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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卷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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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的兩具屍體,舊的尊敬和新的痛恨,使他不由歎了口氣,驟然道:“他們似乎已預感到今年必遭大劫,所以早在兩三個月前,突然派工匠為他們五人每人雕制了一其水晶石的巨大棺材。

    左右殿備的弟兄們已經去擡了,稍時入殓後,還要請示‘聖母’停放在什麼地方!” 話聲甫落,“黑煞神”突然冷冷的說:“照你說的這樣看,方才那個自絕的老婆婆,恐怕也救不活了!” 江玉帆等人聽得心中一動,頓時想起被她自己掌風震暈的“雪山聖母”姜錦淑,于是,紛紛道:“我們快去看看,如這麼久時間尚未醒來,恐怕真的施救困難了!” 說讦之間,江王帆等人再度念步向廣台前走去。

     殿前廣台,俱是“玉阙峪”出産的上好水晶石建成,再加上精工匠心的雕刻和設計,梯形廣階,卷雲迥欄,經過殿内明亮的燈光照耀和反射,彩華缤紛,毫光四射,覆着皚皚白雪的一面,更幻成了五顔六色,直疑親臨玉虛天阙。

     登上廣台,江玉帆等人的目光不由一亮 由于目光的直視,隻覺“玉阙峪”内,金紅交織,彩霞眩目,一并五間,中門大開,左右四間,俱是通天落地門窗,殿内晃動的燈光,穿過透明的水晶石,七彩迷離,燦若雲霞,幻成人間的奇景。

     随着大家的急步前進,隻見金碧輝煌的大殿内,懸滿了七彩旋動的羊角宮燈,也因而使得晶瑩透明的“玉阙大殿”霞飛彩射,看得人目迷五色。

     江玉帆凝目細看,隻見殿内高大深遠,在一座通天大錦屏前,橫置一座紅絨平台,五張金漆披紅大椅,一并排在台上,這五張大椅,顯然是“五邪”臨時議事的座位。

     台前兩丈處,左右各列三張紅漆貼金大椅,俱有錦帔,不知是什麼人的座位,再向前兩三丈,即是女護衛們擺設的桌椅酒席,直到走進殿門,才發現有數十桌之多。

     江玉帆關切的是“雪山聖母”的傷勢。

    因為她的不治,必使感情豐富的阮媛玲傷心。

     進殿一看,隻見陸佟韓阮朱五女和“一塵”道人,尚有三名背劍的女護衛,正圍立在西北角下的一張廣榻前。

     江玉帆不再遲疑,即和“悟空”等人繞過擺滿的席桌,急步向前走去。

     秃子啞巴“黑煞神”以及“鐵羅漢”幾人,對“雪山聖母”的死活和殿内富麗豪華的景色,似乎都提不起興趣,一進殿門,便撿了一桌席位就座。

     圍立榻前的佟玉清,首先發現了江玉帆等人,她立即神情凝重的急步迎了上來! 江玉帆一看佟玉清的神色,心知不妙,可能真的被“黑煞神”說中了姜錦淑怕也救不活了! 是以,一俟佟玉清走至近前,立即關切的低聲問:“醒了沒有?” 佟玉清連連颔首,凝重的說:“醒了一會兒了,不過她一直要找你問話!” 江玉帆迷惑的“噢”了一聲,并沒有說什麼。

     佟玉清繼續說:“‘一塵’道人給她服了兩滴‘仙芝露’,要她調息養神,但她堅持不肯……” 江玉帆一聽,立即驚異的問:“她一定要找小弟問話?” 佟玉清凝重的點點頭,應了聲是,繼續語意情長的低聲道:“稍時姜前輩問話時,你要看在玲妹妹的份上,務必忍讓一二,她的四位師兄悉數被殺,心情自然惡劣……” 話未說完,身後廣榻處已傳來阮媛玲的哭聲招呼道:“玉哥哥!” 江玉帆循聲擡頭,隻見淚痕滿面的阮媛玲,正眼含熱淚的望着他,陸貞娘和“一塵”道人幾人,也正轉首望來。

