!”
說話之間,就待向前。
但是,一旁的“鬼刀母夜叉”,刀背一橫,沉聲說:“要你多事,你的功力還比盟主的深厚?”
江玉帆一看,知道“鬼刀母夜叉”内心妒忌,但他攬抱着狐媚明麗,充滿了青春魅力的“紅飛狐”,當着佟玉清和朱擎珠的面,也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是以,俊面一紅,立時準備将“紅飛狐”的嬌軀放下。
但是,就在他雙臂一動的同時,佟玉清突然急聲道:“玉弟弟别動,她醒了!”
江玉帆低頭一看,“紅飛狐”的一雙明媚大眼睛果然緩緩的睜開了,但已沒有了往日勾心奪魄的誘人神彩。
佟玉清一見,立即蹲下身去,正待說什麼,“紅飛狐”已望着江玉帆的俊面,凄然一笑,乏力的說:“江少堡主,我們又見面了……”
江王帆到了這時候,也隻得點點頭,黯然道:“丁姑娘,你為什麼見了我們就躲呢?……”
“紅飛狐”凄然一笑道:“因為我不希望你們知道是我,我為了‘萬豔杯’離開了‘湖濱山莊’,現在為了報答你不殺之恩,又背叛了‘乾坤五邪’……”
話未說完,突然一陣急促呼吸。
佟玉清看出“紅飛狐”的時間不多了,趕緊插言問:“丁姑娘,‘乾坤五邪’的居處,可是就在這座斷峰上?”
說着,特的指了指頭上數十丈高的斷峰雪崖。
“紅飛狐”的嬌靥逐漸變得蒼白,而且有了沉濁的鼻息,喘了兩口氣後,才望着佟玉清點了點頭,無力的說:“你們在山口上放走了不少人……害得我回去險些遭了他們的毒手……
我的雙刀也被他們擊飛了……若不是我雙刀厲害早有準備……這時候……我的屍體恐怕……
也早涼了……”
說此一頓,喘息了幾口氣,又擡眼望着江玉帆,又凄然一笑,繼續說:“我逃下了‘玉阙峪’,準備就此轉回中原去……偏偏遇到了你……唉……”
說此歎了口氣,無限惋惜,無限懊惱的搖了搖頭,江玉帆心中一急,不自覺的将手伸到“紅飛狐”的皮衣内,同時将掌貼在她的“命門”
上,徐徐将真力輸進“紅飛狐”的體内。
“紅飛狐”舒暢的喘了口氣,再度睜開了眼睛。
陸貞娘常去“湖濱山莊”找柳娴華,和“紅飛狐”也談過不少話,知道她不但人長的漂亮,也狡黠多智。
這時見她再度醒來,不由以埋怨的口吻,和聲說:“丁姑娘,方才遇到我們時,你不躲到此地來就好了,你看現在……”
話未說完,“紅飛狐”竟緩緩搖頭笑着說:“陸姑娘,人總是要死的……從古到今,多少豐功偉業的英雄豪傑,都沒有逃得過這一劫……有的人死得轟轟烈烈……有的人死得默默無聞……有的人死得其所……有的人死不瞑目……”
站在一旁的“鬼刀母夜叉”,突然不高興的問:“那麼你呢?”
“紅飛狐”無力的看了一眼“鬼刀母夜叉”,強自一笑,但嬌靥上立現痛苦的說:“我不是一直在……高高興興的……笑着說話嗎?不管多少年以後……你想到的丁月梅……永遠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佟玉清知道最後的兩句話,是說給江玉帆聽的,是以,趕緊岔開話題問:“聽說‘乾坤五邪’是用毒的大行家,所以武林人物都怕他們,你願不願意告訴我們,他們的毒都是怎麼個用法?”
“紅飛狐”又無神的看一眼佟玉清,乏力的說:“他們并不像‘毒鬼谷’七陰叟那樣用毒……但他們的毒比什麼毒都厲害……隻有我幹娘‘雪山聖母’……”
說至此處,呼吸急促,神情痛苦,無神的雙目中,突然湧滿了淚水。
一旁的韓筱莉,知道“紅飛狐”對她的幹娘“雪山聖母”仍有一些依戀之情,因而關切的插言問:“你幹娘怎樣?”
“紅飛狐”眼中的熱淚已一顆接一顆的滾下來,這時見問,隻得極痛苦的說:“隻有她一個人不使毒,其他四人都把劇毒溶會在功力和掌招之内……。
”
韓筱莉一聽,立即不以為然的沉聲說:“丁姑娘,你可不能因為‘雪山聖母’是你的幹娘你就袒護她,據我所知,她的朱鶴鐵杖内,在與敵交手之際,随時都可能有毒液噴出來……”
話未說完,“紅飛狐”已凄然一笑道:“我的生命已到了油盡燈幹的地步,我還要袒護誰?……她的朱鶴杖内有毒和洪澤湖老湖主的烏金杖……是一樣的……”
一旁的阮媛玲一聽,不自覺的脫口說:“她的朱鶴杖也是實心的?可是,她怎的知道我爹的烏金杖也是唬人的呢?”
“紅飛狐”無神的看一眼阮媛玲,凄然一笑道:“雪山聖母原該是阮姑娘的母親……”
說至此處,突然一陣痛苦呻吟,嬌軀顫抖,肌肉孿痙,汗珠突然滲出來!