     于是,他先會意的望着佟玉清,寬慰的低聲說:“小弟知道,我盡量忍耐就是。

    ” 說罷,舉步向前走去。

     将至榻前,陸貞娘和朱擎珠已閃身退至兩側。

     隻見華發蓬散,仰面躺在榻上,面色已恢複紅潤的“雪山聖母”,緩緩睜開了無神的眼睛。

     江玉帆一見,想到“雪山聖母”這時的心情,日間“紅飛狐”臨斷氣時的拜托,以及佟玉清方才的叮囑,隻得走至榻前,拱手為禮,恭謹的呼了聲“姜前輩。

    ” “雪山聖母”緩慢乏力的點了點頭,神色竟沒有動氣的意思,這的确令江玉帆等人感到意外。

     隻見“雪山聖母”乏力的說:“江少俠……我恐怕也将随我那……四個罪孽深重的師兄永埋地下了……” 話未說完,神情激動,喘自加劇,雙目中湧滿了淚水,旋滾欲下。

     江玉帆立即寬慰的低聲說:“一塵道長醫術高明,有他為前輩診治,前輩一定能康複起來!” “雪山聖母”沒有信心的搖搖頭,噙在雙目中的熱淚,立即滾了下來,乏力的戚聲道:“老身萬念俱灰,生趣毫無……活下去又有什麼意思……” 說此一頓,特别望着江玉帆,繼續道:“不過……在我死前……我有幾句話問你……你要說實話……否則……我是死不瞑目的……” 江玉帆一聽,立即恭護正色道:“前輩有話請講,晚輩一定照實回答!” “雪山聖母”滿意的點點頭,立即左右察看,并關切的問:“軟榻取來了沒有?” 隻聽不遠處一個女子聲音,恭謹回答道:“回禀聖母,已經取來了……” 江玉帆等人聞聲轉首,隻見一個身着皮背心的背劍女護衛,正扛着一個錦緞軟榻站在不遠處。

     這時,其餘三個女護衛,已過去幫着将軟榻展開。

     陸佟韓阮四女,也急忙謹慎的将“雪山聖母”擡起來,緩步向軟榻前走去。

     江玉帆看得劍眉一蹙,鬧不清“雪山聖母”有什麼緊急大事機密隐私要向他詢問。

     心念間,陸佟韓阮四女已将“雪山聖母”放在軟榻上,四個背劍女護衛,立即将軟榻擡起來,同時,謹慎的向着中央錦屏後的殿後門走去。

     陸佟韓阮朱五女随在榻側照顧,“一塵”道人則默默的跟在榻後,他怕“雪山聖母”一時真氣不繼,還得随時救護。

     江玉帆剛待起步,“風雷拐”已低聲提醒說:“盟主去時仍應随時戒備,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如果對方要與盟主單獨密談,必要時盟主可以拒絕!” 江玉帆一聽,知道“風雷拐”和“悟空”等人已決定不再跟去,因為“雪山聖母”能夠公然相詢的話,她便不會要求擡她到後宮去了? 是以,會意的颔首寬聲道:“我自會見機行事!” 說罷,急步跟了上去。

     走出殿後門,即是一道高約丈五,寬約兩丈的通道長廊,在畫楝雕梁的中央,懸着一行明亮宮燈,直達十丈外的一片燈火輝煌處,雖然左右廊壁的窗孔均在壁巅檐下,但由于風猛雪大,仍不時吹進一些雪花來,落在地上的鮮紅絨毯上。

     進入彩華缤紛的長廊後,四名女護衛的步子突然加快,想必是經過“雪山聖母”姜錦淑的催促。

    到達燈火輝煌處,竟是一座設備豪華,形如穿廳底閣的大建築,中央後門仍有一道燈火明亮的長廊,左右兩座樓梯通至樓上,而擡着軟榻的四名女護衛,卻熟悉的折身向西,在穿廳的盡頭,沿着一道座梯,匆匆登上。

     登上座梯,江玉帆的目光不由一亮,隻見一道長廊,從燈火,雕梁,以至地毯,俱是一色絨黃,這顔色與阮媛玲身上穿的衣裳完全一樣。

     這一發現,使江玉帆,陸貞娘,以及佟玉清和韓筱莉,都聯想到阮媛玲的喜穿絨黃,完全是遵奉父親“金杖追魂”阮公亮的意思。

     因為,根據這道飛閣通廊的色彩,以及遠處燈火明亮處的一片絨黃,顯然是姜錦淑深深喜愛這個顔色。

     但是,就在四個擡軟榻的女護衛準備進入飛閣通廊的同時,軟榻上的“雪山聖母”已和聲吩咐道:“就在通閣上吧!” 四個女護衛齊聲應是,折身走上另一道座梯,竟是一間極寬敞豪華的閣間,錦墩玉桌,檀幾盆花,壁上懸著名家字畫,富麗中透着高雅。

     軟榻放下,阮媛玲正待攙扶,“雪山聖母”已強自撐臂坐起來,并輕輕舒了一口長氣! “一塵”道人一見,立即恭謹的關切問:“前輩可是覺得真氣已經凝聚了?” “雪山聖母”緩慢的點點頭,但仍有些中氣不足的進:“已經很好了,所以我想就在此地和江少俠談談!” 說話之間,兩個女護衛已至内室擡出一張上有錦墊的太師大椅來。

     江玉帆一聽,知道“雪山聖母”的确有意要和他單獨密談,如今既然在此想必不會請陸貞娘等人迥避,事情當然也不會如他想像的那麼嚴重。

     心念間,陸貞娘和佟玉清已将“雪山聖母”扶坐在椅上,看情形,她的體力果在快速的恢複中。

     “雪山聖母”先支走了四個女護衛,接着肅手請大家就座,這才傷感歎息的說:“驟遭巨變,恍如隔世,老身的四位師兄一一被殺,這雖然是他們的罪孽重大,自食惡果,怨不得諸位和江少俠,但說老身心境平和,深明大義,内心沒有絲毫恨意,這也是欺人之談!” 說此一頓,遊目看了江玉帆七人一眼,繼續說:“現在老身體力漸複、神志已較清醒,有很多話老身已不便再談……” 江玉帆一聽,知道“雪山聖母”已打消了死意,是以欠身恭聲道:“前輩有話盡請吩咐,晚輩等均願全力以赴,如涉機要,晚輩等也願代為守密!” “雪山聖母”歎了口氣,看了一眼站在椅邊為她梳理華發的阮媛玲,老臉上不由現出一絲欣慰和慈祥的光采,并贊許的連連颔首道:“跟你們這些知書達禮的孩子們,僅僅相處片刻的工夫,已使老身覺得生趣重現,不過,老身也将效法你的師母,直到老死不離開‘玉阙峪’一步……” 江玉帆和陸貞娘幾人雖然都本能的恭聲應是,但都有些茫然不知所以,不知道她所說的“師母”是誰,而指的又是誰? 隻聽“雪山聖母”繼續說:“現在我才明白她為什麼敢公然宣稱重入江湖,以報當年被困之恨,以洗當年所受之恥……” 話末說完,“一塵”道人已起身稽首問:“敢問前輩,不知您說的是何人的師母,那位師母又是何人?” “雪山聖母”被問得一楞,不由驚異的說:“老身指的自然是你們的盟主江少俠呀?” 陸貞娘幾人聽得一楞,仍由“一塵”道人解釋說:“盟主江少俠,出身武林第一世家,乃‘九宮堡’‘陸地神龍’江老堡主之愛孫,家學淵博,且有八位堡主夫人個别指導……” (前情請看拙作《繡衣雲鬓》) 話未說完,“雪山聖母”已颔首道:“這些老身都知道……” 陸貞娘卻久身恭聲問:“可是我表弟自幼習藝塞上,從未另拜名師,何來師母?前輩恐怕誤聽外間傳聞了!” “雪山聖母”聽得神色一拐,脫口輕“啊”,不由驚異的望着江玉帆,而大感意外的問:“你那幾招‘魔掌’精華是向誰學來的?” 江玉帆也聽得一楞,不由也迷惑的說:“什麼?幾招魔掌?” “雪山聖母”真氣似乎已經暢通,頭腦似乎也較清醒了,是以,連連颔首,解釋說:“是呀,就是方才施展的連環三式,那就是‘魔魔掌法’的精華呀?” 江玉帆似有昕悟,但仍迷惑的問:“前輩是指晚輩、施展的那招‘活佛’掌法?” “雪山聖母”聽得渾身一戰,面色大變,不由脫口驚呼道:“什麼?你說他老人家還活在世上?” 江玉帆一聽,簡直鬧糊塗了! 一直在旁靜聽的佟玉清,心知有異,不由欠身恭聲解釋道:“玉弟弟說的‘活佛’,是指太湖惠山靈隐古刹的濟公活佛像,而不是隐修世外的武林高人!” “雪山聖母”一聽,不由迷惑而驚異的問:“活佛神像?你是說那尊神像在觸動機關樞紐後,佛像便施展出‘魔魔掌法’的精華三式?” 江玉帆接口道:“是的,隻要有物體觸及佛像腳下的鋼盤,佛像便會連環不息的施展那三式掌法,直到将鋼盤上的物體震開為止!” “雪山聖母”聽罷,一面沉思,一面緩慢的點頭自語說:“奇怪,他老人家什麼時候去了太湖?為什麼要将這三式玄奧掌法裝置在佛像上?” 江玉帆不敢說出“金鬥”的事,因為他斷定“雪山聖母”并不知道這件事,否則,傍晚他進入谷中時,手中就握着“金鬥”,如果“五邪”之中的任何一人知道,都會當場指出來。

     但是,他很想知道參研出這招精奧的高人是誰,是以,關切的恭聲問:“請問姜前輩,您說的他老人家,不知道指的是誰?……” 仍在蹙眉沉思的“雪山聖母”,不自覺的自語說:“就是老身的恩師……” 話一出口,江玉帆幾人俱都暗吃一驚。

    佟玉清和朱擎珠,幾乎是同時脫口急聲問:“既是前輩恩師,為何未見前輩五人施展這招絕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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