大家聽了“紅飛狐”的話,正感驚異,沒想到洪澤湖老湖主“金杖追魂”阮公亮,昔年和“雪山聖母”還有一段相戀秘史,而且,也因此得知阮媛玲父親的烏金杖内,根本沒有什麼毒液毒水。
這時一見“紅飛狐”的神情,知道她的生命在傾刻之間就要結束了,心思細膩的佟玉清,立即坦誠鄭重的說:“丁姑娘,你死在江少堡主的懷裡,也應該瞑目含笑了,你遠有什麼遺言心事,盡管說出來,隻要不違情理,江少堡主一定會代你完成!”
“紅飛狐”一陣痛苦呻吟之後,眼睛已不能轉動,但仍強掙一絲笑意,斷斷續續的說:“不……要……殺……我……幹……娘……”
娘字出口,似已力盡,但她仍有氣無聲的将烏青的雙唇啟了兩啟,掙了兩掙,螓首一偏,倒進江玉帆的懷裡,頓時氣絕。
江王帆不便再攬抱着“紅飛狐”,趁她的屍體未涼,緩緩放在雪地上,并黯然站起身來!
佟玉清最了解江玉帆的性情,他早先雖然恨透了“紅飛狐”,但“紅飛狐”卻為了報答他不殺之恩而死,而且死在他的懷裡,他自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傷感在心頭。
是以,遊目望着陸貞娘和韓筱莉幾人,提議說:“就把丁姑娘的屍體放在此地的雪窟裡吧,等‘玉阙峪’事畢,再請老土司運到‘都巴利’去安葬!”
陸貞娘一聽,立即贊同的說:“玉清妹說的不錯,我們把她擡進去吧!”
于是,由陸阮佟朱四女将“紅飛狐”的屍體擡進另一個狹小的雪窟内。
“風雷拐”不由感慨的說:“紅飛狐生前做夢也不會想到有這樣的殊榮,由‘飛鳳谷’的陸姑娘和西藏百姓敬重的公主為她擡屍安葬!”
“一塵”道人則接口說:“她連番示警,山口相助,在‘乾坤五邪’來說,她是叛徒,在我們‘遊俠同盟’來說,她是義人,她受到這樣的殊榮,也算受之無愧了!”
說話之間,陸貞娘四人已将“紅飛狐”的屍體放進雪窟内,并将她前胸上的毒刀取出來。
韓筱莉知道大雪山的雪熊雪狸特别多,每到夜晚才出來覓食,是以,招手把“悟空”和“鬼刀母夜叉”兩人請過去,用他們的鬼頭刀和日月鏟将雪窟的洞口封住。
江王帆望着“悟空”和“鬼刀母夜叉”兩人封閉的洞口,不禁感喟的說:“在她進入雪窟,我也即将追入洞口的時候,突然聽到她‘嘤咛’了一聲,我當時心中一驚,即時刹住了身勢……”
“風雷拐”立即接口說:“姓淩的必是已經知道了她暗中協助咱們的事,不然,他不會狙然給她一刀的!”
“銅人判官”點點頭,正待說什麼,“獨臂虎”卻迷惑的說:“說也奇怪,竟他娘的這麼巧,那三個家夥偏偏也藏在這個雪洞裡!”
秃子自以為是的沉聲說:“你沒聽那個姓淩的家夥說,這裡的每一個雪窟都可以通到‘玉阙峪’?”
“獨臂虎”立即驚異的問:“你小子是說,那三個家夥剛由‘玉阙峪’下來,而‘紅飛狐’也剛好要回去?”
秃子正待回答,“銅人判官”已望着江玉帆,不以為然的說:“盟主,您以為這裡的每一座雪窟都可以通往‘玉阙峪’?”
江玉帆疋色道:“即使這些雪窟真的都能通往‘玉阙峪’,我們也不能冒然由雪窟前去。
至于姓淩的三人何以也在這座雪窟内,小弟以為是他們适巧經過此地,在突然發現我們的情形下,倉惶躲進雪窟内暫避。
”
說着,舉手一指東南方,繼續說:“你們看,由此地向東南望去,正好可以看到第一梯嶺的前斜面,小弟追趕‘紅飛狐’的情形,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黑煞神”突然煞有介事的說:“這就叫在劫的難逃呀,你們看,此地的雪洞這麼多,四個人偏偏都鑽進了這一個,這不是劫數是什麼?”
江玉帆繼續說:“如果小弟判斷的不錯,這一座雪窟可能是最深遠的一個,說不定還可以通往其他的雪窟,他們為了便于脫身,所以才都躲進了這座雪窟裡!”
“一塵”道人卻歎了口氣說:“丁月梅在‘湖濱山莊’任女管家的時候,向以狡黠多智出名,由于她輕功不俗,又喜歡穿紅衣,所以才送給她一個綽号叫‘紅飛狐’,沒想到像她這等機警的女子也有糊塗的時候,既然在山口上與‘五邪’派去的人照了面,居然還膽敢回去……”
“風雷拐”接口道:“在她以為我們一定會盡殲那些歹徒,所以她才敢回去,不過,我認為她在心裡仍早有了準備!”
“銅人判官”立即道:“那是當然,玉阙峪高手如雲,即使她的飛刀再厲害,也難逃脫那麼多高手的重圍。
”
話聲甫落,陸貞娘等人已封好了洞口走過來。
這時雪更大了,天空尤為昏暗,好似到了傍晚,氣溫酷寒,烏雪滾滾,有如萬馬奔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